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妄辭，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飯吃得差不多了，程越站起來，拍了拍手：「走，換地方玩遊戲！」
一群人從包間轉移到隔壁，格局差不多，但多了一套音響和大屏幕，沙發也更寬敞些。沒開燈，只有K歌的大屏幕放著光。
「這才像話。」程越滿意地點點頭，一屁股坐進主位沙發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來來，都坐。」
江硯寧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江予安亦步亦趨地跟著旁邊落座。
周敘白本來也跟著，被江硯寧抬手攔住趕走了：「林玥要來，給她留位置。」
他「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往另一邊扎堆去了。
「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林玥就到了。圍巾松松垮垮地搭著，髮絲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路上堵死了，你們吃完了？」
「剛好趕上玩遊戲。」程越招呼道，「快來。」
林玥搓了搓手，在江硯寧旁邊坐下來，冰了冰她的臉，「外面真冷。」
看見江硯寧被冷得一縮林玥才滿意的收回手，脫了圍巾搭在沙發扶手上。
轉頭看了一眼江硯寧身邊的少年，視線停了一下，又移到江硯寧臉上，來回比對了一輪，壓低聲音：「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家裡的私事』？」
「嗯，」江硯寧語氣如常，「表弟。」
林玥挑了挑眉，看了江予安一眼，少年察覺到她的目光，沖她彎了彎眼睛，乖巧地叫了一聲：「姐姐好」。
「你好你好。」林玥笑著應了，又湊回江硯寧耳邊，聲音壓得更低，「長得就像你家的孩子，這還用驗？」
她感慨了一句，沒多想。
一家人多多少少會有點像，她只以為是江家哪個在外面沒認回來的孩子——畢竟江家家大業大，旁支多，人多事雜。林玥也就認識江家本家的幾個。
程越已經張羅著開始討論玩什麼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提了幾個方案，最後定了「真心話大冒險」。
「老土。」林玥笑他。
「老土不老土無所謂，關鍵是刺激。」程越振振有詞，「酒準備好了嗎？」
「早備著了。」旁邊有人指了指茶几上已經擺開的幾排酒。
第一輪，轉盤慢悠悠地轉了幾圈，指針停在了程越自己身上。
「行吧，」他倒是不扭捏，「真心話。」
問問題的是他一個發小，笑嘻嘻地問：「越哥，你上次談戀愛是什麼時候？」
「去年。」程越答得乾脆。
「和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程越一本正經地豎起兩根手指。
包間裡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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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指針轉到了一個不太熟的朋友。那人選了真心話，被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答完就過去了。
第三輪，轉盤又轉了幾圈，慢慢停下來——
轉盤轉到了江予安。
少年正低頭喝水，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眨了眨眼。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程越問。
江予安想了想：「大冒險吧。」
「喲，有膽量。」程越說是這麼說，但也沒刁難他，跟旁邊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然後宣布，「那你找一個在場的對他說一句『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甚至有點溫和。
江予安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某個方向。
陸妄辭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酒杯，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事不關己。
江予安站起來，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陸哥，」少年的聲音清朗，帶著一點笑意，「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陸妄辭抬眼看他。
燈光很暗，屏幕的藍光從側面打過來，少年的臉在明暗交界處，笑容大方，不躲不閃。
那雙眼睛很亮，瞳仁顏色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陸妄辭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簡單回應了一句，「謝了。」
江予安完成任務，心滿意足地走回去坐下。路過江硯寧的時候，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江硯寧面無表情地喝水，假裝沒看見。
轉盤繼續轉。
中間又指到了幾個人，有選真心話的，有選大冒險的，鬧了幾輪，氣氛越來越熱。
程越喝了幾杯酒，嗓門更大了。
轉盤再次停下的時候，指針指向陸妄辭。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程越問。
「真心話。」陸妄辭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懶散。
問問題的是陸妄辭的朋友，喝了點酒，問了個不太走心的：「妄辭，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包間裡有人笑了一聲，覺得這個問題太俗了。
搭腔道：「你陸哥八百年不帶談一次戀愛的，早就已經超脫世俗，斷情絕愛了。」
陸妄辭聽著，目光不自覺地往某個方向偏了一瞬，還真說出來一個。
「溫柔的。」
很簡短。短到不像是回答。
有人追問：「就這？」
「嗯，」陸妄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多了你也記不住。」
「靠。」周圍爆發幾句抗議。
江予安安靜地坐著，手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抵在上面。
