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當後爸，輪得到他嗎？
辦公室里很安靜。
陸妄辭低頭看著桌子上那個手機，同款同色，和他的並排放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這是他一直沒跟任何人提過的小心思。
每次拿出來的時候，他都會想，她現在是不是也在看同樣的屏幕。
現在陸妄辭只覺得自己有病。
如果不是同款，他就不會認錯，不會下意識看屏幕解鎖，也就不會看到那條消息。
如果沒看見——他還能在那個夢裡多待一會兒。
「我真服了。」陸妄辭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往後一仰，靠在椅背里，盯著天花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開始算，江硯寧今年二十二，孩子會發微信，至少也四五歲了。
往前推一推——她十七八的時候。
十七八。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往上走。
誰的孩子？
周敘白？應該不是。
如果真是周敘白的，以兩家的關係，早就結婚了，不可能婚約拖到現在還不定下來。
那是誰的？
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生的孩子，不知道孩子爸是誰，也不知道她這些年一個人怎麼過來的。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坐起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你媽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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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他在跟一個小孩說話，人家還聽不見。
「我腦子有病。」他給自己下了診斷。
手機又響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還是那個備註。
❄：［我猜對了吧！］
❄：［撒花.jpg］
陸妄辭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兩秒，還怪可愛的。
「你猜錯了。」他面無表情地對著空氣嗆聲。
其實是猜對了，只不過被他這個臭不要臉的截胡了。
還是以挾恩圖報這種最不好拒絕的藉口。
小孩這麼高興，大概是覺得杯子終於要送到他爸手裡了。
那他陸妄辭就是個破壞人家家庭和諧的惡人。
「挺好的，」他說，「又多一個罪名。」
陸妄辭把手機翻過去，重新扣在桌上，徹底不看了。
目光掃過桌角那個紙袋，他把杯子從紙袋裡拿出來，和它面面相覷。
他現在特別想給發燒的自己打個電話，告訴他：別要了。你那張臉不值錢，但也不能這麼糟踐。
……算了。
「那也沒辦法了，」他對著杯子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認命的意味，「你現在在我桌子上。」
管它原來是要送給誰，反正現在在他的桌子上。
他不會還的。
陸妄辭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正對著自己坐的位置，這樣一抬頭就能看見。
轉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一個杯子。她隨手畫的。她甚至不是畫給他的。
他把它當個寶似的擺在桌上，每天看著，提醒自己「這不是給你的」？
還挺有受虐傾向的。
陸妄辭伸手想把杯子轉過去，手指碰到陶坯的瞬間，又停住了。
那天，江硯寧坐在他旁邊畫畫，筆尖在陶坯上走得很慢，陽光落在她肩膀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
他當時就在想，這個杯子還挺好看的，現在杯子真的在他桌上了。
他高興嗎？
陸妄辭看著手裡的杯子，沉默了幾秒。
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杯子。
他把手收回來，杯子就那麼放著，正對著他。
有病就有病。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了。
---
門外傳來敲門聲，兩聲。
「進來。」
門推開了。
江硯寧站在門口，視線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桌子上上。
「我手機好像落這了。」她說。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的毛衣，頭髮簡單的挽著，一如既往的素淨。
陸妄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要先送小孩上幼兒園，再來他公司？還是有人幫她送？
她要帶孩子，還有個表弟，忙得過來嗎？
陸妄辭把手機遞過去。
「江硯寧。」
陸妄辭想問她「你是不是有個孩子？」
——關他什麼事。
問她「那個杯子本來是要送誰的？」
——關他什麼事。
問她「你結婚了？」
——關。他。什。麼。事。
他甚至想問——那個人，對你好嗎？
這句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被他咽回去了。
最沒資格問這個問題的，就是他。
「下次別再弄丟了。」
江硯寧接過來，彎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她沒有多留，轉身走了，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陸妄辭坐在椅子上沒動，聽完了那串腳步聲從近到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辦公室重新安靜了下來。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空調的風聲，還有牆上掛鍾走針的細微響動。
哪哪都不對。
陸妄辭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不知道要去哪，反正不想待在這。
他開著車，在城裡繞了一圈，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忽然踩了剎車。
路邊是一家幼兒園。
門口站著幾個家長，正在接孩子放學，一個小女孩跑出來，撲進一個女人的懷裡，女人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陸妄辭靠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看著那個畫面，試著在腦子裡勾勒一個小孩的樣子，但完全想不出來。
他對小孩沒什麼概念，大概就是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一天到晚黏著人，要哄，要陪，要熱牛奶，要講故事。
這些他一樣都不會，但他可以學，反正他學什麼都挺快的。
那個小雪花應該會喜歡他吧？她表弟不就挺黏他的嗎。
雖然那個表弟都快比他高了，不算小孩子，但原理應該差不多，他這個人還是有點小孩緣的。
「後爸也是爸。」
這句話脫口而出，車裡安靜了一瞬。
陸妄辭默默地把那句「破壞人家家庭和諧」的評價在腦子裡又滾了一圈，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道德滑坡得厲害。
人家孩子有親爸。江硯寧還能給孩子親爸送杯子，說明關係不差。
