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父女
「似乎不對呢……」
附子大步走上前，半蹲在骸骨旁，皺起眉頭，「如果是被異魔啃食，骨頭上應該會留有齒痕或者爪刮的痕跡。但這具骨頭極其光滑完整，甚至連關節連接處的軟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附子假面下的眼神愈發凝重：「比起啃食，這更像是……全身的血肉與組織，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某種極具腐蝕性的物質徹底溶解掉了。」
「隊長，你看水裡。」
山月突然開口，原本玩世不恭的腔調蕩然無存，聲音冰冷得可怕。
附子猛地抬頭。
她指尖一動，浮光轟然向上升起，散發出的耀眼白芒將前方數十米的管道空間照得通亮。
接下來的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少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前方原本平緩的水道中央，正漂浮著一截慘白的人類手臂骨。而在更遠處的積水深處、管道壁縫裡、乃至乾涸的水泥台角落……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散落的人類骸骨！
有的只有半個頭蓋骨，有的則是成套的肋骨與肢骨，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疊在一起，數量多得令人髮指！
這哪裡是什麼城市的排水管道，分明就是一座沉寂在地下的白骨萬靈冢！
「這……這得死多少人啊……」麻生千穗握著火槍的手指微微發白，聲音有些發顫。
「走！順著痕跡找！」
附子的臉色冷如冰霜，領著隊伍加快腳步沿著骸骨密集的方向追查而去。
很快，她們在排水幹線的一側牆壁上，發現了一個極不協調的窟窿。
那原本是一面厚重的水泥防洪牆，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大洞，斷裂的鋼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向外張牙舞爪。窟窿內部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與極致的寒意。
即便是附子的「浮光」試探性地漂浮過去，那純白的光芒在進入窟窿的瞬間，也仿佛被濃稠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強照亮入口附近一兩米土黃色的牆壁。
「好奇怪……」
持鞭的陣內鏡花盯著手機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急迫，「隊長，從剛才那個彎道開始，這邊的地形就跟地圖上的對不上了！」
她轉過屏幕，指向上面那條已經與實際路線出現明顯偏差的藍線，「我們左側這面牆，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這個入口！而且——」她頓了一下，「地圖上標註這裡應該還有一段往南的主管道，但我們剛才根本沒有走過那個路口！」
氣氛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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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突變，伴隨著無法預估數量的慘死者，以及潛藏在黑暗深處的未知存在……
比起硬著頭皮繼續探查，現在撤退才是明智之舉！得首先向司令部報告這裡的狀況才行！
「停止前進。」
附子極其果斷地抬手，制止了想要探頭往洞裡看的夢子，「先撤回去，把情況匯報給司令部。地形失准，未知入口，大量遺骸……這裡的情況超出了我們的偵查預設範圍，在補充情報之前，不做冒進。」
夢子雖然有些不甘地看了那個黑漆漆的窟窿一眼，但也明白事態嚴峻，緊握著鏡盾點了點頭：「明白！」
「也只能這樣了呢。」跟個熱血笨蛋似的山月，此時也意外冷靜地點了點頭。
當16C一行人帶著一身泥水與寒意重新回到地面時，外面的太陽已經開始偏西。
在返回學園基地匯報的必經之路上，多摩川河岸邊此時已經被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數輛警車停在路旁，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微昏的日光下閃爍，幾名身穿防彈衣的刑警正神色凝重地在封鎖線內走動，採集著地面上的樣本。
16C的六人排著隊從封鎖線外圍經過。
走在最前面的附子腳步突然頓住了。
人群中央，一位披著深灰色風衣外套的高挑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報告。他有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側臉有一道淡淺的疤痕，雖然眼角帶著歲月洗禮出的滄桑，但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如鐵塔般沉穩而犀利的幹練氣質。
附子深紅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隊長？」夢子疑惑地停下腳步。
「你們等我一下。」
附子低聲交代了一句，此時的她已經解除了魔裝，重新戴上那副平凡無奇的黑框眼鏡，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個溫婉禮貌的學園少女模樣。
抬腳穿越人群，來到了警戒線旁。
「花園警部。」
附子在距離男人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聲音禮貌而克制。
花園警部……或者說花園良介聽見聲音微微一愣，隨後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兒，嚴峻的臉上冰雪消融般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按了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走上前幾步：「附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接到學園的任務，來這附近進行火力偵查。」附子垂下眼睫，平靜地回答，「爸爸也是因為附近市民的報警才來的嗎？」
「啊……算是吧。」
