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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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還禮

  界橋的另一邊。

  守在橋頭的麴義聲嘶力竭地喊著:「放箭!!」

  箭矢射出,落在了敗逃的潰兵中,死傷一片,引發了更大的混亂和罵聲。

  「不能放箭!自己人!」

  潰兵們哭喊著湧上橋面。

  麴義咬著牙看向田豐。

  田豐搖了搖頭:「必須擋住他們,否則我等必全軍盡墨!」

  這是必然的選擇,如果讓潰兵過橋沖亂了軍陣,緊咬著追擊的劉備必然能順勢一舉擊破田豐和義。

  「放箭!加拒馬!別讓他們過來!」

  麴義也知道現在不能手軟,大聲呼喝著再度放箭。

  麴義的部曲搬來了拒馬,在橋頭組成了交叉火力,射殺的都是顏良的部下。

  「自己人!啊————」

  橋面狹窄,擠滿了潰兵,在箭雨下鋪滿了屍體。

  很多潰兵丟棄兵器甲冑跳河求生,但河水寒冷刺骨,就算不淹死也會失去戰鬥力。

  「結陣!結陣!」

  文丑退到河岸,擠成一團的界橋,知道沒法過河,大吼著再度轉身。

  魈鬼般的趙雲已經衝過來了,長槍左刺右掃,正在奔逃路的敵人一個個倒下。

  劉備已經率部追來,田豫的弩兵也已從後方趕過來。

  更後面有密集的鼓聲,郭嘉讓預備隊一直吹著全軍衝鋒的號角。

  也有人試圖搏命,但這種情況下,抵抗和跑路其實沒什麼區別。

  文丑咬著牙逆流而上,舉起長戟,沖向了趙雲。

  趙雲並不在乎身前是誰,只要前面有人,便是一槍刺來。

  文丑舉戟猛掃,格開槍尖,正準備回手反斬。

  但趙雲錯馬回身,單手又是一槍,速度明顯比長戟更快。

  這一槍根本沒見到趙雲轉身,但槍式已先一步直奔文丑背心,槍到時,才見趙雲側身回望。

  文丑汗毛倒豎,猛的側身,以手臂上的鉤鑲擊打,險之又險的擋下了這記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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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勉強的拉扯格擋,文丑的左臂一下子便麻木無力。

  「好膽色————」

  兩馬交錯而過,趙雲冰冷的聲音向後飄遠。

  文丑心有餘悸的回頭,眼神一下子變得絕望。

  他身前,有上千甲騎撲面而來。

  麻木的手已持不穩沉重的長戟,而戰馬已被文丑自己扯停了,躲不開的。

  文丑慘笑著單手舉戟,用盡全力刺向前方。

  只一瞬間,玄甲騎將文丑淹沒在了洪流中。

  「文督軍死了!」

  「騎兵衝過來了!」

  文丑確實是個勇士,但他最後的努力並沒有阻止趙雲的腳步,只給顏良的部隊帶來了更深的恐慌。

  失去了軍陣,也失去了最敢戰的驍勇將領,沒人再敢回頭面對奔涌而來的鐵甲洪流。

  鐵蹄奔行的震動,像喪鐘一般,敲在每個拼命奔逃的敗軍心上。

  顏良沒看到文丑戰死,但聽到了身後更大的喧囂,而他面前,是擠成一團的界橋。

  數千人擁擠在橋頭,難以計數的兵士落入河裡,橋面屍體堆積,而橋的另一邊,是友軍的弩陣。

  顏良回頭看了一眼,帶著近衛砍翻幾個敗兵,衝上橋頭大喝:「麴義!讓路!!"

  「是顏將軍————別放箭!」

  橋頭的弩陣緩了一緩,麴義手下的幾個曲侯都認出了顏良。

  顏良帶著近衛往界橋西邊奔來。

  麴義也看到了他,手上的令旗捏緊,咬著牙又看向田豐:「田別駕?」

  田豐臉色也很差:「射死他————」

  麴義皺著眉舉起了令旗,但咬了咬牙又放下了:「撤兵吧————鳴金!入營固守!」

  「麴義!現在撤兵便會一敗塗地!!」

  田豐大怒:「射死他!」

  「那麼多人都認出了顏將軍,我若射死他————我能活嗎?」

  麴義扔了令旗,親手用敲響了旁邊懸掛的大鑼:「田元皓,你看看兵士們現在的樣子!殺了那麼多自己人,軍心已經散了!你以為現在還能擋得住劉備?!」

  田豐轉頭看了看四周。

  弩兵們個個臉色慘白,士氣明顯極其低迷,如果再強迫他們射殺顏良,恐怕義就控制不了部隊了。

  田豐嘆了一聲:「那便撤吧————但不能入廣宗營,也不要北去信都————撤往薄落津!」

  說罷,田豐率部快速向西撤走。

  麴義召回弩兵,沒管廣宗大營,也撤向了巨鹿薄落津。

  薄落津有山水峽谷,只有借著複雜的地形才能延緩或避開追兵。

  當年黃巾大亂時,皇甫嵩在薄落津連退三陣後自焚營寨奇襲獲勝,白垚也是在薄落津避過了官兵追擊。

  界橋沒了封鎖,亂糟糟的潰兵可擋不住劉備的腳步,趙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橋頭。

  田豐也只能趁著部隊尚未被沖亂之前立刻退走。

  顏良衝過了界橋,得以逃出生天。

  但隨他突擊劉備的兵士大多已經潰散,文丑戰死,隨顏良逃脫的不過百餘人而已。

  其實過了橋也逃不掉趙雲的追擊,能過河的潰兵逃回廣宗大營,但大營內已經沒了友軍。

  顏良見狀立刻另尋了戰馬,但他沒有逃往薄落津,而是一路向北,逃向了安平信都方向——他老家在安平。

  廣宗大營被趙雲輕易占據。

  界橋附近的潰兵大多被殺,劉備不要俘虜,也沒時間看管降兵。

  但劉備並沒有殺掉所有人,而是繼續追著其它潰兵,看他們會往哪兒跑。

  大部分潰兵丟棄了盔甲和兵器,過橋後做出了與顏良同樣的選擇,逃往了信都方向。

  此戰顏良和文丑的部曲全軍盡墨,文丑戰死,六千多人馬或死或潰,輜重全部留在了廣宗大營。

  田豐讓義退往薄落津,不守廣宗,其實是正確的選擇。

  如果一直堵著橋面,或許劉備的部隊確實沒法過河,但一直射殺自己人,這種心理壓力兵士們本來就很難承受,如果射殺顏良,義的部曲恐怕也會崩潰。

  再說——現在顏良文丑已經潰敗,就算義在界橋勉強擋住了劉備一時又能怎樣呢?

  軍心士氣都已經散了,而劉備的部隊士氣如虹,沒了顏良文丑的部隊,義擋不了多久的。

  反倒是趕緊成建制的撤走,減少損失,放棄廣宗,這樣反而能使劉備的部隊稍微緩一緩—一潰兵會進入廣宗大營,劉備的部隊無論如何都得先確認廣宗大營沒有威脅才會繼續追擊。

  不過,在薄落津也未必安全。

  劉備對這一帶實在是太熟悉了。

  追著潰兵過河後,趙雲向北一路追了二十里,發現敵軍潰兵數量極少,且經縣和信都方向有胡人,便派人向劉備回報情況。

  「國讓,派人把文丑的屍體送往信都,就說是我給他們還送回張堯之禮。」

  劉備在橋頭吩咐田豫:「讓他們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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