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柿子
第91章 柿子
「既然如此，任務就交給你們了，15X。
「」
北澤舞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沙盤上那幾個深紅色的標識便隨之緩緩閃爍，像是某種不祥的心跳，「忍者，從現在起你暫時隸屬於15X小隊，協助鉛崎部隊長完成此次作戰。」
「余，領命。」
異魔殺手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深藍色的長圍巾隨著動作垂落，在胸前晃了晃，「凜花=SAN，現在起余便是汝之劍，請多指教。」
「我會好好使用這把劍的，小異。」凜花翹起嘴角，回了個眼神。
北澤舞將視線從兩人身上收回，繼續道：「後勤補給、戰場信息共享、醫療支援，一切必要援助，我會給你們開放最高權限。但是」」
她停了一下，那隻靛藍色的眸子沉沉地壓了過來，「鉛崎部隊長，如果你的作戰計劃出現了任何我認為不可接受的代價，我會直接叫停這次作戰。聽明白了嗎？
「」
「了解。」
凜花挺直脊背，表情嚴肅：「我不會拿同伴的性命當籌碼，總指揮。
，北澤舞看了她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去吧。」
雖然時值盛夏，但向來烏雲密布的北陸，氣溫卻低得接近深秋。
三人走出指揮部，冷空氣立刻毫不客氣地灌進了領口，埃莉諾微微縮了縮脖子，手套里的指尖悄悄握緊，這才勉強壓住了一個沒出息的哆嗦。
「好了！鉛崎凜花。」
金髮大小姐率先發難，把那把摺扇收進胸口，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粉發少女，「剛才你說得那麼輕描淡寫，說我們15X完全可以一試。那本小姐姑且問你，這個試」，具體是怎麼個試法？」
「凜花=SAN，計劃為何？
「」
異魔殺手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凜花的左側冒出，深藍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期待，「余亦想知曉！
，「你們兩個————別一左一右地夾著我啊————」
凜花嘆了口氣，從兩人中間擠開，往前邁了兩步，隨後回頭看向兩人，「等等，先不急著說計劃，我想先見一些人。」
「見人？見什麼人？」埃莉諾跟上來，紫色眼眸微微一眯。
「還用說嗎？」
凜花撇了撇嘴，「當然是在那幾次襲擊里倖存下來的魔法少女們了。
，仙台前線聯合醫療點並不在城市的核心區，而是建在防線內側的一片相對安全的街區，借用了一棟原本屬於綜合醫院的建築，但整個樓體已經被軍方接管重新規劃。
建築外牆塗上了統一的鉛灰色防護塗料，幾名持槍的士兵守在大門兩側。
三人在門口亮出證件，被值守士兵引著走了進去。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與某種金屬氣息混合的味道，比起普通醫院，這裡的氣氛要沉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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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兩側的病房裡，大多躺著一般士兵，骨折、燒傷、、酸蝕、被彈片貫穿的傷□————這些在前線幾乎屬於家常便飯。
有人閉著眼睛，有人盯著天花板發呆，有人在吊瓶底下勉強撐起上半身，壓低聲音和隔壁床的戰友說著什麼。
對於魔法少女而言，普通的外傷其實算不上什麼。哪怕是骨折，幾天之內基本能自行恢復大半，根本用不著住院。
真正需要送進這裡的魔法少女，要麼是已經生命垂危到無法用魔力自愈，要麼是因為某些法術效果殘留在體內，被那些東西侵蝕著，連自愈都變得困難。
所以，當她們在走廊盡頭的單獨病房區找到那幾名倖存者時，看到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叫人難受一些。
第一間病房裡，兩名戰姬分別躺在兩張病床上。
靠窗的那個背對著來人，身形蜷縮成一個小小的弧度，毯子拉得很高，遮住了整個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視線落在牆壁某處說不清楚的地方，仿佛什麼都看不見。
護士說她已經兩天沒有開口說過話了，進食也要靠人催著才肯。
靠門的那一個傷勢看起來更重，右臂被厚重的繃帶包裹，隱隱滲出血色，見到幾人進門，她猛地從枕頭上抬起頭，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嗓音嘶啞，開口第一句便是：「那個魔人找到了嗎？找到了沒有？」
她死死地盯著凜花，手指攥住了床單，皮下的血管凸起，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著，「我們隊長還在那裡！她、她被它拖下去了，根本找不到————你們有沒有去找」」
「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凜花沒有繞圈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平靜地看著她，「能告訴我，當時的經過嗎？
」
第二間病房裡的倖存者情緒穩定得多。