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陸妄辭和江硯寧之間飛快地來回了一下。
那目光太明顯了，江硯寧沒往他那邊看，都能感受到他躁動不安的勁兒。
她當然知道江予安在想什麼，但這個詞太籠統了，她倒沒這麼自作多情，覺得什麼都和自己有關係。
不過下一輪就真和她有關係了。
程越眼睛一亮，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寧妹！」
真心話太不可控了，她最近一堆秘密，誰知道程越會問出什麼問題來。
「大冒險。」
程越摩拳擦掌：「那——你手機里最近一條通話記錄，打過去，說『我想你了』。」
江硯寧沒說什麼，從包里拿出手機，解鎖，翻開通話記錄。
最近一條——周敘白。
「是誰！是誰？」林玥在旁邊湊過來看，看到答案之後曖昧地說，「哦——敘白啊，這也太簡單了吧。」
江硯寧抬頭看了周敘白一眼。
他坐在對面，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微微聳了聳肩，意思是「你隨意」。
江硯寧按下撥出鍵。
響了兩聲，周敘白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餵？」
「我想你了。」江硯寧語氣平平的，帶著她一貫的溫婉。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寧妹，你這太敷衍了吧！」程越首當其衝。
「就是就是！一點感情都沒有！」旁邊有人附和。
江硯寧偏著頭理直氣壯：「這不也算過關嗎？」
周敘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幫她解圍：「行，知道了。」
大家又笑著鬧了幾句，繼續下一輪。轉盤又開始轉，指針在燈光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陸妄辭垂下眼，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了。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還跟著恰到好處地笑了一下。
但指節微微用力，把手裡已經空了的酒杯轉了一圈。
「溫柔的。」他剛才說的。
江硯寧是也不是那種類型。
江硯寧是——他說不上來。她有時候溫柔包容，她有時候又挺強硬的。對誰都好但誰都不太靠近。
和「溫柔」很像，但和她接觸了又覺得不太像。
但他就那麼說了，因為說別的，太明顯了。
還有一點是，她對身邊的人，她認為重要的人是真的很溫柔。
陸妄辭垂下眼，把酒杯放回茶几上。
「出去透個氣。」他說，旁邊幾個人聽見了，點了點頭，沒多問。
另一邊，時時刻刻關注他爸的江予安注意到了。
少年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抱著那個靠枕，目光跟著陸妄辭的背影，從沙發到門口，再到門板合上。
他看了兩秒，輕輕踢了一下江硯寧的鞋尖，和之前在飯桌上如出一轍的動作。
江硯寧偏頭看他。
江予安沒說話，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江硯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陸妄辭原本坐的位置空了。
她收回目光，看了江予安一眼。少年也在看她，眼睛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江硯寧道：「想去就去。」
一群人從包間轉移到隔壁，格局差不多，但多了一套音響和大屏幕，沙發也更寬敞些。沒開燈，只有K歌的大屏幕放著光。
「這才像話。」程越滿意地點點頭，一屁股坐進主位沙發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來來，都坐。」
江硯寧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江予安亦步亦趨地跟著旁邊落座。
周敘白本來也跟著，被江硯寧抬手攔住趕走了：「林玥要來，給她留位置。」
他「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往另一邊扎堆去了。
「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林玥就到了。圍巾松松垮垮地搭著，髮絲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路上堵死了，你們吃完了？」
「剛好趕上玩遊戲。」程越招呼道，「快來。」
林玥搓了搓手，在江硯寧旁邊坐下來，冰了冰她的臉，「外面真冷。」
看見江硯寧被冷得一縮林玥才滿意的收回手，脫了圍巾搭在沙發扶手上。
轉頭看了一眼江硯寧身邊的少年，視線停了一下，又移到江硯寧臉上，來回比對了一輪，壓低聲音：「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家裡的私事』？」
「嗯，」江硯寧語氣如常，「表弟。」
林玥挑了挑眉，看了江予安一眼，少年察覺到她的目光，沖她彎了彎眼睛，乖巧地叫了一聲：「姐姐好」。
「你好你好。」林玥笑著應了，又湊回江硯寧耳邊，聲音壓得更低，「長得就像你家的孩子，這還用驗？」
她感慨了一句，沒多想。
一家人多多少少會有點像，她只以為是江家哪個在外面沒認回來的孩子——畢竟江家家大業大，旁支多，人多事雜。林玥也就認識江家本家的幾個。
程越已經張羅著開始討論玩什麼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提了幾個方案，最後定了「真心話大冒險」。
「老土。」林玥笑他。
「老土不老土無所謂，關鍵是刺激。」程越振振有詞，「酒準備好了嗎？」
「早備著了。」旁邊有人指了指茶几上已經擺開的幾排酒。
第一輪，轉盤慢悠悠地轉了幾圈，指針停在了程越自己身上。
「行吧，」他倒是不扭捏，「真心話。」
問問題的是他一個發小，笑嘻嘻地問：「越哥，你上次談戀愛是什麼時候？」
「去年。」程越答得乾脆。
「和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程越一本正經地豎起兩根手指。
包間裡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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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指針轉到了一個不太熟的朋友。那人選了真心話，被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答完就過去了。
第三輪，轉盤又轉了幾圈，慢慢停下來——
轉盤轉到了江予安。
