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繼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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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繼續進攻

  快速衝鋒的騎軍筆直的插進了烏桓陣列,直撲中軍。

  烏桓外圍前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遼一戟挑飛。

  「敵襲!」

  烏桓兵終於反應過來,倉促迎戰。

  但太晚了。

  張遼的速度太快,烏桓人還沒來得及組織有效防禦,就已經被衝破了前陣。

  這還是劉備第一次以小卒的身份參戰。

  其實以往每次領軍,劉備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

  而這次,敵我數量懸殊,正在以少數部隊沖入敵軍大部隊,而且當慣了老大的劉備還不在指揮官位置上,但劉備卻反而沒有不安的感覺。

  劉備對張遼的信心,或許比張遼本人還足一些……

  身前斜持長戟的張遼沖得極快,比劉備率騎兵作戰時要快得多。

  這看著都不太像是作戰速度,更像是賽馬的速度。

  這種速度,手裡的兵刃只需要橫著持穩,不需要揮舞。

  只要感覺到刀刃掃過敵人,那就是一份戰果。

  張遼本部騎兵都是輕騎,他們沖得更快,逐漸超過了劉備這一伍,並開始向側前方撕裂。

  也正是因為這次沒有領軍,劉備也是明確的看到了『破竹之勢』。

  已經全速跑起來的漢軍騎兵,面對倉促迎戰來不及提速的烏桓騎,有機動打無機動,這是騎兵對戰中最好的局面。

  張遼像是一把斧刃在前,剖開了敵陣,而張遼的親隨騎兵立刻跟上左右突出,把被切開的敵陣強行撕成兩半,讓身後的友軍能夠有更大的空間。

  這也是為什麼張遼要衝得這麼快,只要敵軍前哨與外圍部隊被快速撕開,後面的敵軍視野受限更無防備,也就更容易衝破。

  偶爾也會遇到『竹節』,也就是敵軍中的勇猛者組織起來決死反撲。

  但張遼總是能劈開『竹節』,他的親隨騎兵也總是會在敵軍騎兵反撲時立刻湧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將敵人隊列再度撕開。

  有必要的時候,他們甚至會強行將敵人飛撲下馬,只為了不讓敵人擋在隊列前方影響己方的速度。

  這種陷陣破軍一往無前的打法,不是正常的騎兵作戰方式。

  通常只有騎馬步兵才會這麼幹。

  不過……張遼的部隊,原本確實就是騎馬步兵。

  劉備還清楚的記得,張遼和高順各自領著騎馬步兵護著呂布衝破袁紹車陣時的樣子。

  當時張遼和高順也是陷陣破軍一直向前,反倒是呂布在用騎射殺傷側翼。

  現在已經不同往日,張遼的親隨已經不再是騎馬步兵,但他們仍然不是騎兵,而是一種特殊的混合兵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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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種只屬於張遼的兵種。

  每個名將都有自己特殊的地方,也正是因為特殊,所以他們才會成為名將。

  「梟酋!」

  張遼的眼裡只有塌頓的中軍狼麾,頭盔上的白纓一直向後飄揚,沒往別處看過一眼。

  或許這對張遼而言是理所當然的衝鋒方式,是習慣,也是本能,沒什麼特別的。

  而這種一往無前的狂奔,是最能振奮士氣的。

  ——在自家部隊看來,敵軍甚至無法讓我軍減慢腳步!

  敵軍其實沒這麼弱……但張遼硬是用速度和氣勢打出了這種效果。

  士氣總是此消彼長的。

  喊殺聲已經震動四野,劉備甚至有些耳鳴,聽不見馬蹄聲響,也聽不見敵軍的聲音。

  眼前的敵軍不斷被左右撕開的敵軍,隨著奔馬飛速掠向身後,手裡的橫刀偶爾頓挫一下——那是隨著奔馬割到了敵人。


  這種環境有如醉酒一般,人甚至感覺不到痛。

  心中只會有一個念頭——我們正在奔向勝利!

