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陸妄辭，你喜不喜歡我？」
落地法蘭克福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天還沒完全亮，灰藍色的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整個機場染成一種冷清的顏色。
江硯寧沒停，直接去了陸妄辭公司在那邊的分部，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沒有人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妄辭這次走得太急了，急到連住的地方都沒定。
手機打不通，消息不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江硯寧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站在陌生的街頭，灰濛濛的天，尖頂的建築，遠處有教堂的鐘聲悠揚地傳過來。
她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切進來一個電話，是謝昭打來的。
「找到了，」他說，「他把手機關了，誰都沒聯繫。我查了他的消費記錄，他在慕尼黑。」
「慕尼黑？」
「嗯，他以前在那邊創過業，在——」謝昭報了一個大概地址，「具體在哪一戶我不知道。」
江硯寧把地址記下來。
「謝了。」
「江硯寧，」謝昭叫住她，「他這次走，是因為你嗎？」
江硯寧沉默了兩秒：「是。」
謝昭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沒再問什麼。
「地址我發你一遍，」他說，「你……找到他了跟我說一聲。」
「好。」
冬日的慕尼黑日照短，江硯寧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謝昭給的那個地址在一個很普通的居民區。
路兩邊種著光禿禿的樹，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誰用鉛筆在紙上隨意劃了幾道。
沒有具體門戶，她只能沿著門牌號一個一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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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停下來，樓不高，灰白色的牆面上爬著枯掉的藤蔓。
門口的信箱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用原子筆寫著一個名字——Lu。
江硯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名字，站了幾秒，按了門鈴。
沒人應。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人。
江硯寧站著原地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走的時候，樓道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陸妄辭站在門口，看見江硯寧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眼睛下面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根本沒睡。
兩個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江硯寧沒說話，等他自己緩過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妄辭終於動了，他眨了一下眼，確認站在面前的人不是什麼幻覺。
「你……」他卡住了，大概在找詞，「你怎麼找到這的？」
看他這副不願意見人的樣子，要是說了實話，江硯寧怕他順手把謝昭也拉黑了。
她選擇顧左右而言他，「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陸妄辭垂下眼，把門推開了一點。
「……進來吧。」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跟很久沒開口說過話似的。
——
公寓很小。
一室一廳，但很有生活氣息，看著像是常住的地方。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是——
江硯寧的目光定住了，是她畫的那個杯子。
他走得這麼急，居然把杯子帶走了，跨越了大半個歐洲，帶到了這間小公寓裡。
陸妄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想去擋又放棄了。
兩個人站在小小的客廳里，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
「……昨晚的事，」陸妄辭先開口了，目光落在地板上，沒看她，「我喝多了。」
「我這個人，喝多了就容易發瘋，跟誰都這樣。」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還是……朋友，以後見面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陸妄辭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很長，像是忘了下一句是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他終於說出口，聲音低下去，「對不起。」
江硯寧聽著他說完，心裡有一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那天說的那些話，大概真的讓他很痛苦。
痛苦到要跑到異國他鄉，把自己關在這間小公寓裡，用一層一層的殼把自己包起來，才能強撐著對她說「沒什麼」。
「陸妄辭。」她說，「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沒聽見。」
「煙花太響了，」江硯寧說，「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陸妄辭定定地望著她，想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跑來，」他艱難地問出口，「……是想知道我說了什麼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來？」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很深的黑色，一直藏著江硯寧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因為我想見你。」她說。
陸妄辭的呼吸停了一瞬，這一次她終於注意到了。
「陸妄辭，」江硯寧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那些他不想讓她聽見的話，她全都不好奇。
她想要知道的只有這個。
空氣安靜了一瞬，陸妄辭靠在牆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眶慢慢紅了。
「你非要現在問嗎？」他說，聲音有點抖。
「嗯。」
他視線往下沉，睫毛顫了一下，說：「喜歡。」
聲音放得很輕，怕這兩個字太重會砸壞什麼。
「喜歡了很久。」
江硯寧想起他在露台里哭的樣子。
好看，現在也好看，但她好像不想看他哭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那你跑什麼？」江硯寧問。
陸妄辭沒回答，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眼睛上，又從眼睛移到她嘴唇上。
然後他別開臉。
「你別靠這麼近。」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為什麼？」
「因為我不太清醒。」
「你挺清醒的。」
「不清醒。」
「清醒。」
兩個人跟小學生一樣的鬥了幾回合，陸妄辭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轉回來，看著她。
「江硯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硯寧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實話實說：「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想先看看你，看完再想。」
陸妄辭嘴唇動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後他說了一句：「你真是……」
沒說完。
他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江硯寧等著，等了幾秒，他沒再說。
「我真是怎麼？」她刨根問底。
「……煩人。」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你也是。」
