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是許君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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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桌上的信,強行拿到了謝關眼前。

  「三叔,你是不敢看這封信嗎?

  你妻子的臨終心愿,應該也是你多年的心結,如今只要解開了這個心結,怎樣的方式應該都可以才對……還是說,你其實,根本不想找到聞人靖。」

  謝懷洲冷冰冰的話,直接戳破了謝關的心思。

  他目光凝重,沉沉盯著他,隨即一把搶下信件,用力撕了。

  「三叔!」沈昭寧輕驚,謝懷洲眸色也暗了下去。

  謝關揚手,將紙屑丟在了謝懷洲身上。

  「任憑你們如何激將,約定沒有完成,就是沒有完成。」

  謝關聲罷,就想從謝懷洲身側離開,謝懷洲單臂伸出,生生攔住了謝關。

  他五官在陰翳中寒意嶙峋,身上的氣場駭人,只是巍峨不動站著,就有一種令人望之生畏的殺伐氣魄。

  謝關不禁眸色變化,謝懷洲在謝家一向沒什麼存在感。

  充其量也只是謝陳元培養的最聽話的狗。

  看在他也算小輩的份上,謝關從未為難過謝懷洲,卻沒想他竟敢如此冒犯自己。

  「謝懷洲,你這是想做什麼?」

  沈昭寧知道謝懷洲是替自己出頭,但也擔心他在謝家的處境。

  她馬上開口,「三叔,聞人靖的事你難道不想知道嗎?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作為交換,你也要履行約定。」

  「說完了嗎?」謝關冷笑一聲,「說完了,我還有事。」

  沈昭寧有些懵,謝關明明找了聞人靖這麼多年,怎麼她如今有對方的消息,他卻一點也不關心?

  難道真如謝懷洲所說,謝關……並不想見聞人靖?

  謝關再次邁步,可謝懷洲仍舊絲毫不動。

  「讓開。」

  謝關沉聲,他聲音輕顫,帶著一絲薄怒,耐心已經被耗盡。

  「三叔,您撕掉的這封信,是昭寧冒著生命危險拿到的。就算約定沒有完成,我覺得……您也必須為此,付出同等代價。」

  謝懷洲字字鏗鏘,不是在商量,而是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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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關愣了,他重新打量起謝懷洲,對方身影高大,逆光站立,看上去竟真讓人有些恐懼。

  但他在謝家見過這麼多風浪,豈會被區區一個謝懷洲恐嚇住?

  「你又能如何?」

  「您可以試試。」

  謝懷洲忽而一笑,攔著謝關的手臂就此放了下去。

  似乎真有一種,謝關一旦走出去,就會萬劫不復。

  謝關一時怔住,沈昭寧馬上拉了一把謝懷洲,低低聲道,「哥,算了。」

  她這次來,本也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總要試試看。

  謝關一心為難她,就算她將聞人靖帶到對方面前,也是一樣的結果。

  既然此路不通,那日後,謝關就是他們的敵人。

  謝懷洲沒必要為一時意氣,現在就得罪他。

  就在此時,謝關身後書桌上傳來一陣電話鈴聲。

  謝關身子一震,半晌才回過頭去,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們家的電話,自從聞人寧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打來過。

  「三叔,這麼晚還有電話,應該很重要,您快接一下吧。」

  謝懷洲的聲音悠悠傳來。

  沈昭寧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

  謝關猶豫良久,還是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餵?」

  話筒那邊靜默了片刻,才傳出一道有些陌生的聲音,但口吻,確實是謝關相當熟悉的。

  「姐夫,這麼多年不見,我以為你會沉下性子來,沒想到你還是急脾氣。」

  是聞人靖!

  謝關牙關一緊,抬眸看向對面的謝懷洲和沈昭寧。

  沈昭寧眼裡有一絲疑惑,謝懷洲亦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

  謝關嘴角動了動,聲音沉下,心忽然提到了胸口。

  「別慌張,我什麼都沒有跟沈昭寧說。我答應過姐姐,你的秘密,我一定會帶到棺材裡去。」

  聞人靖很清楚謝關想找自己的理由,才不是為了聞人寧的遺願。

  當然,可能也有一點吧,聞人靖也不能否認,謝關對聞人寧也確實有些真情。

  但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東西。

  它既敵不過利益,也熬不過時間。

  「你現在在哪?」

  謝關深吸幾口氣,拿著電話看向窗口。

  會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他懷疑聞人靖就在自己附近。

  「你問這個問題,一定還沒有看過我給你的信。」

  聞人靖輕笑。

  他就猜到謝關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尤其是,別人帶來的,關於他的消息。

  謝關不過是在為難沈昭寧,哪裡會真的希望沈昭寧真的見到他。

  所以當看到聞人靖的信時,他慌了。他甚至想都不想,就急著逃跑。

  「謝關,我離開海市,不是因為你,而是我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當然,這些與你無關,不用你來操心,我也不想連累謝家和聞人家。」

