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神赦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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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輪的徵召開始了。

  簡單的呼喊,大把的銀色長矛被拋到地面上,胡亂的堆積在一起。

  一個個年輕的鼠人匯聚過來,帶著幾分迷茫和懵懂,相互擠著,聽著面前的鼠人祭司開口。

  面前的鼠人祭司,手裡最為醒目的是一根銀色的手杖,鑲嵌蜥蜴人的頭骨,黑曜石碎片,還帶著血槽,不僅僅是一種禮儀和宣揚器具,同時也可以作為特殊時候被揮舞出去的武器。

  銀色的錫杖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曲線和圓形被大量的使用。

  鼠人們在藝術上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符號。

  「曲線,圓形,紅色。」

  相比起動不動就是把腦袋擺在祭壇上的野蠻,這些傢伙在藝術上的偏好,莫名地含蓄,讓人感到意外。

  這個鼠人祭司大聲地開口。

  「偉大的大祭祀給了你們機會!拿上這些!這是你們的榮幸!」

  非常簡單的口號,但是非常地有用。

  對於這些年輕的鼠人小子來說,選項很少,一直都只有兩條。

  「交信仰稅,交血稅。」

  這片廢墟上永遠都不缺這些進入青春期之後逐漸躁動起來的小子,只需要簡單的幾句呼喊,那麼烏泱泱的一支隊伍就是能夠被拉起來了。

  …………。

  抓著手裡的銀色長矛,跟著帶頭的鼠人祭司。

  一個身上光禿禿,紅著眼睛,憤恨無比,手裡最為華麗東西就只有一把帶著些彎曲變形寬大鐵片的鼠人祭司。

  嘴巴里不斷湧出細碎的呢喃。

  「那些該死的傢伙,卑賤的傢伙,我要殺了他們!僭越者!」

  低聲咆哮,格外亢奮。

  抬起頭來,從隊伍里抬起頭來,年輕的鼠人小子,他看到了什麼,高興地揮舞起了手臂。

  …………。

  不是所有的奴隸鼠都加入了那場叛亂。

  如果不是那處螺旋礦坑的出產對鼠人廢墟來說實在重要,匯聚了太多的奴隸鼠,這場叛亂可能連開始都沒有辦法開始。

  但即便是出現了苗頭,到目前為止,這場叛亂也似乎不是那麼的被在乎……。

  鼠人廢墟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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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爛的肉,磨碎的骨頭,血。」

  混合在一起,加入一些腐爛的發臭的淤泥,木屑,經過發酵的糞便,填入紅陶種植盆,被擺上一座座高大的木頭架子。

  鼠人擁有還算是完整的陶土技術。

  但出產的基本都是粗糙的紅陶,大量木材被送入坑洞裡燒制,出產的木炭要麼進入那一座座修建起來的高爐,要麼被拿去燒紅陶。

  需求很大,因為要不斷澆築陶錫長矛。

  先天不足的金屬時代,大量重要資源的匱乏,也只能夠在這些基礎資源上想辦法。

  大量的河灣淺灘被鼠人們迅速地開掘起來,挖掘河沙下紅彤彤的濕潤黏土。

  兩個方向的戰爭都在繼續,可無論前方還是後方,大部分勞動、資源開採和工業生產卻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廢墟鼠人的社會依然在穩定地運轉著。

  一簇又一簇的黑色蘑菇萌芽了,長出來,密密麻麻的從地下種植室里排列的紅陶盆里長出來。

  目前,這些蘑菇的產量並不足以完全供養廢墟鼠人,甚至連供養這片廢墟核心地帶的鼠人都不夠。

  但這不是太大的問題。

  無數的奴隸鼠在昏暗的地下忙碌,狂躁的奴隸鼠祭司,奔走的鼠人工匠。

  徘徊在這整片森林的氏族鼠。

  鼠人第一遠征軍。

  茫茫多的資源匯聚過來,產量的爆發是可以預見的,不用懷疑這一點。

  或許鼠人們真的能夠解決困擾了他們許久的要命問題,只是需要付出更多。

  「腐爛的肉,磨碎的骨頭,血。」

  …………。

  時間沒有過去多久。

  一天,兩天,……。

  又是一場廝殺結束,這些憤怒的傢伙們離鼠人廢墟越來越近了。

  血腥的戰場上,密密麻麻鋪滿了鼠人的屍體。

  相比於一開始,現在這些傢伙臉龐上更多出了幾分迷茫,疲憊,彷徨,甚至是恐懼。

  這本來應該是一條頗為傳奇的前進之路,代表著轉折,代表著新的契機。

  某種程度上也的確如此。

  新的英雄向著老的秩序發起衝擊,一開始的原動力甚至都不是因為鼠人們那永遠的劣根性,不是因為那躁動不休的貪婪。

  一個個的奴隸鼠,疲憊,麻木,這幅樣子,就仿佛是回到了那片螺旋礦場。

  呆呆地抬起頭來。


  被推上高處的奴隸鼠祭司,只是沉默。

  這個時候,需要的是一點點的希望。

  「是的,就是希望。」

  某種程度上,鼠人們也只是茫茫多智慧生靈中的一員,這代表他們有機會,有機會越過那銘刻在身體裡的缺陷,向前一步。

  身後沒有放平的長矛。

  他們也還是一點點的走到了這裡。

  一個個的奴隸鼠,抬起頭來,呆呆的看著那乾瘦的身影。

  他們在等待。

  等待一句能夠讓他們繼續下去的口號。

  恐懼已經積蓄得足夠多了。

  他們就是普通的鼠人,起碼大部分都是。

  握上武器,走上戰場,面對敵人,無法克制自己的恐懼,瑟瑟發抖,被砍下手指,被綁住腳踝,一個個從戰場上走下的鼠人,在迷茫中,連成漫長的隊伍。

  現在,他們來到了極限。

  手裡抓著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有銀色的長矛,也有簡陋的盔甲,但更多的還是簡陋的礦鎬,斧頭,木棍。

  這場叛亂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一個處理不好,那麼瞬間,他們會在絕望中四散而逃,一瞬間的全面崩潰。

  抬起頭來,他們在看著那消瘦的身影,看著那被推到最高處的身影。

  面對這樣的期盼和等待。

  沉默。

  沉默了很久。

  騷動開始出現了,在奴隸鼠叛軍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

  那些奴隸鼠祭司們指望不上,這些傢伙,一開始的憤怒退去之後,就像是一群真正的老鼠,蜷縮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藏起來,怯懦的傢伙。

  沉默結束了。

  低沉沙啞的開口,在一個又一個奴隸鼠的注視中響起。

  「神赦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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