良介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想了想又重新塞了回去，沉聲道：「最近我在調查幾起案子，從線索來看跟這邊有關，我帶隊過來調查一下……你們在下面，有什麼發現嗎？」
沒等附子開口，急性子的山月已經雙手抱在胸前湊了過來，毫無顧忌地插話道：
「大叔！下水道裡面可不得了啊！我們發現了一堆慘白慘白的骨頭，少說也有幾十人的份呢！不過都光溜溜的，像血肉溶解了一樣！而且裡面還有異魔，雖然我們已經清理過一遍了，但你們警方還是千萬要小心點，別被吃了哦！」
「屍體？血肉消融只剩下白骨？」
花園警部挑了挑眉。
被血肉溶解、只剩白骨……這與他最近一直在追查的世田谷區、墨田區等地的「失蹤者融屍案」特徵完全吻合！
之前那些案件一直缺乏關鍵的死亡現場，而現在，那個巨大的白骨窟窿，直接將所有的線索鏈串聯在了一起！
良介的神色陰沉了少許，既然是異魔事件，那交給魔法少女來辦就行了。但是……為什麼呢？他內心總有一股隱約的不安，似乎……幕後兇手並不是異魔那種單純的東西。
「花園警部，情況怎麼樣？」
一道清脆、洪亮，甚至顯得過於富有活力的聲音突然從一旁的警車上傳來。
一名穿著警服略顯凌亂的年輕刑警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臉上的笑容熱切而規整，「這是搜查一課剛傳過來的補充報告，請您過目！」
桑原修雙手將文件遞了過去，眼神順勢掃過一旁的附子等人，黑色的瞳孔深處微微閃過一絲狂熱而詭異的光彩，但瞬間便被掩飾在青澀的笑容之下。
良介接過文件，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辛苦你了，桑原。你先去通知現場鑑識課的人，準備重新評估這片區域的危險等級。」
「是！」
桑原修立正敬禮，動作順滑得挑不出半點毛病，隨後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伐朝另一邊的警車走去。
不知為何，附子的目光在那個叫桑原的年輕刑警背影上停留了一秒。
很普通的一個新人警察，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隱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簡直就好像……沒什麼活人感？
「附子。」
良介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中年男人看著自己的女兒，伸出手，似乎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但看了看她一身颯爽的潘多拉學園制服，懸在半空的手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魔裝戰姬那邊有什麼動作的話……也請告訴我。現在趕緊回學園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也是，爸爸。」
附子抿了抿唇，向著父親淺淺地躬了一躬，「請千萬……多加小心。」
花園警部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向現場指揮車。
附子停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父親離去的方向，日光穿透薄霧，他的影子在斑駁的泥地上拉得很長。
附子大步走上前，半蹲在骸骨旁，皺起眉頭，「如果是被異魔啃食，骨頭上應該會留有齒痕或者爪刮的痕跡。但這具骨頭極其光滑完整，甚至連關節連接處的軟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附子假面下的眼神愈發凝重：「比起啃食，這更像是……全身的血肉與組織，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某種極具腐蝕性的物質徹底溶解掉了。」
「隊長，你看水裡。」
山月突然開口，原本玩世不恭的腔調蕩然無存，聲音冰冷得可怕。
附子猛地抬頭。
她指尖一動，浮光轟然向上升起，散發出的耀眼白芒將前方數十米的管道空間照得通亮。
接下來的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少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前方原本平緩的水道中央，正漂浮著一截慘白的人類手臂骨。而在更遠處的積水深處、管道壁縫裡、乃至乾涸的水泥台角落……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散落的人類骸骨！
有的只有半個頭蓋骨，有的則是成套的肋骨與肢骨，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疊在一起，數量多得令人髮指！
這哪裡是什麼城市的排水管道，分明就是一座沉寂在地下的白骨萬靈冢！
「這……這得死多少人啊……」麻生千穗握著火槍的手指微微發白，聲音有些發顫。
「走！順著痕跡找！」
附子的臉色冷如冰霜，領著隊伍加快腳步沿著骸骨密集的方向追查而去。
很快，她們在排水幹線的一側牆壁上，發現了一個極不協調的窟窿。
那原本是一面厚重的水泥防洪牆，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大洞，斷裂的鋼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向外張牙舞爪。窟窿內部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與極致的寒意。
即便是附子的「浮光」試探性地漂浮過去，那純白的光芒在進入窟窿的瞬間，也仿佛被濃稠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強照亮入口附近一兩米土黃色的牆壁。
「好奇怪……」
持鞭的陣內鏡花盯著手機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急迫，「隊長，從剛才那個彎道開始，這邊的地形就跟地圖上的對不上了！」
她轉過屏幕，指向上面那條已經與實際路線出現明顯偏差的藍線，「我們左側這面牆，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這個入口！而且——」她頓了一下，「地圖上標註這裡應該還有一段往南的主管道，但我們剛才根本沒有走過那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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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硬著頭皮繼續探查，現在撤退才是明智之舉！得首先向司令部報告這裡的狀況才行！
