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羌藥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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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肇也是倒楣,剛剛趕到戰場,還沒正經出戰就遭遇了大潰敗,而且很不幸的死在了亂軍之中。

  沒辦法,追擊潰兵的是趙雲,只要劉備沒有刻意交代要抓活的,趙雲出手就沒有活口……這心狠手辣的名聲又多了一筆。

  其實追擊潰軍的時候就是這樣,小卒在逃跑那就不會殺,以便形成倒卷之勢,但領軍者或試圖重新組織潰兵的勇敢者必須幹掉——孫肇就挺勇敢的,他想重整潰兵,那趙雲當然得弄死他。

  但也因為有孫肇墊背,龐德和馬超倒是順利撤到了五十里外。

  孫肇的死活龐德可不在乎,他只焦慮馬超的傷情。

  營內已經找來了醫者,這是氐人的祭司,也是巫醫,但確實是會醫術的。

  巫醫剪開了被血浸透的衣領,清洗著馬超的傷口。

  脖領的甲片已經彎曲變形,脖頸左側傷口深可見脈,也幸好護脖的甲片起了些作用,若是沒有甲片,閻行這一矛是能穿透脖子的。

  馬超發著高燒,意識模糊,卻還在喃喃的低語:「怎會如此……」

  「只要能止住血,少將軍便沒有性命之憂……」

  巫醫說著,轉頭看向龐德:「但至少要臥床月余,不能行動,否則創口極易崩裂。」

  龐德搖頭:「劉備大軍還會追擊而來,我等不能停留在此處。可有辦法使少將軍經得起車馬顛簸?」

  馬超的傷口止血並不容易,因為稍有顛簸就得前功盡棄。

  而現在剛遭大敗,失去了小槐里大營,趙雲又正在持續追擊。

  眼下龐德所在這一帶之前就已經堅壁清野,啥都沒有,龐德軍中又沒糧草,肯定是守不住的,必須趕緊撤離。

  那就必須顛簸。

  「可以用羌藥,能封住傷口,也經得起顛簸。」

  巫醫有點猶豫的說著:「但羌藥有毒,眼下少將軍年輕體壯氣血充足,或無大礙,等到年歲稍長,就可能陰濕苦痛血氣阻塞……」

  「那就用!」

  龐德點頭,只要眼下不死就行,至於將來會不會有後遺症,那是將來的事。

  不久,巫醫燒了一罐子黑乎乎的膠狀藥,塗在了馬超傷口上。

  那藥氣味難聞,嗅之欲吐,但止血與封閉傷口的效果確實很明顯。

  「傳令,連夜撤往美陽……」

  龐德呼出一口氣,帶兵繼續後撤,遠離了戰場。

  ……

  另一邊,劉備大軍已經進駐小槐里營地。

  隨軍的醫官李整也在為閻行治傷。

  閻行飛身而出的那一下,把左胳膊摔折了。

  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是摔折的,他用左手的鉤鑲硬擋馬超長矛的那一下就已經骨裂了,只是後面飛撲的時候又多摔了一次。

  「怎會想到用斷矛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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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整一邊上夾板一邊問著:「西州勇士皆是如此搏殺嗎?」

  「不,根本就來不及想。」

  閻行搖了搖頭,看著李整用柳木給自己固定手臂:「那杆矛隨我多年,就和我現在的胳膊一樣,早已有裂紋,是用魚膠麻繩反覆纏縛的。我知道它可能會斷,也曾想過若矛斷了要如何麻痹對手……但真到斷了的時候,我其實什麼也沒想,只是下意識的捨命求活。」

  「捨命求活?」

  李整比劃了個大拇指:「丞相最欣賞的就是這樣的人……越是絕境,越要放手一搏。」

  「只可惜沒能當場殺了馬超。」

  閻行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聽說你是兗州李將軍之子,怎會在丞相軍中做醫官?」

  「家父曾說,在哪兒覺得舒坦就該在哪兒過活。我在軍中覺著舒坦,那就在此任職唄,都是為朝廷效力……」

  李整笑了笑:「閻府君不也在為朝廷效力嗎?」

  「可惜……我岳丈恐怕不會像你父親那樣豁達……」

  閻行輕輕嘆了口氣,伸出了手,他虎口裂開了,有鮮血滲出來,那是一直牢牢握著矛杆被震傷的。

  「彥明此戰擊敗馬超,從此羌氐見你便會畏懼三分……」

  劉備不知何時到了營內,在閻行身側說著:「你在扶風震懾羌氐,韓文約便不再需要馬騰相助了……你岳父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抉擇。」

  「見過丞相……」

  閻行見了劉備,打算起身行禮:「閻某不知道岳父會作何想,若岳父領軍來此,閻某總不能與其對陣……丞相來此,也是因為對閻某難以放心吧?」

  但他沒能站起來,又被李整按了下去:「醫護營不用見禮,丞相每晚都來巡營,可不是為你來的……」

  閻行轉頭看了看,劉備果然去拿紗布給另一個傷兵包紮去了。

  這是多年的慣例了,只要出征在外,劉備便會和從前一樣巡營關照傷兵。

  真要說起來,也有作秀的成分,但能堅持十幾年如一日,那就不叫作秀了。

  這軍中來了一批又一批部曲,大多數人都曾與劉備近距離接觸過,要麼在醫護營,要麼在晚飯時,要麼在分發戰利品的時候。

  主君不那麼高高在上,能隨時被部曲看見,才會真正受到部曲的擁戴。

  「我對你沒什麼不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劉焉。」

  劉備一邊熟練的給傷病包紮傷口,一邊問閻行:「今日擊潰的那些叟兵是從何而來的?按之前的情報,渭水南邊營地里駐紮的應該是龐羲領的東州兵,可東州兵全都不在,而這些叟兵卻來了……」

  「那是巴西叟人,皆是山兵,由孫肇率領。此前龐羲說棧道垮塌,益州劉使君麾下大部沒能及時趕到……眼下或許是棧道修通了?」

  閻行說著他自己知道的情況。

  「若是如此……劉君郎其它各部何在?」

  劉備皺起了眉頭:「至少龐羲應該在此地才對……」

  閻行突然轉頭道:「說不定……是去偷襲長安了?」

  「有可能……」

  劉備點頭,看向閻行:「彥明既然擔憂與令岳戰場相見,待令岳到此,便作為朝廷公使去向令岳傳詔吧……詔安羌將軍韓文約平定涼州賊亂,你去傳,令岳必會領詔。」

  「丞相不回軍長安嗎?」

  閻行愣了一下。

  「若我回軍長安,令岳恐怕就不會接受詔令了……你不知他作何想,我倒是知道幾分……」

  劉備搖著頭,很坦誠的笑道:「韓文約難道願意看到劉焉取長安嗎?」

  ……

  五天後。

  劉備幾乎同時收到了東西兩面的消息。

  東邊,劉焉的部隊確實出現在了長安城外。

  西邊,韓遂和馬騰兵分兩路前來,韓遂駐紮在武功,馬騰駐紮在美陽。

  見韓遂和馬騰沒有合兵一處,劉備知道之前的信已經奏效了——這是學的歷史上曹操的手段,也算是相互抄作業。

  而且劉備還打算抄另一份作業。

  閻行單人獨騎去了韓遂營中,作為朝廷使者勸韓遂罷兵言和。

  韓遂本來還想觀望一下,但閻行說劉焉大軍已到長安城下,且之前有軍糧卻不提供給聯軍各部,韓遂便立刻率部來小槐裡面見劉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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