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還沒喜歡上什麼人。」
晚飯是在周家吃的，兩家鄰里挨著，走兩步就到了。
「還行，」周敘白壓低聲音，「我媽今天特意叮囑廚房做了你愛吃的。你等會兒多吃兩口，她高興就行。」
江硯寧點點頭，「好。」
飯桌上，江清綰和周姨坐一起，江硯寧挨著周敘白坐。
菜一道一道地往上端，熱騰騰的香氣瀰漫了整張桌子。
江清綰眼尖，先開了口：「這魚看著倒蠻好吃的嘛，硯寧總歸歡喜吃的呀。」
這句話本身沒什麼，周姨順勢接話：「硯寧喜歡的話，讓敘白多給你夾一點。敘白呀，就是不會照顧人。」
周敘白聞言，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江硯寧碗裡。
「嘗嘗，這回請了新廚師，你試試味道習不習慣。」他偏頭跟江硯寧說了一句。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說了句「謝謝敘白哥」，夾起來吃了。
兩個人在桌面上你來我往地夾了兩輪，江清綰看在眼裡，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
周敘白的母親也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對江清綰說：「兩個孩子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江清綰笑著應：「是蠻好的呀。」
江硯寧聽著，心裡瞭然——看來今天營業KPI已經完成。
她終於可以認認真真吃飯了。
散席後，江硯寧和周敘白兩人找了個藉口在院子裡站著。
冬夜的空氣冷而清，桂花樹的枝椏光禿禿的，伸向深藍色的天空。
周敘白靠著欄杆，手裡端著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硯寧。」
「嗯？」
「昨天我媽問我了。」周敘白說，「問我們什麼時候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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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急。」周敘白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她也年輕，我也年輕，著什麼急。」
江硯寧沒說話。算下來兩個人的婚約也快傳了有五年了，他倆就這樣打著馬虎眼拖著長輩，遲遲沒定下來。
「我會找個時間和家裡說清楚的。」周敘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他頓了頓，「總不能拖著你和我一起耗。」
之前江硯寧還在上學，鑽研學業，沒這個心思，他還能厚著臉皮讓她幫忙，現在畢業了總一直耽誤她 。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疲憊。
「沒事。」她說。
「反正，」江硯寧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我現在還沒喜歡上什麼人。」
……雖然已經有了個孩子。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要真有了呢？」周敘白問。
「……」
江硯寧沒回答這個問題。風穿過院子，把桂樹枝椏吹得簌簌響。
「對了，」周敘白站直了身子，把杯子放在旁邊，「之前說好的那幅畫，你看看。」
江硯寧接過來，擰開畫筒的蓋子，把裡面的畫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是一幅水彩，畫的是江邊的黃昏。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紅色，江面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遠處有船的輪廓。
是她一直喜歡的一個畫家，之前忙著工作，一直沒時間留意，周敘白順路給她帶回來了。
「謝謝敘白哥。」她說。
「客氣什麼，」周敘白把手插回口袋裡，「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謝謝江硯寧這麼多年願意替他和沈棠打掩護。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站著，看遠處的燈火。
「我回去了。」江硯寧抱著畫筒攏了攏。
「行，」周敘白點了點頭，「我送你。」
江硯寧失笑道，「不用了，就這麼兩步路。」
他倆要是少推辭這兩句，估計江硯寧就到家了。
周敘白拍了拍她的肩，無奈道：「走吧，不然我媽又要念叨我。」
江硯寧笑了笑，沒再拒絕。
兩個人一起走到江家門口揮手道別，江硯寧轉身往自己家走，她好幾天沒回來，本想著今晚就在老宅住了。
剛推開門，江清綰的聲音就從沙發上飄過來：「你那個小囝，一個人在家呀？」
江硯寧的腳步頓了一下。
「嗯。」
「那你還不回去？」江清綰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她，「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噠？」
「……」
「走吧走吧，」江清綰擺了擺手，語氣一貫的輕快，「路上慢一點呀，到了發消息。」
江硯寧看著她媽那副「我已經替你決定好了」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
——
江硯寧回的時候，江予安還沒睡，蜷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靠枕毛毯圍了一圈，築成一個溫暖的窩。
聽到開門聲，他從靠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媽？」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姥姥那睡。」
「你姥不放心你一個人。」
「哦。」他眨眨眼，嘴角彎了一下，明知故問道：「那你也不放心？」
江硯寧「嗯」了一聲，非常坦然承認了。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別看太晚。」
「知道了——」他拖長尾音，整個人陷在自己構建的軟窩裡，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彎起來的弧度里藏著一絲柔軟的，帶著少年氣的雀躍。
——
洗完澡，江硯寧躺在床上翻手機，置頂的聯繫人是爸媽，江予安，還有幾個相熟的朋友。
她往下翻，翻到很下面才看見那個名字——陸妄辭。
對話框裡乾乾淨淨的，他們之間沒有私下聊過什么正經話，只有幾次在群聊里的@，和幾句禮貌的「好的」「謝謝」。
江硯寧點進去看了一眼，又退出來。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今晚在院子裡，周敘白問她的那個問題。
——「要真有了呢？」
她那時候沒有回答，不是因為不想回答。
是因為，在她回答完上一個問題時，說「還沒喜歡上什麼人」之後，她腦子裡浮現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很深的、近乎純粹的黑色。
