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超體
與此同時，核心裝配區。
李奇桐再次從維修通道走出時，手中已經多了那枚被留在密室中的物理密鑰。
機械頭顱上的傳感器第一時間轉了過來，維護屏幕也隨之亮起。
【你回來了。】
明明只是幾個普普通通的文字，李奇桐卻仿佛從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期待和親近。
「這才幾分鐘，難道你們智能體也有舐犢之情？」
「還是說你們也和小雞仔一樣，會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做母親？」
聽著李奇桐的調侃，維修屏幕上只是默默閃過數行文字。
【根據現有研究，雛雞的印隨行為發生在特定敏感時期，並不是簡單地把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作母親。】
【另外，如果一定要按照你的說法進行類比……】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沒錯，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你適合擔任「母親」這一角色。】
【→_→】
看著最後停留在維修屏幕上的顏文字，李奇桐只感覺自己有點肝疼。
「你確定你真的繼承了你父親的數據？」
「我怎麼感覺和他相比，你的性格有點太過活躍了！」
簡單的吐槽了一句，李奇桐並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轉而看向了廠房外面。
透過坍塌的牆壁，她能夠清楚看到那頭擋在研究所前方的巨獸，以及那些被壓在地上，卻依舊不肯停止活動的機械。
尤其是其中幾道時隱時現的赤色光芒，讓她再次想起了剛剛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
「說起來，有件事我得先問清楚……」
重新轉過頭，李奇桐指了指機械軀體胸口處的接口問道。
「剛才撞進來的那個東西，你是把它趕走了，還是確實讓它消失了？」
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麼，這一次的維修屏幕許久之後才再次冒出文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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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趕走，第二次是消滅。】
【我只是不想讓它改動我的人格數據，我只是……不想死。】
見狀，李奇桐的目光微微一凝。
拋開對方那明顯人性化的言論不談。
外面的姜呂尚打了那麼久，那些紅色的東西依舊能夠從殘骸中離開。
可眼前這個連身體都還不能控制的新生命，剛剛卻已經徹底消滅了其中一個。
「那外面的那些呢？你有把握將他們消滅嗎？」
光學傳感器順著李奇桐指的方向緩緩轉動，在機械巨神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才有新的文字浮現。
【可以，但我沒有處理過這麼多。】
【而且剛才那個是主動進入了接口，有了共享的經驗，外面的那些火種肯定不會再這麼做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想徹底消滅司命，就不能夠讓任何一枚火種逃走。】
「也就是說，你不確定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頗為撓頭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李奇桐頓感事情好像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麻煩的多。
【對。】
先是看了一眼屏幕，李奇桐隨後走到控制台旁邊。
只見她檢查了連接工廠外部的隔離裝置，確認它們依舊斷開，這才掀起了遮擋物理鎖孔的護板。
「那就等你能動了以後再試試，能把他暫時趕走也挺不錯的。」
說話間，李奇桐已經將密鑰插了進去，嘴角也重新浮現出些許笑意。
「我幫你拿回身體，你試著幫我拿回工廠，這筆帳聽上去不算虧吧？」
【如果我做不到呢？】
金屬鎖孔里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卡扣聲，李奇桐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頓。
「做不到就另想辦法，我問的是你願不願意幫忙，又不是讓你保證把所有事情都辦妥。」
【所以我沒答應，你也會讓我動起來？】
再次抬頭看了一眼維修屏幕，李奇桐理所當然的答道。
「我剛才已經答應你了。」
「現在談的是另外一件事，別給我混在一起算。」
維修屏幕上的文字停留了片刻，隨後被一個新的顏文字取代。
【→_→你剛才明明把它們放在一起說。】
頗為惱怒的拍了一下維修屏幕，李奇桐沒好氣的反問道。
「那你到底要不要動了？」
【要！】
看著那迅速浮現出的文字，李奇桐不由的再次笑了。
緊接著，李奇桐不再有絲毫的遲疑，將最後一組機械鎖轉到了底。
咔咔咔……
伴隨著陳舊的齒輪轉動聲，那些始終分隔著不同器官的聯鎖機構依次鬆開。
一個個尚未完成的接點緩緩閉合，控制台上也終於出現了新的提示。
【本地授權確認。】
【最終裝配啟動，外部網絡保持隔離。】
原本只在局部管路中流動的能量凝膠，第一次貫穿了整具身體。
機械大腦與仿生神經之間的連接逐一建立，胸口那枚倒三角接口也隨之亮起，將各處傳來的變化匯入同一個完整的體系。
咚！
不知道是軸承還是齒輪的咬合聲，那條機械右臂從裝配台邊緣抬了起來。
它抬得有些過高，指尖碰到了旁邊的支架，又迅速收了回來。
然後是機械頭顱再次轉動，光學傳感器對準掌心，仿佛正在確認這次動作與先前的運算究竟有什麼不同。
李奇桐沒有催促，只是退開半步，給它留出調整身體的空間。
「剛才……」
一個充滿好奇的聲音，第一次從機械軀體本身傳了出來。
「我知道它碰到了東西。」
說到這裡，它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可現在，我也能感覺到了。」
對方的這句話，讓李奇桐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
她無法理解對方的感受，也不明白對方此刻的心情，但她選擇了尊重。
「原來移動身體是這種感覺嗎？」
人工肌肉逐漸找到發力方式，原本相互牽扯的關節開始配合。
它用手撐住裝配台，緩緩挪動雙腿，終於從那些已經失去作用的固定支架中站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一根空管線掛住了腳踝。
它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強行扯斷，而是先停下，伸手將其取了下來。
「對了，你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名字吧？」
眼看著對方從裝配台上跳下，默默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李奇桐好奇的再次開口了。
「……」
聞言，它似乎又檢索了一次那些已經擁有的信息，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第一時間回答。
「沒有，那些名字都不是我的。」
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李奇桐笑著走上前去，戳了戳對方的臉頰說道。
「既然誰都不是，那不如就叫超體吧？」
並沒有開口說話，它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重新收攏，再次張開，這次卻不再是為了檢驗能不能活動，而是感受著這種能動起來的感覺。
「超體？」
外面又是一聲巨響，震得裝配台上的零件紛紛滾落。
超體的機械頭顱隨之轉向廠房缺口，那頭橙黃色的巨獸仍然擋在研究所前方。
此時此刻，只見大地暴龍獸肆意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長槍，如同風暴般將那機械巨神戳了無數個窟窿。
可惜的是，每多出一個窟窿，就會有更多的零件主動爬上機械巨神的身體，將它拼湊成了更加怪異的形態。
「好，我叫超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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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吐槽了一句，李奇桐並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轉而看向了廠房外面。
透過坍塌的牆壁，她能夠清楚看到那頭擋在研究所前方的巨獸，以及那些被壓在地上，卻依舊不肯停止活動的機械。
尤其是其中幾道時隱時現的赤色光芒，讓她再次想起了剛剛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
「說起來，有件事我得先問清楚……」
重新轉過頭，李奇桐指了指機械軀體胸口處的接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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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抬頭看了一眼維修屏幕，李奇桐理所當然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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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要不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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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誰都不是，那不如就叫超體吧？」
並沒有開口說話，它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重新收攏，再次張開，這次卻不再是為了檢驗能不能活動，而是感受著這種能動起來的感覺。
「超體？」
外面又是一聲巨響，震得裝配台上的零件紛紛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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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只見大地暴龍獸肆意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長槍，如同風暴般將那機械巨神戳了無數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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