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冤家路窄，窮酸秀才上門打秋風！
清晨的陽光中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暖意。
但當霍家兩扇朱漆大門被推開時，孟金枝卻覺得身上血液都涼了下來。
視線穿過高大的實木門檻。
青石階下面站著一個非常礙眼的男人。
那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衣角已經出現明顯的磨損。
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非常直，微微抬起下巴。
假裝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保持高傲冷淡的態度，與世俗不合群。
好像世間所有的銅臭氣都會弄髒他的衣裳。
正是清水鎮出了名的窮酸秀才，林墨白。
孟金枝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呼吸一下子停了下來。
前世刻骨銘心的仇恨在胸中翻江倒海般的涌動。
就是這個人。
前世的自己被豬油蒙住了心竅，竟然把這副酸腐的樣子叫做【清風霽月】。
前世的時候，她將自己全部的陪嫁都倒給了這個虛偽的男人。
給他的徽墨要好些，澄心堂紙也要用上好的。
甚至花了很多錢幫他打點關係，讓他去州府結識達官貴人。
他又是怎麼來報答自己的呢？
但是在公眾面前假裝自己是被商販女性糾纏的受害者。
口頭上說商人看重利益忽視道義，不適合他這樣的人。
等到高中探花之後，就攀上了京城的大戶人家。
一腳把人踹開，就像扔掉一塊破抹布。
並且為了向權貴千金表示自己的忠誠，放任惡僕將她逼至絕境。
霍長陵的慘死也是由於這個虛偽的男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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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林墨白暗中算計，挑撥，霍家又怎麼會家破人亡呢？
霍長陵又怎麼會死在雪地里呢？
孟金枝站在高處的台階上，緊緊咬住自己的後槽牙。
她強忍住立即到廚房拿一把大刀把這個人的頭顱砍下來，然後用另一把大刀砍下半身的衝動。
胸口由於受到壓抑的憤怒而急促的起伏著。
此時的林墨白也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
他轉過身去，本想著裝裝樣子擺擺架子。
但一看孟金枝，他的眼睛裡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霍家可是清水鎮的首富，孟金枝帶著她的陪嫁進了霍家。
就是一座可以移動的金山。
他馬上就要去京城參加考試了，一路上的盤纏都得靠這個愚蠢的女人來支付。
林墨白很快改變了臉上的表情。
他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眼中三分痛惜，三分隱忍，四分深情錯付的淒涼。
變化的速度很快，甚至超過了勾欄瓦肆里的演員。
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就停在了台階下面，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聲音說話。
「金枝，你昨天大婚的時候，滿城都敲鑼打鼓的。」
「你可知我在這霍家門外，站了一整夜？」
「我的心，好像被鈍刀子挖去了一塊肉啊。」
林墨白略微仰起頭來望著孟金枝，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樣。
做出這樣的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孟金枝始亂終棄了他。
孟金枝冷眼看著他表演，胃裡非常噁心。
林墨白見孟金枝不說話，以為她心裡有愧疚的感覺，於是表演得更加起勁了。
他故意提高嗓門，讓街角經過的人們都能聽清楚。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的，你肯定也有苦衷。」
「像你這樣一個貌美才智的女子，怎麼會甘心情願的嫁給一個……」
林墨白的話音一頓，目光稍微有些偏移。
他的目光轉向了孟金枝後面跟著的霍長陵。
林墨白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之色，就好像看到了什麼臭不可耐的東西一樣。
但是他嘴裡說出的話還是具有悲天憫人，偽善的特點。
「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痴兒。」
「金枝，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只要我林某人還有一口氣，就不會看你在這火坑裡掙扎。」
孟金枝還未來得及冷笑。
她突然感覺到身後有股非常反常的氣流。
本來像大狗一樣跟著她的霍長陵，一下子僵住了。
林墨白的話，對現在的霍長陵而言就是最惡毒的催命符。
上一世的痛苦回憶，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
完全吞沒了他單薄的理智。
新婚之後的一個寒冬時節。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滴水成冰，寒風凜冽。
因為林墨白被別人撞到了，隨口抱怨了一句。
孟金枝被林墨白挑撥之後，就認為是霍長陵在搞鬼。
為了討好林墨白，她毫不客氣的將霍長陵趕出了溫暖的臥房。
讓他穿單薄的衣服，在院子的歪脖樹下跪了整晚。
鵝毛似的大雪落在他的肩上，融成了冰水。
刺骨的寒氣使他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已經凍得全身青紫，但是仍然沒有哭出聲來。
他不斷磕頭求饒，說沒有欺負書生，但是娘子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天夜裡，他覺得會被凍死。
那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所感受到的最冷的一次。
冷到骨頭，疼入了心窩。
而帶給他無窮無盡的噩夢的男人，現在又活生生的出現了。
霍長陵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不規律了，喉嚨里發出的是類似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聲。
他高大的身軀忍不住開始顫抖。
猶如狂風中搖曳的一片即將枯萎的葉子。
