第21章 首演前夜
馬丁回到一樓，去後台最後看了一眼，處理完自己的物品，走出了後台。
路上經過了化妝室，一位位舞女紛紛起身，微提裙擺，向馬丁優雅致敬。
馬丁也一一點頭回應，如同舞台上凱旋的英雄。
等他來到劇院後門，一個穿著華貴長裙，戴著兜帽的身影正在門邊等待。
「馬丁先生。」她抬起兜帽，下面是一雙悽美的碧綠眼睛。
馬丁不禁失笑，打工了五天，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女主演瑪格麗面對面講話。
沒看清臉的那次不算！
「我必須向您道歉。由於我的不謹慎，讓您遭遇了不好的流言。」
瑪格麗說，她的聲音婉轉動聽，如同歌唱一般。
「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對不起，我們沒經允許，動用了您的東西……」
「這沒什麼，小姐，如果您真的介意，更應該向達米安師傅道歉。」馬丁禮貌回答。
瑪格麗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的眼睛。「我很敬佩您。」她說。
「您做了我們都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如果……如果當初也有人這樣幫助過我，或許事情就不會無法挽回了……」
瑪格麗似乎陷入了回憶，碧綠的眼睛裡滿是懊悔。
「沒有什麼是無法挽回的。」馬丁打斷道，「小姐，您是個優秀的歌劇演員，不要被任何人束縛住，您自己也不行。」
他抬手示意，表示自己該告辭了。
瑪格麗愣了一下，微笑讓開了道路。「我還有什麼能為您幫忙的嗎？」她最後問道。
已經走到了門邊的馬丁停頓了下來。
「還真有！」他看向瑪格麗，「劇院後門的鑰匙，是不是在您手裡？」
早早回到家的馬丁一頭栽倒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覺，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趕在格林太太鎖門之前，馬丁偷偷溜了出去。他沒有遇到出租馬車，就這樣借著月光，一路走到了通俗歌劇院的後門。
白天跟瑪格麗借來的鑰匙立刻派上了用場。
深夜的劇院空無一人。馬丁熟練登上員工通道，點亮了足夠的舞檯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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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趁著最後一個工作日結束之前，完成那幅答應過達米安師傅的「地獄」背景！
早上。達米安來得比平時晚些。
明天就是首演了，不管怎麼樣，舞台的一切布置今天都必須收尾了。
從正門進入劇院的時候，達米安就注意到，不少演員正圍在舞台中央，專注地看著什麼。
他迅速擠了進去，發現是馬丁畫的那幅「地獄」背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到了正面，面向舞台。
當目光被吸引到那幅還未乾透的畫布上時，達米安和其他人一起，呆立在了原地。
多麼可怕的圖景啊！
漆黑的背景底色上，到處燃燒著絢麗的火焰！
那能叫火嗎？那是凝固的色彩！
厚重的紅色、橙色、黃色……偶爾還夾雜著綠色，紫色！覆蓋了色譜的大部分波段。
那些色彩被一團一團直接抹了上去，沒有任何過渡，不做一點柔和！
畫面上橫貫著粗重有力的筆觸，充滿了矛盾和瘋狂！
而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
畫面中心，精心描畫著一朵朵紅艷的花朵，花瓣是那樣的纖細，仿佛能夠被風吹散。
沒有葉子的花莖編織成一道盤旋向上的階梯，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不屬於這個世間。
而階梯的底部，籠罩在這一切的背後——是一輪血淋淋的太陽！
晚飯後，劇團進行了最後一次實景彩排。
如果效果滿意，演員們將修整一個白天，迎來明晚8點的首演。
也許是因為樂隊的加入，也許是因為帶了全妝，演員們演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投入！
舞女們在最後一幕的熱烈音樂中翩翩起舞，跳得狂亂而沉醉，仿佛這樣夜晚永不會結束！
到了終幕結束，不少姑娘在劇烈的情緒中哭了出來。
而瑪格麗跪倒在舞台中心，通往「天堂」的階梯底部，回望著身後，久久沒有起身。
散場後，梅莉達最後一個離開了化妝室。
