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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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到家後,陳硯凡翻遍了柜子才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

  玉宸雪確實沒有厚衣服,從青陽城逃出來的時候就沒帶衣服,到了落霞鎮後給她買的也都是素棉布的薄裙子。

  唯一一件稍厚些的還是他自己那件舊外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好像沒買厚衣服。」玉宸雪站在床邊,看著他把那件舊外袍抖開。

  「嗯。」陳硯凡把外袍披在她肩上,手指翻飛地替她系好領口的帶子,「只有這一件厚一點。待會兒你把無厭抱上,它的靈力氣場能暖著,也不會冷。」

  玉宸雪乖乖地點頭,伸開胳膊讓他把袖子套上。他衣服穿在她身上大了不止一號,袖口長出半截,下擺垂到小腿,整個人被裹在一條毯子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又抬頭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陳硯凡把領口最後一根帶子系好,退後一步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風地方,才轉身拎起靠在門邊的無厭,塞進她懷裡。

  「出發。」

  落霞鎮外,官道旁一片野樹林中,五個黑衣人正圍著一堆即將熄滅的篝火低聲交談。

  篝火上烤著半隻不知名野兔,兔肉已經焦了,沒有人有心思翻動。

  黑風門派出這批人馬日夜兼程,從青陽城一路追到落霞鎮,終於在這一天摸到了獵物蹤跡。

  「打聽到了。」一個左臉上有刀疤漢子把水囊往地上一擱,拿袖子抹了把嘴:

  「青陽城碼頭姓余的老艄公親口說的。滅周家滿門的就是玉府一個劈柴下人,背著鋪蓋卷,懷裡抱著玉家大小姐,天沒亮就上了他的船。一路坐到落霞鎮碼頭,船錢給得比平常多好幾倍。」

  坐在他對面一個瘦削老者皺起了眉頭。

  這老者是五人中修為最高的,築基中期,在黑風門裡也算得上排名前五的好手,江湖上人稱「鬼手孫」。

  他手裡轉著兩顆烏黑鐵核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個家奴,殺了五個練氣期的散修,又滅了周家滿門,還能帶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娃從容逃走。這可不是普通下人的手段。」

  「管他什麼手段。」五人中年紀最輕那個不耐煩地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短刀刀柄,語氣焦躁:

  「不過就是一個家奴帶著個小姐,能有多大本事?依我看趁夜摸進鎮子裡一刀一個,回去跟掌門交差領賞。」

  「不要小瞧。」鬼手孫沉聲打斷他,鐵核桃在指間停了一瞬,「趙老三和絡腮鬍都是練氣圓滿,被這人一劍封喉。

  此人劍術至少是築基以上水準,而且下手極其乾脆,絕非尋常散修。若論單打獨鬥,你我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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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掃了一圈圍坐的眾人,語氣冷了下來,「掌門交代得很清楚,先摸清底細,再定對策。誰要是擅自行動打草驚蛇,回去自己跟掌門交代。」

  年輕短刀訕訕地別過臉去,沒有再說話。幾個黑衣人重新湊近,壓低了嗓音,開始商議明日分工。

  河邊的風比鎮上柔和許多,水面上泛著粼粼月光。蘆葦叢里有蟲子在叫,偶爾有魚躍出水面又落回去,「撲通」一聲濺起一小朵水花。

  陳硯凡找了處水勢平緩河灣,把扁擔靠在柳樹幹上,彎腰挽起褲腿,赤腳踩進淺水裡。

  河水剛沒過他腳踝,涼絲絲的,水底鵝卵石被月光照得圓潤光滑。

  玉宸雪抱著無厭蹲在河邊一塊平整大青石上,身上裹著他舊外袍,下擺拖在石頭上,粉色蝴蝶結從袍領里翹出來,被河風吹得撲簌簌地飄。

  她歪著頭看他站在水裡東張西望的樣子,忍不住問:「我們怎麼抓魚啊?」

  「隨隨便便抓唄。」陳硯凡說得輕描淡寫,彎下腰把手浸進河水裡,五指張開,一動不動。

  水面上月光被手攪碎,盪出幾圈細細漣漪。

  「就只需要蹲下,把手放進河裡,魚兒就自己上來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極了。

  「你吹牛。魚又不是傻的,哪會自己往你手裡鑽。」玉宸雪把無厭放在膝蓋上,雙手撐著青石板傾身往前看,後腦勺上蝴蝶結隨著她動作滑到肩頭。

  陳硯凡沒有辯解,只是蹲在水裡,手掌安靜地浸在河水中。

  金丹期修士想抓幾條魚,連靈力都不用動,只需要把手放進水裡,自有辦法讓魚過來。

  只是這個辦法不太好意思跟她解釋。過了片刻才開口,語氣還是那麼一本正經:「大小姐,賭不賭?」

  「賭什麼?」

  「要是我能徒手撈上魚,你今晚就隨我折騰。」他轉過頭看她,水面上月光碎片在他眼睛裡晃悠。

  玉宸雪把無厭往懷裡又抱緊了些,歪著頭故意想了老半天,才慢悠悠地開口:「那你要是撈不上來呢?」

  「任你處置。」

  「好!」她把無厭往青石板上一放,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站在石頭上居高臨下地指著他,「你輸定了……」

  「行。」陳硯凡低下頭,重新把手放進水裡,手掌張開,五根手指微微彎曲。

  水面平靜如鏡,等了片刻,一尾肥碩鯽魚不知從哪裡游過來,搖頭擺尾,繞著泡在水裡大手轉了兩圈,然後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你作弊!」玉宸雪從石頭上跳起來,無厭差點從她膝蓋上滾下去,「陳硯凡!你是不是用什麼法術了?它怎麼能自己游過來蹭你的手?

  你們修仙者是不是能在水底下偷偷用法力,你是不是用靈力把它勾過來了?不算不算!」

  「我沒作弊,」陳硯凡把魚舉得高高的,魚鱗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我就是把手放在水裡,它自己來的。大概我手比較暖和,魚喜歡暖和的地方。這怎麼能叫作弊呢,這叫天分。願賭服輸。」

  他把魚往岸邊的草地里一放,赤著腳走上岸,彎下腰湊近她氣鼓鼓小臉,「大小姐,魚撈上來了,你今晚是不是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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