  ……

  塌頓在中軍已經聽到了騷亂,也聽到了喊殺之聲。

  他騎馬衝到一個山坡觀察,見到自家大部隊居然像塊烙餅一樣被尖刀切開,撕成兩半,而那裂口正對著他自己而來。

  有個烏桓千騎長連滾帶爬的衝到了塌頓面前:「單于!漢軍直撲中軍來了!擋不住!」

  何止擋不住,就連速度都沒有遲緩下來……

  那支黑色騎兵帶著滾滾煙塵和喧囂的殺聲,正在快速逼近。

  為首那員漢將長戟翻飛,所過之處烏桓騎兵如同割麥一般倒下。

  「聚攏!合圍!」

  塌頓大吼著,提起金刀向著張遼的方向而去:「向我靠攏!向我靠攏!!」

  塌頓是知兵的,應對方式也是正確的。

  烏桓部隊行軍太散亂,且面對快速襲擊毫無準備,這時候想要快速組織起有效應對,最好的方式就是以塌頓本人為中心聚攏部曲,堵住張遼。

  只要能讓漢軍停下來,或是讓漢軍減緩腳步,周圍的大部隊就能源源不斷的湧上前,將漢軍吞噬在人海中。

  塌頓也是勇敢的。

  他是被烏桓長老們視為『冒頓在世』的勇者,也是烏桓第一高手。

  雖說當年被關羽砍傷……但實話說,能在關羽刀下保住性命的人真的不多。

  如今關羽的名頭在河北無人不知,沒人會因為塌頓曾敗在關羽手下就瞧不起他。

  塌頓高舉著金刀聚攏部隊沖向了張遼。

  烏桓騎兵也開始向張遼合圍。

  按照常理,孤軍深入的漢軍騎兵應該轉向,避免被完全包圍。

  但張遼沒有。

  他的方向一直沒變過。

  長戟左劈右砍,硬是在烏桓兵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塌頓看得心驚,那漢將太快了。

  而且,那漢將眼中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

  「保護單于!」

  千騎長大喊著,組織烏桓親衛向前反衝。

  但張遼沖得太快,而且烏桓軍的合圍總是圍不住。

  每次以為要合攏包圍時,張遼已經率隊衝破了阻礙,側面的烏桓兵總是會被張遼的親隨截住。

  數萬敵軍被強行剖開了一條血路,直抵中軍。

  塌頓沖向張遼聚兵合圍的正確反應,反倒是讓張遼更快的接近了他。

  張遼已經和塌頓面對面了。

  塌頓看到了張遼的眼神。

  人的眼神總是能透出一些神韻,塌頓隱約意識到,自己或許不是眼前這個漢將的對手。

  「放箭!放箭!」

  塌頓勒住了馬,招呼左右,聲音嘶啞。

  身旁親衛騎射,亂箭如雨。

  張遼用左臂護住頭臉,舉戟依然向前,速度絲毫不減。

  幾支箭射中他的鎧甲,但他渾然不覺。

  身下那匹黑馬也連中三箭,仍然在奮力前沖。

  劉備也依然跟在張遼身後,砍殺著從張遼側面漏下的敵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塌頓看到了張遼的眼睛。