巨大的恐懼變成了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正小心翼翼的，輕輕捏著孟金枝的衣角。
這是他剛吃飽蟹黃包，鼓起膽子做出的親昵舉動。
但是此時此刻，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卻觸電般鬆開了。
一點點的，無力的垂落下來。
娘子見到了這個書生。
娘子馬上就要為了這個書生，把他趕進冰天雪地里挨凍了。
他又做錯了事情，又得被拋棄了。
霍長陵像是被一腳踹到地面的小狗一樣，駝起了寬闊的背脊。
他一步，兩步，踉蹌著往後退。
直到後背撞到冰冷的門板和牆柱，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後退了。
那雙本來吃飽飯後泛起一絲亮光的漂亮桃花眼。
此時所有光芒全部熄滅，變得灰暗，黯淡。
只有絕望，毫無生氣。
孟金枝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衣角一鬆開，她就覺得手中空蕩蕩的，心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
她猛的轉身。
入目的這幅畫面，讓孟金枝的眼睛一緊。
在大約半個時辰之前，這個男人還坐在桌子旁邊。
因為吃了一個肉包子，滿嘴流油，眉開眼笑的。
他剛剛還會拉她的衣角，像個黏人狗一樣。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躲在門柱之後，像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羔羊一樣瑟縮在地。
孟金枝覺得眼前這人眼睛裡面的死寂和恐懼，給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擊。
他到底怕什麼？
他怕她。
他害怕她會像前世一樣，為了眼前這個滿嘴謊言的渣男而再次把他踩在泥濘里踐踏。
一股無名的邪火在孟金枝的心底突然冒了頭。
這火燒得十分猛烈，有前世的悔恨之情，也有對霍長陵的心疼。
直衝天靈蓋！
去他媽的溫柔賢淑！
去他媽的大家閨秀！
今天一定要叫那個窮酸秀才看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孟金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在寬大的袖子裡，雙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猛而呈現出青白顏色，並且還發出細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她慢慢的轉過身來，俯視著台階下的林墨白。
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厭惡的情緒，只留下讓人感到畏懼的冰冷殺機。
林墨白站在台階下面，並不知道危險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見孟金枝一直不說話，只是轉頭看著他。
就自作多情的以為孟金枝被他的深情告白給打動了。
畢竟以前，他稍微一松身，孟金枝就給他掏出銀子。
林墨白心裡暗自得意。
他臉上的悲苦更甚，裝出一副情難自已的深情樣子。
他竟然膽敢向前邁了一大步，一下子跨上了霍家大門的台階。
離孟金枝近了。
隨後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孟金枝的袖子抓來。
但當霍家兩扇朱漆大門被推開時，孟金枝卻覺得身上血液都涼了下來。
視線穿過高大的實木門檻。
青石階下面站著一個非常礙眼的男人。
那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衣角已經出現明顯的磨損。
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非常直，微微抬起下巴。
假裝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保持高傲冷淡的態度，與世俗不合群。
好像世間所有的銅臭氣都會弄髒他的衣裳。
正是清水鎮出了名的窮酸秀才，林墨白。
孟金枝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呼吸一下子停了下來。
前世刻骨銘心的仇恨在胸中翻江倒海般的涌動。
就是這個人。
前世的自己被豬油蒙住了心竅，竟然把這副酸腐的樣子叫做【清風霽月】。
前世的時候，她將自己全部的陪嫁都倒給了這個虛偽的男人。
給他的徽墨要好些，澄心堂紙也要用上好的。
甚至花了很多錢幫他打點關係，讓他去州府結識達官貴人。
他又是怎麼來報答自己的呢？
但是在公眾面前假裝自己是被商販女性糾纏的受害者。
口頭上說商人看重利益忽視道義，不適合他這樣的人。
等到高中探花之後，就攀上了京城的大戶人家。
一腳把人踹開，就像扔掉一塊破抹布。
並且為了向權貴千金表示自己的忠誠，放任惡僕將她逼至絕境。
霍長陵的慘死也是由於這個虛偽的男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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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林墨白暗中算計，挑撥，霍家又怎麼會家破人亡呢？
霍長陵又怎麼會死在雪地里呢？
孟金枝站在高處的台階上，緊緊咬住自己的後槽牙。
她強忍住立即到廚房拿一把大刀把這個人的頭顱砍下來，然後用另一把大刀砍下半身的衝動。
胸口由於受到壓抑的憤怒而急促的起伏著。
此時的林墨白也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
他轉過身去，本想著裝裝樣子擺擺架子。
但一看孟金枝，他的眼睛裡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霍家可是清水鎮的首富，孟金枝帶著她的陪嫁進了霍家。
就是一座可以移動的金山。
他馬上就要去京城參加考試了，一路上的盤纏都得靠這個愚蠢的女人來支付。
林墨白很快改變了臉上的表情。
他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眼中三分痛惜，三分隱忍，四分深情錯付的淒涼。
變化的速度很快，甚至超過了勾欄瓦肆里的演員。
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就停在了台階下面，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聲音說話。
「金枝，你昨天大婚的時候，滿城都敲鑼打鼓的。」
「你可知我在這霍家門外，站了一整夜？」
「我的心，好像被鈍刀子挖去了一塊肉啊。」