當後爸，輪得到他嗎？
他盯著路口看了兩秒，然後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陸妄辭低頭看著桌子上那個手機，同款同色，和他的並排放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這是他一直沒跟任何人提過的小心思。
每次拿出來的時候，他都會想，她現在是不是也在看同樣的屏幕。
現在陸妄辭只覺得自己有病。
如果不是同款，他就不會認錯，不會下意識看屏幕解鎖，也就不會看到那條消息。
如果沒看見——他還能在那個夢裡多待一會兒。
「我真服了。」陸妄辭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往後一仰，靠在椅背里，盯著天花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開始算，江硯寧今年二十二，孩子會發微信，至少也四五歲了。
往前推一推——她十七八的時候。
十七八。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往上走。
誰的孩子？
周敘白？應該不是。
如果真是周敘白的，以兩家的關係，早就結婚了，不可能婚約拖到現在還不定下來。
那是誰的？
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生的孩子，不知道孩子爸是誰，也不知道她這些年一個人怎麼過來的。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坐起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你媽挺不容易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他在跟一個小孩說話，人家還聽不見。
「我腦子有病。」他給自己下了診斷。
手機又響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還是那個備註。
❄：［我猜對了吧！］
❄：［撒花.jpg］
陸妄辭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兩秒，還怪可愛的。
「你猜錯了。」他面無表情地對著空氣嗆聲。
其實是猜對了，只不過被他這個臭不要臉的截胡了。
還是以挾恩圖報這種最不好拒絕的藉口。
小孩這麼高興，大概是覺得杯子終於要送到他爸手裡了。
那他陸妄辭就是個破壞人家家庭和諧的惡人。
「挺好的，」他說，「又多一個罪名。」
陸妄辭把手機翻過去，重新扣在桌上，徹底不看了。
目光掃過桌角那個紙袋，他把杯子從紙袋裡拿出來，和它面面相覷。
他現在特別想給發燒的自己打個電話，告訴他：別要了。你那張臉不值錢，但也不能這麼糟踐。
……算了。
「那也沒辦法了，」他對著杯子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認命的意味，「你現在在我桌子上。」
管它原來是要送給誰，反正現在在他的桌子上。
他不會還的。
陸妄辭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正對著自己坐的位置，這樣一抬頭就能看見。
轉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一個杯子。她隨手畫的。她甚至不是畫給他的。
他把它當個寶似的擺在桌上，每天看著，提醒自己「這不是給你的」？
還挺有受虐傾向的。
陸妄辭伸手想把杯子轉過去，手指碰到陶坯的瞬間，又停住了。
那天，江硯寧坐在他旁邊畫畫，筆尖在陶坯上走得很慢，陽光落在她肩膀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
他當時就在想，這個杯子還挺好看的，現在杯子真的在他桌上了。
他高興嗎？
陸妄辭看著手裡的杯子，沉默了幾秒。
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杯子。
他把手收回來，杯子就那麼放著，正對著他。
有病就有病。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了。
---
門外傳來敲門聲，兩聲。
「進來。」
門推開了。
江硯寧站在門口，視線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桌子上上。
「我手機好像落這了。」她說。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的毛衣，頭髮簡單的挽著，一如既往的素淨。
陸妄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要先送小孩上幼兒園，再來他公司？還是有人幫她送？
她要帶孩子，還有個表弟，忙得過來嗎？
陸妄辭把手機遞過去。
「江硯寧。」
陸妄辭想問她「你是不是有個孩子？」
——關他什麼事。
問她「那個杯子本來是要送誰的？」
——關他什麼事。
問她「你結婚了？」
——關。他。什。麼。事。
他甚至想問——那個人，對你好嗎？
這句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被他咽回去了。
最沒資格問這個問題的，就是他。
「下次別再弄丟了。」
江硯寧接過來，彎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她沒有多留，轉身走了，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陸妄辭坐在椅子上沒動，聽完了那串腳步聲從近到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辦公室重新安靜了下來。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空調的風聲，還有牆上掛鍾走針的細微響動。
哪哪都不對。
陸妄辭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不知道要去哪，反正不想待在這。
他開著車，在城裡繞了一圈，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忽然踩了剎車。
路邊是一家幼兒園。
門口站著幾個家長，正在接孩子放學，一個小女孩跑出來，撲進一個女人的懷裡，女人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陸妄辭靠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看著那個畫面，試著在腦子裡勾勒一個小孩的樣子，但完全想不出來。
他對小孩沒什麼概念，大概就是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一天到晚黏著人，要哄，要陪，要熱牛奶，要講故事。
這些他一樣都不會，但他可以學，反正他學什麼都挺快的。
那個小雪花應該會喜歡他吧？她表弟不就挺黏他的嗎。
雖然那個表弟都快比他高了，不算小孩子，但原理應該差不多，他這個人還是有點小孩緣的。
「後爸也是爸。」
這句話脫口而出，車裡安靜了一瞬。
陸妄辭默默地把那句「破壞人家家庭和諧」的評價在腦子裡又滾了一圈，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道德滑坡得厲害。
人家孩子有親爸。江硯寧還能給孩子親爸送杯子，說明關係不差。
當後爸，輪得到他嗎？
他盯著路口看了兩秒，然後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