  「……」

  聞人靖雖然不待見謝關,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他一直也將謝關視作姐夫。

  謝關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不光是為了那些,我也希望你能回家,去看看她。」

  「有機會我會的。」聞人靖頓了下,「我知道,你替我和姐姐照顧了聞人家很久,今後,也拜託你了。」

  聞人和謝家有世仇,聞人寧在認識謝關之前,曾有婚約,她是忤逆了家人,才嫁給謝關的。

  從她嫁給謝關那時,就和家裡徹底斷了關係。

  直到死,聞人寧都沒有再回過家。

  聞人家也是一樣,不歡迎謝家,尤其是謝關。

  聞人寧去世後,謝關心裡也一直不好受。

  如今,聞人靖也不在,聞人家後繼無人,門庭凋零,是謝關一直暗中照顧著聞人寧的父母還有祖輩。

  「嗯,知道了。」

  謝關看著沈昭寧他們,不動聲色地開口。

  悶在心裡多年的結,總算是解開了一點。

  聞人靖一直因為聞人寧的事情怨恨他,謝關自然擔心他會找機會報復自己,可這麼多年,他的秘密也沒有被說出去。

  謝關也猜到,聞人靖並不是因為自己才離開。

  但這些年,他還是寢食難安。

  「還有,不要為難沈昭寧。」

  「怎麼?」謝關有些不屑地動了下嘴角,「你也轉了性子,開始憐香惜玉了?」

  「我沒你和姐姐那麼情感充沛。她身後有你惹不起的人,我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你的。」

  聞人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忙音傳來良久,謝關才放下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謝關的手指仍按在電話機上,骨節泛白。他背對著沈昭寧和謝懷洲,肩膀的線條緊繃如弓。

  沈昭寧與謝懷洲交換了一個眼神。謝懷洲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她靜觀其變。

  終於,謝關轉過身來。令沈昭寧驚訝的是,他臉上的怒意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疲憊。

  「你們贏了。」謝關的聲音比先前溫和了許多,「關於我們之前的約定...」

  沈昭寧屏住呼吸。

  「我會履行我的承諾,暫時退出競爭。但,僅等到你的品牌上線之後。」

  謝關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筆,簡單立下一個字據。

  沈昭寧迅速瀏覽了一遍謝關寫出的字據,嘴角展露笑意,「三叔爽快。」

  謝關雖然不悅,但對這句恭維卻很受用,「我向來言出必行。既然算你完成了約定,我自然不會食言。"

  謝懷洲站在一旁,嘴角也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三叔,言而有信,風度過人。」

  「謝懷洲,謝陳元看來把你培養得很好。」

  謝關銳利的目光射向謝懷洲。

  「多謝三叔誇獎,我父親知道您這麼讚賞他,應該也會很開心。」

  謝懷洲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無半分畏懼。

  謝關冷哼一聲,謝懷洲伶牙俐齒,膈應得他很不舒服,但他此時也不想再計較下去。

  他按響了桌上的呼叫鈴,很快,管家恭敬地推門而入。

  「送客。」

  簡單的兩個字,宣告著這場交鋒的結束。

  沈昭寧將謝關立下的字據小心收好,再次朝謝關點頭後,便同謝懷洲一起離開了。

  但就在他們即將踏出書房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走廊另一端跑來。

  「爸爸!」許君君歡快的聲音在走廊上迴蕩。

  沈昭寧腳步一頓。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好像是許君君的聲音?

  她轉頭循聲看去,卻見到一個傭人模樣的阿姨,迎面抱起了一個小孩子。

  那阿姨背對他們,抱起那小孩兒就快步離開了,沈昭寧完全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她記得,上次來謝關這裡的時候,好像整個莊園還沒有小孩子。

  不過這裡很大,也許只是她沒有碰見。

  「怎麼了?」

  謝懷洲留意到沈昭寧停了下來,也隨她的目光看去。

  沈昭寧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聽到了小孩子的聲音。」

  「小孩子?」謝懷洲看了看,剛剛過去的人影已經走遠。

  許君君在房間終於完成了拼圖,她本想找謝關來展示,但卻碰到了邵婷。

  邵婷看到許君君,迅速就將她抱了起來,還勒令她閉嘴。

  許君君一下就不敢吭聲了。

  雖然謝關寵她,讓她以後在這裡隨便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許君君對媽媽的聽話順從,已經像是刻印在骨子裡。

  邵婷抱著許君君,一路快步回了她的臥房。

  沈昭寧來的時候,邵婷正好在院子裡坐著,看到熟悉的面孔,她一下就警覺起來。

  剛剛她在書房門口偷聽,雖然沒聽到什麼,但她還是有點慌了。

  沈昭寧也是謝家的人,她還為了許君君跟自己發生過爭端……

  要是這事兒讓謝關知道了,她和兒子,指不定又要遭什麼罪了!

  所以,趁著許君君沒有見到沈昭寧,邵婷反應極快的就將許君君抱走了。

  「媽媽……」

  許君君看到邵婷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下意識地想要討好她,但卻被邵婷推開。

  「看到你媽媽在這裡伺候你,你是不是很開心?」

  邵婷冷哼一聲,看到許君君這占了便宜還賣乖的臉,她就難受。

  真是有什麼父親就有什么女兒,都虛偽至極!

  「不是的,媽媽……我」

  許君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母親,她對邵婷是又怕又依賴。

  「君君!」謝關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

  他剛出書房就聽人說,邵婷抱走了許君君,便匆匆趕了過來。

  謝關交代過邵婷不能接近許君君,只允許許君君想媽媽的時候,以及在他在場的情況下,才能讓兩人接觸。

  「誰允許你碰君君的?」

  謝關將許君君像個寶貝一樣抱在身上,但目光卻狠狠射向了身後的邵婷,齒間流出的冷意,幾乎是要將女人凌遲。

  邵婷臉色一白,雖然不服氣,但一想到兒子,還是咬牙道:「我是看她亂跑,擔心她出事,才好心把她送回來的。」

  許君君也低聲道:「是我亂跑了……爸爸,不怪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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