  那眼裡沒有別人,塌頓甚至感覺從張遼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法退避了。

  張遼速度太快,若是塌頓轉身退避,戰馬一時難以提速,只會被張遼從後面追斬。

  張遼眼裡只有塌頓,轉身必被追擊,只能迎戰。

  「……死戰!」

  塌頓豁出去了,舉起金刀,帶著親衛迎向張遼。

  張遼長戟已經探出,直取塌頓首級。

  而塌頓身側的千騎長,長矛也直奔張遼胸腹而來。

  張遼沒有避讓。

  看起來張遼是在以命相搏——這或許是因為劉備在他身後,張遼不敢避。

  但此時……張遼身後突然探出兩騎,手裡各有一柄弩。

  這是劉備和郭嘉。

  那兩柄弩就是之前劉備與劉協射獵的時候用過的槓桿弩,力道不強,只有兩石,和騎弓的力道差不多。

  郭嘉和劉備一樣沒練過弓箭,投壺倒是把好手。

  這軍中猛男們看不上的弱弩,對於劉備和郭嘉而言倒是可以用用的……

  劉備現在也身中兩箭,肩膀和胸口都隱隱作痛,雖然知道烏桓人的騎弓射不穿自己的鎧甲加內甲,但劉備總得還一箭回去。

  兩弩射出,一支直奔塌頓胸腹而去,另一支直直奔塌頓身邊那個千騎長的面門。

  其實騎在馬上顛簸著,不可能射得太准,但架不住隔得近啊。

  僅僅十步距離,就差杵在臉上射了。

  那千騎長臉部中弩箭,提前被射翻,長矛歪到了一邊。

  塌頓反應更快些,猛的見到有個黑影朝胸口襲來,下意識的揮刀格擋,卻擋了個空。

  反應再快也不可能用刀格弩箭的……

  那弩矢扎在塌頓右胸,其實沒有射透塌頓的胸甲,但塌頓再試圖出刀時,張遼的長戟早已到了眼前。

  鮮血帶著氣泡從鎧甲縫隙處噴出。

  塌頓只覺得喉頭一涼,似乎想低頭去看,卻怎麼也低不下去了。

  張遼的戰馬依然在前行。

  戰馬衝過塌頓身邊,塌頓的人頭被張遼的長戟絞落。

  身後的祖茂用長刀挑起了塌頓的首級。

  「塌頓已死!」

  張遼依然在領著騎軍衝鋒,但時間仿佛已靜止。

  烏桓將士目瞪口呆地看著單于的頭顱被挑在刀尖上,士氣頃刻崩潰。

  數萬大軍開始動搖,塌頓的近衛已經在四散奔逃了。

  「不要停!繼續殺!」

  劉備高喊著,與張遼繼續衝鋒。

  ……

  黃昏時分。

  烏桓人四散奔逃,張遼率軍一路殺奔到洵河邊,一直殺到眼前不再有活著的烏桓人。

  荒原上屍橫遍野,烏桓大軍已土崩瓦解。

  劉備的玄甲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

  張遼在河邊清點部下。

  三千騎,傷六百六十,戰死三百五十一人。

  這三百五十一人中,有兩百七十人是張遼的部曲,也就是緊緊跟在張遼身後的那些不斷撕開敵陣的破軍之士。

  「今日文遠破敵之功當封侯拜將……犧牲的將士皆為英烈,待回軍後,當建烈士遺孤院,以奉養忠良之後。」

  劉備在張遼身後說著。

  張遼回頭,微微躬身:「將軍救了遼一命……」

  「千騎長是奉孝射死的……戰場袍澤,哪有誰救誰?」

  劉備搖頭道:「戰事尚未結束,文遠還要繼續率我作戰呢,不用再特意護著我,我還是有自保之力的。」

  「……喏。」

  張遼本已摘下頭盔,聞言愣了愣,不知道該不該把頭盔還給劉備。

  那頭盔上的白纓已經全都染成紅纓了。

  「你自己戴著……雲長滅匈奴,文遠滅烏桓,大漢的將軍位本就該拜殺胡辟疆之將。」

  劉備揮了揮手:「我此戰隨軍倒也殺了不少胡寇,也算有些功勞,或許該升個隊率?」

  郭嘉正蹲在河邊洗臉,聞言立刻回頭:「那得讓嘉做個伍長……」

  劉備嘆氣:「你堂堂濟南太守,大漢都內令,爭個什麼伍長啊?」

  「衛將軍做得隊率,嘉憑什麼不能做伍長?那千騎長還是我射死的呢……」

  「射殺千騎長,似乎應該遷曲侯才對,奉孝怕不是要做我上司……」

  「啊?還有這好事?」

  ……

  ……

  三天後。

  關羽和張遼率軍抵達無終。

  烏桓人已經在兩天前撤離了。

  牽招之圍解除了,隨後牽招立刻給了劉備一個壞消息。

  徐榮死了。

  這世上總是會有些不幸的意外。

  徐榮是在打了勝仗之後追擊敵人時戰死的。

  在塌頓還沒有包圍無終的時候,牽招聯繫到了徐榮,並與徐榮約定了聯手反攻。

  但大概二十天前,也就是約好一起反攻的時候,牽招攻出無終,卻只見到徐榮的殘部逃奔而來。

  徐榮在徐無山擊破了烏桓汗魯王烏延,原本正在追擊敵人,卻不慎被流矢射中頸部,傷重不治而亡。

  也正是因為徐榮意外戰死,徐無山再度被敵人占據,牽招也得不到外部支援,和盧龍塞那邊也斷了聯繫。

  無終和盧龍塞兩邊都成了孤軍,因此這段時間一直無法解除圍困。

  ……

  除了徐榮戰死這個壞消息之外,其它的都是好消息。

  塌頓的部隊被打散後,大半個幽州的消息都通暢了。

  趙雲和田豫半個月前在河間北部擊破了烏桓峭王蘇仆延,也就是遼東烏桓。

  蘇仆延被田豫親手射殺,數千烏桓騎被趙雲和田豫一前一後堵在了白洋淀沼澤帶,遼東烏桓幾乎全滅。

  目前趙雲已率軍趕往遼西,右北平土垠也被田豫順路攻取。

  而且趙雲剛好在濡水岸邊截住了正在逃往遼東的塌頓餘部。

  塌頓的殘部沒有往盧龍塞方向逃,因為盧龍塞至今仍在鮮于輔手裡。

  他們本就是從遼西濡水繞過來的,也試圖原路逃回去,但就在張堯戰死的地方,塌頓殘部不幸的遇上了趙雲。

  趙雲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再度得到了幾千匹馬。

  而且,在塌頓被殺的消息傳到盧龍塞後,盧龍塞外的胡人退兵了。

  各部都已經解圍,幽州戰局已經順遂,但這場仗並沒有結束。

  幽州各家還沒撈到足夠多的人頭,他們現在都是戴罪馳刑。

  攻守相易,幽州各家都要殺胡。

  劉備的部隊要去遼東算帳。

  張遼剛打了勝仗,決定兵進白狼山,繼續追擊。

  關羽也覺得殺胡就得殺到底,全滅了才算勝利。

  趙雲戰功已經極其顯赫,但他要為張堯復仇,在趙雲眼裡,公孫度和袁紹都是仇人。

  就連一直沒趕到戰場的張飛都傳了信,說是已經趕往薊縣……援軍就是這樣,往往得到消息趕往戰場之後,戰場已經不再那兒了。

  反正沒人願意結束這場戰爭。

  張郃與鮮于銀分別在上谷和漁陽反攻胡人。

  張遼率軍出盧龍塞追擊烏桓餘部,田疇隨軍帶路,郭嘉沒能當上劉備的上司,而是調入張遼軍中作為軍師。

  劉備『被調入』關羽中軍,走遼西濱海馳道與趙雲匯合,向遼東進發。

  劉備確實做了隊率,領的是自家近衛。

  柳毅和陽儀大概沒想到,他們剛剛撤到遼西臨渝想坐山觀虎鬥,可屁股都還沒坐熱,劉備的大軍立刻就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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