她遵循前幾天的養成的習慣，最後檢查了一遍各式道具的位置，確保它們不會翻倒，不會擋路，能夠在要用的時候被順利找到。
臨走前，她習慣性在觀眾席找了一圈，這才想起來馬丁已經辭職了，沒有等待在那裡。
但舞台正中，僅剩的一盞煤氣燈前，德加先生靜靜站在那裡，端詳著第二幕的背景。
「德加先生？您還不回去嗎？」梅莉達在台下問道。
德加沒有回應。
「德加先生？」梅莉達走上前去，輕聲提醒，發現德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幅「地獄」背景。
「畫這幅背景的學徒，他叫什麼名字？」許久，德加喃喃自語道，「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夏爾·馬丁。」梅莉達回答，「他叫夏爾·馬丁。」
11月27日，馬丁終於收到了家裡的來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從信封里抽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紙，和一張銀行匯票！
50法郎的？
馬丁反覆確認了上面的數字。
于勒叔叔不會是搞錯了吧？我要的是下個月的生活費，不是額外買畫材的錢啊！
這樣想著，他展開了信紙。
信是于勒叔叔親筆寫的，沒有過多的內容。
他只是祝賀了馬丁學業進步，並簡單陳述了他近期在為一位破產富商的拍賣會做準備，為了購買一件重要藏品籌集資金。
因此，他現在無法為馬丁提供更多的資助。
但是，于勒叔叔寫道：「如果足夠幸運，不久之後，我們或許能夠重現一年前的榮光！
「到時我將再寄一筆生活費給你，並有錢買下我期待已久的一件物品，作為你遲到的成年禮物……」
這肯定是安妮塔表妹提議的，馬丁勾起了嘴角，于勒叔叔才想不起來這種貼心的小事。
他的18歲生日過去了將近半年了，為了節省時間和金錢，馬丁並沒有回家。
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實際的理由是，原主跟叔叔一家並不是十分親近。
直到兩年前，馬丁的家庭和于勒叔叔的都沒有太大的交集。
直到一場傷寒的流行奪走了他的雙親，馬丁從寄宿學校回來，突然發現自己成為了孤兒。
為了減少疾病蔓延，市政廳要求所有因病去世的屍體儘快火化。
馬丁甚至沒來得及見到父母的屍體，只領到了兩個小小的骨灰罐。
路上經過了化妝室，一位位舞女紛紛起身，微提裙擺，向馬丁優雅致敬。
馬丁也一一點頭回應，如同舞台上凱旋的英雄。
等他來到劇院後門，一個穿著華貴長裙，戴著兜帽的身影正在門邊等待。
「馬丁先生。」她抬起兜帽，下面是一雙悽美的碧綠眼睛。
馬丁不禁失笑，打工了五天，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女主演瑪格麗面對面講話。
沒看清臉的那次不算！
「我必須向您道歉。由於我的不謹慎，讓您遭遇了不好的流言。」
瑪格麗說，她的聲音婉轉動聽，如同歌唱一般。
「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對不起，我們沒經允許，動用了您的東西……」
「這沒什麼，小姐，如果您真的介意，更應該向達米安師傅道歉。」馬丁禮貌回答。
瑪格麗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的眼睛。「我很敬佩您。」她說。
「您做了我們都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如果……如果當初也有人這樣幫助過我，或許事情就不會無法挽回了……」
瑪格麗似乎陷入了回憶，碧綠的眼睛裡滿是懊悔。
「沒有什麼是無法挽回的。」馬丁打斷道，「小姐，您是個優秀的歌劇演員，不要被任何人束縛住，您自己也不行。」
他抬手示意，表示自己該告辭了。
瑪格麗愣了一下，微笑讓開了道路。「我還有什麼能為您幫忙的嗎？」她最後問道。
已經走到了門邊的馬丁停頓了下來。
「還真有！」他看向瑪格麗，「劇院後門的鑰匙，是不是在您手裡？」
早早回到家的馬丁一頭栽倒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覺，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趕在格林太太鎖門之前，馬丁偷偷溜了出去。他沒有遇到出租馬車，就這樣借著月光，一路走到了通俗歌劇院的後門。
白天跟瑪格麗借來的鑰匙立刻派上了用場。