笨蛋。
陸妄辭沒反駁，低下頭，抿出一個笑，那裡面有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歡喜。
天還沒完全亮，灰藍色的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整個機場染成一種冷清的顏色。
江硯寧沒停，直接去了陸妄辭公司在那邊的分部，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沒有人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妄辭這次走得太急了，急到連住的地方都沒定。
手機打不通，消息不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江硯寧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站在陌生的街頭，灰濛濛的天，尖頂的建築，遠處有教堂的鐘聲悠揚地傳過來。
她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切進來一個電話，是謝昭打來的。
「找到了，」他說，「他把手機關了，誰都沒聯繫。我查了他的消費記錄，他在慕尼黑。」
「慕尼黑？」
「嗯，他以前在那邊創過業，在——」謝昭報了一個大概地址，「具體在哪一戶我不知道。」
江硯寧把地址記下來。
「謝了。」
「江硯寧，」謝昭叫住她，「他這次走，是因為你嗎？」
江硯寧沉默了兩秒：「是。」
謝昭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沒再問什麼。
「地址我發你一遍，」他說，「你……找到他了跟我說一聲。」
「好。」
冬日的慕尼黑日照短，江硯寧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謝昭給的那個地址在一個很普通的居民區。
路兩邊種著光禿禿的樹，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誰用鉛筆在紙上隨意劃了幾道。
沒有具體門戶，她只能沿著門牌號一個一個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最後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停下來，樓不高，灰白色的牆面上爬著枯掉的藤蔓。
門口的信箱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用原子筆寫著一個名字——Lu。
江硯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名字，站了幾秒，按了門鈴。
沒人應。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人。
江硯寧站著原地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走的時候，樓道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陸妄辭站在門口，看見江硯寧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眼睛下面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根本沒睡。
兩個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江硯寧沒說話，等他自己緩過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妄辭終於動了，他眨了一下眼，確認站在面前的人不是什麼幻覺。
「你……」他卡住了，大概在找詞，「你怎麼找到這的？」
看他這副不願意見人的樣子，要是說了實話，江硯寧怕他順手把謝昭也拉黑了。
她選擇顧左右而言他，「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陸妄辭垂下眼，把門推開了一點。
「……進來吧。」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跟很久沒開口說過話似的。
——
公寓很小。
一室一廳，但很有生活氣息，看著像是常住的地方。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是——
江硯寧的目光定住了，是她畫的那個杯子。
他走得這麼急，居然把杯子帶走了，跨越了大半個歐洲，帶到了這間小公寓裡。
陸妄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想去擋又放棄了。
兩個人站在小小的客廳里，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
「……昨晚的事，」陸妄辭先開口了，目光落在地板上，沒看她，「我喝多了。」
「我這個人，喝多了就容易發瘋，跟誰都這樣。」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還是……朋友，以後見面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陸妄辭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很長，像是忘了下一句是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他終於說出口，聲音低下去，「對不起。」
江硯寧聽著他說完，心裡有一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那天說的那些話，大概真的讓他很痛苦。
痛苦到要跑到異國他鄉，把自己關在這間小公寓裡，用一層一層的殼把自己包起來，才能強撐著對她說「沒什麼」。
「陸妄辭。」她說，「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沒聽見。」
「煙花太響了，」江硯寧說，「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陸妄辭定定地望著她，想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跑來，」他艱難地問出口，「……是想知道我說了什麼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來？」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很深的黑色，一直藏著江硯寧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因為我想見你。」她說。
陸妄辭的呼吸停了一瞬，這一次她終於注意到了。
「陸妄辭，」江硯寧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那些他不想讓她聽見的話，她全都不好奇。
她想要知道的只有這個。
空氣安靜了一瞬，陸妄辭靠在牆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眶慢慢紅了。
「你非要現在問嗎？」他說，聲音有點抖。
「嗯。」
他視線往下沉，睫毛顫了一下，說：「喜歡。」
聲音放得很輕，怕這兩個字太重會砸壞什麼。
「喜歡了很久。」
江硯寧想起他在露台里哭的樣子。
好看，現在也好看，但她好像不想看他哭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那你跑什麼？」江硯寧問。
陸妄辭沒回答，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眼睛上，又從眼睛移到她嘴唇上。
然後他別開臉。
「你別靠這麼近。」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為什麼？」
「因為我不太清醒。」
「你挺清醒的。」
「不清醒。」
「清醒。」
兩個人跟小學生一樣的鬥了幾回合，陸妄辭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轉回來，看著她。
「江硯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硯寧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實話實說：「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想先看看你，看完再想。」
陸妄辭嘴唇動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後他說了一句：「你真是……」
沒說完。
他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江硯寧等著，等了幾秒，他沒再說。
「我真是怎麼？」她刨根問底。
「……煩人。」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你也是。」
笨蛋。
陸妄辭沒反駁，低下頭，抿出一個笑，那裡面有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