——在未來，她會喜歡上陸妄辭。
江硯寧把手機放在一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先睡覺。
「還行，」周敘白壓低聲音，「我媽今天特意叮囑廚房做了你愛吃的。你等會兒多吃兩口，她高興就行。」
江硯寧點點頭，「好。」
飯桌上，江清綰和周姨坐一起，江硯寧挨著周敘白坐。
菜一道一道地往上端，熱騰騰的香氣瀰漫了整張桌子。
江清綰眼尖，先開了口：「這魚看著倒蠻好吃的嘛，硯寧總歸歡喜吃的呀。」
這句話本身沒什麼，周姨順勢接話：「硯寧喜歡的話，讓敘白多給你夾一點。敘白呀，就是不會照顧人。」
周敘白聞言，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江硯寧碗裡。
「嘗嘗，這回請了新廚師，你試試味道習不習慣。」他偏頭跟江硯寧說了一句。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說了句「謝謝敘白哥」，夾起來吃了。
兩個人在桌面上你來我往地夾了兩輪，江清綰看在眼裡，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
周敘白的母親也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對江清綰說：「兩個孩子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江清綰笑著應：「是蠻好的呀。」
江硯寧聽著，心裡瞭然——看來今天營業KPI已經完成。
她終於可以認認真真吃飯了。
散席後，江硯寧和周敘白兩人找了個藉口在院子裡站著。
冬夜的空氣冷而清，桂花樹的枝椏光禿禿的，伸向深藍色的天空。
周敘白靠著欄杆，手裡端著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硯寧。」
「嗯？」
「昨天我媽問我了。」周敘白說，「問我們什麼時候定下來。」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急。」周敘白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她也年輕，我也年輕，著什麼急。」
江硯寧沒說話。算下來兩個人的婚約也快傳了有五年了，他倆就這樣打著馬虎眼拖著長輩，遲遲沒定下來。
「我會找個時間和家裡說清楚的。」周敘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他頓了頓，「總不能拖著你和我一起耗。」
之前江硯寧還在上學，鑽研學業，沒這個心思，他還能厚著臉皮讓她幫忙，現在畢業了總一直耽誤她 。
江硯寧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疲憊。
「沒事。」她說。
「反正，」江硯寧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我現在還沒喜歡上什麼人。」
……雖然已經有了個孩子。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要真有了呢？」周敘白問。
「……」
江硯寧沒回答這個問題。風穿過院子，把桂樹枝椏吹得簌簌響。
「對了，」周敘白站直了身子，把杯子放在旁邊，「之前說好的那幅畫，你看看。」
江硯寧接過來，擰開畫筒的蓋子，把裡面的畫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是一幅水彩，畫的是江邊的黃昏。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紅色，江面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遠處有船的輪廓。
是她一直喜歡的一個畫家，之前忙著工作，一直沒時間留意，周敘白順路給她帶回來了。
「謝謝敘白哥。」她說。
「客氣什麼，」周敘白把手插回口袋裡，「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謝謝江硯寧這麼多年願意替他和沈棠打掩護。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站著，看遠處的燈火。
「我回去了。」江硯寧抱著畫筒攏了攏。
「行，」周敘白點了點頭，「我送你。」
江硯寧失笑道，「不用了，就這麼兩步路。」
他倆要是少推辭這兩句，估計江硯寧就到家了。
周敘白拍了拍她的肩，無奈道：「走吧，不然我媽又要念叨我。」
江硯寧笑了笑，沒再拒絕。
兩個人一起走到江家門口揮手道別，江硯寧轉身往自己家走，她好幾天沒回來，本想著今晚就在老宅住了。
剛推開門，江清綰的聲音就從沙發上飄過來：「你那個小囝，一個人在家呀？」
江硯寧的腳步頓了一下。
「嗯。」
「那你還不回去？」江清綰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她，「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噠？」
「……」
「走吧走吧，」江清綰擺了擺手，語氣一貫的輕快，「路上慢一點呀，到了發消息。」
江硯寧看著她媽那副「我已經替你決定好了」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
——
江硯寧回的時候，江予安還沒睡，蜷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靠枕毛毯圍了一圈，築成一個溫暖的窩。
聽到開門聲，他從靠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媽？」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姥姥那睡。」
「你姥不放心你一個人。」
「哦。」他眨眨眼，嘴角彎了一下，明知故問道：「那你也不放心？」
江硯寧「嗯」了一聲，非常坦然承認了。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別看太晚。」
「知道了——」他拖長尾音，整個人陷在自己構建的軟窩裡，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彎起來的弧度里藏著一絲柔軟的，帶著少年氣的雀躍。
——
洗完澡，江硯寧躺在床上翻手機，置頂的聯繫人是爸媽，江予安，還有幾個相熟的朋友。
她往下翻，翻到很下面才看見那個名字——陸妄辭。
對話框裡乾乾淨淨的，他們之間沒有私下聊過什么正經話，只有幾次在群聊里的@，和幾句禮貌的「好的」「謝謝」。
江硯寧點進去看了一眼，又退出來。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今晚在院子裡，周敘白問她的那個問題。
——「要真有了呢？」
她那時候沒有回答，不是因為不想回答。
是因為，在她回答完上一個問題時，說「還沒喜歡上什麼人」之後，她腦子裡浮現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很深的、近乎純粹的黑色。
——在未來，她會喜歡上陸妄辭。
江硯寧把手機放在一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