靠近門一側的是位臉上長這些雀斑的短髮少女，講起那場遭遇時嗓音不帶一絲顫抖，像是在複述一次早已默背過許多遍的訓練報告，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還有一位傷情最重的，全身上下都纏繞著繃帶，只露出嘴巴與一隻滿是恨意的眼睛，聲音平靜得讓人心裡發酸。
「那傢伙很聰明。」她說，「它只挑看起來屏弱的小隊，從地下發起突襲，一旦遭遇了像樣的反擊，就會立刻撤退。
，「那魔人本身就很強，突襲時還帶著兩頭鬼級異魔，尋常小隊根本無法抗衡。我————
要不是隊長她」
那位少女說著咬了咬牙，微微側過臉，嘆了口氣繼續道，「而且————地面是完整的，根本找不到它從哪裡鑽出來，就好像————它只是穿過了地面，然後地面自己癒合了一樣。」
凜花將所有的描述在腦子裡拼湊了一遍，眼睫微微垂下，腦中思緒轉動。
從地下襲擊，地面卻不會留下痕跡。不是單純地挖洞，而更像是某種穿透性的能力，那魔人本身就能穿越地面，甚至能把目標活生生地拖入地下。
那就是說，它的能力作用對象不僅限於自己，還能對其他物體或生物生效。
情報收集持續了幾個小時，走出醫院大門時，寒風撲面，仙台灰白色的天空壓得很低。
「一隻卑鄙的老鼠。
，異魔殺手走在最後，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專挑薄弱處下手，襲擊後不留痕跡，不戰則逃————如此下作之物，當受天誅！
，「所以才要把它揪出來呢。」，「好了，現在呢？」
埃莉諾把外搭的披肩往肩頭攏了攏，眼神凝重了不少，方才那幾個病房裡看到的東西顯然也在她心裡落了印，「部隊長，你現在總該說了吧？你打算怎麼對付它？」
凜花停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迎風抬起頭，望著那片沉甸甸的雲層，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
不會留下通道痕跡，地面完好無損。可以在任意位置鑽出，也可以隨時遁地消失。只挑孤立或疲憊的小隊下手，一旦局勢扭轉立刻撤退不像叫蝕垢的那名魔人那般莽撞，這是一個極度謹慎，以自身存活為優先的獵手。
——而獵手，同樣可以成為獵物。
「我————需要一點時間。」
凜花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語氣一轉，看向異魔殺手，「小異，麻煩你替我轉告北澤總指揮一件事。」
「何事？
」
「我需要一間安靜的工坊。」粉發少女將雙手插進口袋，語氣篤定，「還有，一批原料，具體清單我待會兒列出來交給你。
「」
異魔殺手挑了挑眉，「需要工坊與原料————為何？
」
「做幾樣東西。」
凜花半眯起眼，望向仙台鉛灰色的天際線，「那隻螃蟹喜歡挑軟柿子捏，那我們就給它準備一個看起來又軟又甜，真咬下去卻會被扎得滿嘴刺的柿子！
」
「既然如此，任務就交給你們了，15X。
「」
北澤舞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沙盤上那幾個深紅色的標識便隨之緩緩閃爍，像是某種不祥的心跳，「忍者，從現在起你暫時隸屬於15X小隊，協助鉛崎部隊長完成此次作戰。」
「余，領命。」
異魔殺手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深藍色的長圍巾隨著動作垂落，在胸前晃了晃，「凜花=SAN，現在起余便是汝之劍，請多指教。」
「我會好好使用這把劍的，小異。」凜花翹起嘴角，回了個眼神。
北澤舞將視線從兩人身上收回，繼續道：「後勤補給、戰場信息共享、醫療支援，一切必要援助，我會給你們開放最高權限。但是」」
她停了一下，那隻靛藍色的眸子沉沉地壓了過來，「鉛崎部隊長，如果你的作戰計劃出現了任何我認為不可接受的代價，我會直接叫停這次作戰。聽明白了嗎？
「」
「了解。」
凜花挺直脊背，表情嚴肅：「我不會拿同伴的性命當籌碼，總指揮。
，北澤舞看了她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去吧。」
雖然時值盛夏，但向來烏雲密布的北陸，氣溫卻低得接近深秋。
三人走出指揮部，冷空氣立刻毫不客氣地灌進了領口，埃莉諾微微縮了縮脖子，手套里的指尖悄悄握緊，這才勉強壓住了一個沒出息的哆嗦。
「好了！鉛崎凜花。」
金髮大小姐率先發難，把那把摺扇收進胸口，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粉發少女，「剛才你說得那麼輕描淡寫，說我們15X完全可以一試。那本小姐姑且問你，這個試」，具體是怎麼個試法？」
「凜花=SAN，計劃為何？
「」
異魔殺手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凜花的左側冒出，深藍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期待，「余亦想知曉！
，「你們兩個————別一左一右地夾著我啊————」
凜花嘆了口氣，從兩人中間擠開，往前邁了兩步，隨後回頭看向兩人，「等等，先不急著說計劃，我想先見一些人。」
「見人？見什麼人？」埃莉諾跟上來，紫色眼眸微微一眯。
「還用說嗎？」
凜花撇了撇嘴，「當然是在那幾次襲擊里倖存下來的魔法少女們了。
，仙台前線聯合醫療點並不在城市的核心區，而是建在防線內側的一片相對安全的街區，借用了一棟原本屬於綜合醫院的建築，但整個樓體已經被軍方接管重新規劃。
建築外牆塗上了統一的鉛灰色防護塗料，幾名持槍的士兵守在大門兩側。