少年正低頭喝水，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眨了眨眼。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程越問。
江予安想了想：「大冒險吧。」
「喲，有膽量。」程越說是這麼說，但也沒刁難他，跟旁邊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然後宣布，「那你找一個在場的對他說一句『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甚至有點溫和。
江予安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某個方向。
陸妄辭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酒杯，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事不關己。
江予安站起來，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陸哥，」少年的聲音清朗，帶著一點笑意，「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陸妄辭抬眼看他。
燈光很暗，屏幕的藍光從側面打過來，少年的臉在明暗交界處，笑容大方，不躲不閃。
那雙眼睛很亮，瞳仁顏色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陸妄辭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簡單回應了一句，「謝了。」
江予安完成任務，心滿意足地走回去坐下。路過江硯寧的時候，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江硯寧面無表情地喝水，假裝沒看見。
轉盤繼續轉。
中間又指到了幾個人，有選真心話的，有選大冒險的，鬧了幾輪，氣氛越來越熱。
程越喝了幾杯酒，嗓門更大了。
轉盤再次停下的時候，指針指向陸妄辭。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程越問。
「真心話。」陸妄辭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懶散。
問問題的是陸妄辭的朋友，喝了點酒，問了個不太走心的：「妄辭，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包間裡有人笑了一聲，覺得這個問題太俗了。
搭腔道：「你陸哥八百年不帶談一次戀愛的，早就已經超脫世俗，斷情絕愛了。」
陸妄辭聽著，目光不自覺地往某個方向偏了一瞬，還真說出來一個。
「溫柔的。」
很簡短。短到不像是回答。
有人追問：「就這？」
「嗯，」陸妄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多了你也記不住。」
「靠。」周圍爆發幾句抗議。
江予安安靜地坐著，手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抵在上面。
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陸妄辭和江硯寧之間飛快地來回了一下。
那目光太明顯了，江硯寧沒往他那邊看，都能感受到他躁動不安的勁兒。
她當然知道江予安在想什麼，但這個詞太籠統了，她倒沒這麼自作多情，覺得什麼都和自己有關係。
不過下一輪就真和她有關係了。
程越眼睛一亮，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寧妹！」
真心話太不可控了，她最近一堆秘密，誰知道程越會問出什麼問題來。
「大冒險。」
程越摩拳擦掌：「那——你手機里最近一條通話記錄，打過去，說『我想你了』。」
江硯寧沒說什麼，從包里拿出手機，解鎖，翻開通話記錄。
最近一條——周敘白。
「是誰！是誰？」林玥在旁邊湊過來看，看到答案之後曖昧地說，「哦——敘白啊，這也太簡單了吧。」
江硯寧抬頭看了周敘白一眼。
他坐在對面，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微微聳了聳肩，意思是「你隨意」。
江硯寧按下撥出鍵。
響了兩聲，周敘白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餵？」
「我想你了。」江硯寧語氣平平的，帶著她一貫的溫婉。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寧妹，你這太敷衍了吧！」程越首當其衝。
「就是就是！一點感情都沒有！」旁邊有人附和。
江硯寧偏著頭理直氣壯：「這不也算過關嗎？」
周敘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幫她解圍：「行，知道了。」
大家又笑著鬧了幾句，繼續下一輪。轉盤又開始轉，指針在燈光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陸妄辭垂下眼，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了。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還跟著恰到好處地笑了一下。
但指節微微用力，把手裡已經空了的酒杯轉了一圈。
「溫柔的。」他剛才說的。
江硯寧是也不是那種類型。
江硯寧是——他說不上來。她有時候溫柔包容，她有時候又挺強硬的。對誰都好但誰都不太靠近。
和「溫柔」很像，但和她接觸了又覺得不太像。
但他就那麼說了，因為說別的，太明顯了。
還有一點是，她對身邊的人，她認為重要的人是真的很溫柔。
陸妄辭垂下眼，把酒杯放回茶几上。
「出去透個氣。」他說，旁邊幾個人聽見了，點了點頭，沒多問。
另一邊，時時刻刻關注他爸的江予安注意到了。
少年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抱著那個靠枕，目光跟著陸妄辭的背影，從沙發到門口，再到門板合上。
他看了兩秒，輕輕踢了一下江硯寧的鞋尖，和之前在飯桌上如出一轍的動作。
江硯寧偏頭看他。
江予安沒說話，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江硯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陸妄辭原本坐的位置空了。
她收回目光，看了江予安一眼。少年也在看她，眼睛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江硯寧道：「想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