「停止前進。」
附子極其果斷地抬手，制止了想要探頭往洞裡看的夢子，「先撤回去，把情況匯報給司令部。地形失准，未知入口，大量遺骸……這裡的情況超出了我們的偵查預設範圍，在補充情報之前，不做冒進。」
夢子雖然有些不甘地看了那個黑漆漆的窟窿一眼，但也明白事態嚴峻，緊握著鏡盾點了點頭：「明白！」
「也只能這樣了呢。」跟個熱血笨蛋似的山月，此時也意外冷靜地點了點頭。
當16C一行人帶著一身泥水與寒意重新回到地面時，外面的太陽已經開始偏西。
在返回學園基地匯報的必經之路上，多摩川河岸邊此時已經被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數輛警車停在路旁，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微昏的日光下閃爍，幾名身穿防彈衣的刑警正神色凝重地在封鎖線內走動，採集著地面上的樣本。
16C的六人排著隊從封鎖線外圍經過。
走在最前面的附子腳步突然頓住了。
人群中央，一位披著深灰色風衣外套的高挑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報告。他有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側臉有一道淡淺的疤痕，雖然眼角帶著歲月洗禮出的滄桑，但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如鐵塔般沉穩而犀利的幹練氣質。
附子深紅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隊長？」夢子疑惑地停下腳步。
「你們等我一下。」
附子低聲交代了一句，此時的她已經解除了魔裝，重新戴上那副平凡無奇的黑框眼鏡，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個溫婉禮貌的學園少女模樣。
抬腳穿越人群，來到了警戒線旁。
「花園警部。」
附子在距離男人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聲音禮貌而克制。
花園警部……或者說花園良介聽見聲音微微一愣，隨後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兒，嚴峻的臉上冰雪消融般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按了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走上前幾步：「附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接到學園的任務，來這附近進行火力偵查。」附子垂下眼睫，平靜地回答，「爸爸也是因為附近市民的報警才來的嗎？」
「啊……算是吧。」
良介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想了想又重新塞了回去，沉聲道：「最近我在調查幾起案子，從線索來看跟這邊有關，我帶隊過來調查一下……你們在下面，有什麼發現嗎？」
沒等附子開口，急性子的山月已經雙手抱在胸前湊了過來，毫無顧忌地插話道：
「大叔！下水道裡面可不得了啊！我們發現了一堆慘白慘白的骨頭，少說也有幾十人的份呢！不過都光溜溜的，像血肉溶解了一樣！而且裡面還有異魔，雖然我們已經清理過一遍了，但你們警方還是千萬要小心點，別被吃了哦！」
「屍體？血肉消融只剩下白骨？」
花園警部挑了挑眉。
被血肉溶解、只剩白骨……這與他最近一直在追查的世田谷區、墨田區等地的「失蹤者融屍案」特徵完全吻合！
之前那些案件一直缺乏關鍵的死亡現場，而現在，那個巨大的白骨窟窿，直接將所有的線索鏈串聯在了一起！
良介的神色陰沉了少許，既然是異魔事件，那交給魔法少女來辦就行了。但是……為什麼呢？他內心總有一股隱約的不安，似乎……幕後兇手並不是異魔那種單純的東西。
「花園警部，情況怎麼樣？」
一道清脆、洪亮，甚至顯得過於富有活力的聲音突然從一旁的警車上傳來。
一名穿著警服略顯凌亂的年輕刑警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臉上的笑容熱切而規整，「這是搜查一課剛傳過來的補充報告，請您過目！」
桑原修雙手將文件遞了過去，眼神順勢掃過一旁的附子等人，黑色的瞳孔深處微微閃過一絲狂熱而詭異的光彩，但瞬間便被掩飾在青澀的笑容之下。
良介接過文件，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辛苦你了，桑原。你先去通知現場鑑識課的人，準備重新評估這片區域的危險等級。」
「是！」
桑原修立正敬禮，動作順滑得挑不出半點毛病，隨後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伐朝另一邊的警車走去。
不知為何，附子的目光在那個叫桑原的年輕刑警背影上停留了一秒。
很普通的一個新人警察，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隱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簡直就好像……沒什麼活人感？
「附子。」
良介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中年男人看著自己的女兒，伸出手，似乎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但看了看她一身颯爽的潘多拉學園制服，懸在半空的手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魔裝戰姬那邊有什麼動作的話……也請告訴我。現在趕緊回學園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也是，爸爸。」
附子抿了抿唇，向著父親淺淺地躬了一躬，「請千萬……多加小心。」
花園警部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向現場指揮車。
附子停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父親離去的方向，日光穿透薄霧，他的影子在斑駁的泥地上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