深夜的劇院空無一人。馬丁熟練登上員工通道，點亮了足夠的舞檯燈光。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他要趁著最後一個工作日結束之前，完成那幅答應過達米安師傅的「地獄」背景！
早上。達米安來得比平時晚些。
明天就是首演了，不管怎麼樣，舞台的一切布置今天都必須收尾了。
從正門進入劇院的時候，達米安就注意到，不少演員正圍在舞台中央，專注地看著什麼。
他迅速擠了進去，發現是馬丁畫的那幅「地獄」背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到了正面，面向舞台。
當目光被吸引到那幅還未乾透的畫布上時，達米安和其他人一起，呆立在了原地。
多麼可怕的圖景啊！
漆黑的背景底色上，到處燃燒著絢麗的火焰！
那能叫火嗎？那是凝固的色彩！
厚重的紅色、橙色、黃色……偶爾還夾雜著綠色，紫色！覆蓋了色譜的大部分波段。
那些色彩被一團一團直接抹了上去，沒有任何過渡，不做一點柔和！
畫面上橫貫著粗重有力的筆觸，充滿了矛盾和瘋狂！
而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
畫面中心，精心描畫著一朵朵紅艷的花朵，花瓣是那樣的纖細，仿佛能夠被風吹散。
沒有葉子的花莖編織成一道盤旋向上的階梯，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不屬於這個世間。
而階梯的底部，籠罩在這一切的背後——是一輪血淋淋的太陽！
晚飯後，劇團進行了最後一次實景彩排。
如果效果滿意，演員們將修整一個白天，迎來明晚8點的首演。
也許是因為樂隊的加入，也許是因為帶了全妝，演員們演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投入！
舞女們在最後一幕的熱烈音樂中翩翩起舞，跳得狂亂而沉醉，仿佛這樣夜晚永不會結束！
到了終幕結束，不少姑娘在劇烈的情緒中哭了出來。
而瑪格麗跪倒在舞台中心，通往「天堂」的階梯底部，回望著身後，久久沒有起身。
散場後，梅莉達最後一個離開了化妝室。
她遵循前幾天的養成的習慣，最後檢查了一遍各式道具的位置，確保它們不會翻倒，不會擋路，能夠在要用的時候被順利找到。
臨走前，她習慣性在觀眾席找了一圈，這才想起來馬丁已經辭職了，沒有等待在那裡。
但舞台正中，僅剩的一盞煤氣燈前，德加先生靜靜站在那裡，端詳著第二幕的背景。
「德加先生？您還不回去嗎？」梅莉達在台下問道。
德加沒有回應。
「德加先生？」梅莉達走上前去，輕聲提醒，發現德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幅「地獄」背景。
「畫這幅背景的學徒，他叫什麼名字？」許久，德加喃喃自語道，「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夏爾·馬丁。」梅莉達回答，「他叫夏爾·馬丁。」
11月27日，馬丁終於收到了家裡的來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從信封里抽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紙，和一張銀行匯票！
50法郎的？
馬丁反覆確認了上面的數字。
于勒叔叔不會是搞錯了吧？我要的是下個月的生活費，不是額外買畫材的錢啊！
這樣想著，他展開了信紙。
信是于勒叔叔親筆寫的，沒有過多的內容。
他只是祝賀了馬丁學業進步，並簡單陳述了他近期在為一位破產富商的拍賣會做準備，為了購買一件重要藏品籌集資金。
因此，他現在無法為馬丁提供更多的資助。
但是，于勒叔叔寫道：「如果足夠幸運，不久之後，我們或許能夠重現一年前的榮光！
「到時我將再寄一筆生活費給你，並有錢買下我期待已久的一件物品，作為你遲到的成年禮物……」
這肯定是安妮塔表妹提議的，馬丁勾起了嘴角，于勒叔叔才想不起來這種貼心的小事。
他的18歲生日過去了將近半年了，為了節省時間和金錢，馬丁並沒有回家。
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實際的理由是，原主跟叔叔一家並不是十分親近。
直到兩年前，馬丁的家庭和于勒叔叔的都沒有太大的交集。
直到一場傷寒的流行奪走了他的雙親，馬丁從寄宿學校回來，突然發現自己成為了孤兒。
為了減少疾病蔓延，市政廳要求所有因病去世的屍體儘快火化。
馬丁甚至沒來得及見到父母的屍體，只領到了兩個小小的骨灰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