三人在門口亮出證件，被值守士兵引著走了進去。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與某種金屬氣息混合的味道，比起普通醫院，這裡的氣氛要沉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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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兩側的病房裡，大多躺著一般士兵，骨折、燒傷、、酸蝕、被彈片貫穿的傷□————這些在前線幾乎屬於家常便飯。
有人閉著眼睛，有人盯著天花板發呆，有人在吊瓶底下勉強撐起上半身，壓低聲音和隔壁床的戰友說著什麼。
對於魔法少女而言，普通的外傷其實算不上什麼。哪怕是骨折，幾天之內基本能自行恢復大半，根本用不著住院。
真正需要送進這裡的魔法少女，要麼是已經生命垂危到無法用魔力自愈，要麼是因為某些法術效果殘留在體內，被那些東西侵蝕著，連自愈都變得困難。
所以，當她們在走廊盡頭的單獨病房區找到那幾名倖存者時，看到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叫人難受一些。
第一間病房裡，兩名戰姬分別躺在兩張病床上。
靠窗的那個背對著來人，身形蜷縮成一個小小的弧度，毯子拉得很高，遮住了整個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視線落在牆壁某處說不清楚的地方，仿佛什麼都看不見。
護士說她已經兩天沒有開口說過話了，進食也要靠人催著才肯。
靠門的那一個傷勢看起來更重，右臂被厚重的繃帶包裹，隱隱滲出血色，見到幾人進門，她猛地從枕頭上抬起頭，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嗓音嘶啞，開口第一句便是：「那個魔人找到了嗎？找到了沒有？」
她死死地盯著凜花，手指攥住了床單，皮下的血管凸起，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著，「我們隊長還在那裡！她、她被它拖下去了，根本找不到————你們有沒有去找」」
「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凜花沒有繞圈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平靜地看著她，「能告訴我，當時的經過嗎？
」
第二間病房裡的倖存者情緒穩定得多。
靠近門一側的是位臉上長這些雀斑的短髮少女，講起那場遭遇時嗓音不帶一絲顫抖，像是在複述一次早已默背過許多遍的訓練報告，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還有一位傷情最重的，全身上下都纏繞著繃帶，只露出嘴巴與一隻滿是恨意的眼睛，聲音平靜得讓人心裡發酸。
「那傢伙很聰明。」她說，「它只挑看起來屏弱的小隊，從地下發起突襲，一旦遭遇了像樣的反擊，就會立刻撤退。
，「那魔人本身就很強，突襲時還帶著兩頭鬼級異魔，尋常小隊根本無法抗衡。我————
要不是隊長她」
那位少女說著咬了咬牙，微微側過臉，嘆了口氣繼續道，「而且————地面是完整的，根本找不到它從哪裡鑽出來，就好像————它只是穿過了地面，然後地面自己癒合了一樣。」
凜花將所有的描述在腦子裡拼湊了一遍，眼睫微微垂下，腦中思緒轉動。
從地下襲擊，地面卻不會留下痕跡。不是單純地挖洞，而更像是某種穿透性的能力，那魔人本身就能穿越地面，甚至能把目標活生生地拖入地下。
那就是說，它的能力作用對象不僅限於自己，還能對其他物體或生物生效。
情報收集持續了幾個小時，走出醫院大門時，寒風撲面，仙台灰白色的天空壓得很低。
「一隻卑鄙的老鼠。
，異魔殺手走在最後，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專挑薄弱處下手，襲擊後不留痕跡，不戰則逃————如此下作之物，當受天誅！
，「所以才要把它揪出來呢。」，「好了，現在呢？」
埃莉諾把外搭的披肩往肩頭攏了攏，眼神凝重了不少，方才那幾個病房裡看到的東西顯然也在她心裡落了印，「部隊長，你現在總該說了吧？你打算怎麼對付它？」
凜花停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迎風抬起頭，望著那片沉甸甸的雲層，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
不會留下通道痕跡，地面完好無損。可以在任意位置鑽出，也可以隨時遁地消失。只挑孤立或疲憊的小隊下手，一旦局勢扭轉立刻撤退不像叫蝕垢的那名魔人那般莽撞，這是一個極度謹慎，以自身存活為優先的獵手。
——而獵手，同樣可以成為獵物。
「我————需要一點時間。」
凜花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語氣一轉，看向異魔殺手，「小異，麻煩你替我轉告北澤總指揮一件事。」
「何事？
」
「我需要一間安靜的工坊。」粉發少女將雙手插進口袋，語氣篤定，「還有，一批原料，具體清單我待會兒列出來交給你。
「」
異魔殺手挑了挑眉，「需要工坊與原料————為何？
」
「做幾樣東西。」
凜花半眯起眼，望向仙台鉛灰色的天際線，「那隻螃蟹喜歡挑軟柿子捏，那我們就給它準備一個看起來又軟又甜，真咬下去卻會被扎得滿嘴刺的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