林墨白略微仰起頭來望著孟金枝，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樣。
做出這樣的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孟金枝始亂終棄了他。
孟金枝冷眼看著他表演，胃裡非常噁心。
林墨白見孟金枝不說話，以為她心裡有愧疚的感覺，於是表演得更加起勁了。
他故意提高嗓門，讓街角經過的人們都能聽清楚。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的，你肯定也有苦衷。」
「像你這樣一個貌美才智的女子，怎麼會甘心情願的嫁給一個……」
林墨白的話音一頓，目光稍微有些偏移。
他的目光轉向了孟金枝後面跟著的霍長陵。
林墨白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之色，就好像看到了什麼臭不可耐的東西一樣。
但是他嘴裡說出的話還是具有悲天憫人，偽善的特點。
「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痴兒。」
「金枝，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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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的痛苦回憶，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
完全吞沒了他單薄的理智。
新婚之後的一個寒冬時節。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滴水成冰，寒風凜冽。
因為林墨白被別人撞到了，隨口抱怨了一句。
孟金枝被林墨白挑撥之後，就認為是霍長陵在搞鬼。
為了討好林墨白，她毫不客氣的將霍長陵趕出了溫暖的臥房。
讓他穿單薄的衣服，在院子的歪脖樹下跪了整晚。
鵝毛似的大雪落在他的肩上，融成了冰水。
刺骨的寒氣使他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已經凍得全身青紫，但是仍然沒有哭出聲來。
他不斷磕頭求饒，說沒有欺負書生，但是娘子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天夜裡，他覺得會被凍死。
那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所感受到的最冷的一次。
冷到骨頭，疼入了心窩。
而帶給他無窮無盡的噩夢的男人，現在又活生生的出現了。
霍長陵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不規律了，喉嚨里發出的是類似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聲。
他高大的身軀忍不住開始顫抖。
猶如狂風中搖曳的一片即將枯萎的葉子。
巨大的恐懼變成了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正小心翼翼的，輕輕捏著孟金枝的衣角。
這是他剛吃飽蟹黃包，鼓起膽子做出的親昵舉動。
但是此時此刻，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卻觸電般鬆開了。
一點點的，無力的垂落下來。
娘子見到了這個書生。
娘子馬上就要為了這個書生，把他趕進冰天雪地里挨凍了。
他又做錯了事情，又得被拋棄了。
霍長陵像是被一腳踹到地面的小狗一樣，駝起了寬闊的背脊。
他一步，兩步，踉蹌著往後退。
直到後背撞到冰冷的門板和牆柱，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後退了。
那雙本來吃飽飯後泛起一絲亮光的漂亮桃花眼。
此時所有光芒全部熄滅，變得灰暗，黯淡。
只有絕望，毫無生氣。
孟金枝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衣角一鬆開，她就覺得手中空蕩蕩的，心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
她猛的轉身。
入目的這幅畫面，讓孟金枝的眼睛一緊。
在大約半個時辰之前，這個男人還坐在桌子旁邊。
因為吃了一個肉包子，滿嘴流油，眉開眼笑的。
他剛剛還會拉她的衣角，像個黏人狗一樣。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躲在門柱之後，像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羔羊一樣瑟縮在地。
孟金枝覺得眼前這人眼睛裡面的死寂和恐懼，給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擊。
他到底怕什麼？
他怕她。
他害怕她會像前世一樣，為了眼前這個滿嘴謊言的渣男而再次把他踩在泥濘里踐踏。
一股無名的邪火在孟金枝的心底突然冒了頭。
這火燒得十分猛烈，有前世的悔恨之情，也有對霍長陵的心疼。
直衝天靈蓋！
去他媽的溫柔賢淑！
去他媽的大家閨秀！
今天一定要叫那個窮酸秀才看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孟金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在寬大的袖子裡，雙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猛而呈現出青白顏色，並且還發出細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她慢慢的轉過身來，俯視著台階下的林墨白。
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厭惡的情緒，只留下讓人感到畏懼的冰冷殺機。
林墨白站在台階下面，並不知道危險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見孟金枝一直不說話，只是轉頭看著他。
就自作多情的以為孟金枝被他的深情告白給打動了。
畢竟以前，他稍微一松身，孟金枝就給他掏出銀子。
林墨白心裡暗自得意。
他臉上的悲苦更甚，裝出一副情難自已的深情樣子。
他竟然膽敢向前邁了一大步，一下子跨上了霍家大門的台階。
離孟金枝近了。
隨後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孟金枝的袖子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