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當年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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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血流了很多。

  醫護手忙腳亂,張翊東氣息奄奄。

  周霖冬站在原地,手上的刀還沒鬆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整個人都在抖。

  燕老爺子看著外孫,臉色難看至極。

  「霖冬!」

  周霖冬像被這一聲叫回了魂。

  他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外公,喉嚨里終於滾出幾個字:「我……不是……」

  沒有人聽他說完。

  燕家的人已經沖了上來,把周霖冬團團圍住,把他從這滿地血腥里迅速剝離出去。

  周圍的看客們,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燕家唯一的繼承人,在這麼多雙眼睛底下,拿刀刺向武家小姐。

  這要是傳出去,燕家就算名聲不毀,在教育界經營多年的清譽也要折去大半。

  燕老爺子第一時間護住外孫。

  然後,才想到聲譽。

  可已經晚了。

  宋祁硯是第一個開口的,聲音端端正正地插進燕家的喉嚨。

  「燕家繼承人當眾行兇,要對武家小姐下手,真是好家教,看來燕家對武家的忠心,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燕老爺子回頭,看向那群早就傻了的男人。

  那群人比他更慌。

  他們比誰都清楚,燕家一旦被拉下水,他們的棋就全亂了。

  「燕老,事已至此,咱們沒有退路了,不如就做到底。」

  燕老爺子沒應聲。

  他看看外孫,又看看站在陳京年身旁,面色出奇平靜的幼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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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

  那個姓張的小子是昨晚才到燕家的。

  是他外孫親自帶回來的人。

  他原以為是個憨傻的小子,留著也無妨,誰能想到,今天這把刀,會以這樣的方式,捅回到燕家自己身上。

  可武家真的不知情嗎?

  如果這是武家安排好的,那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而且現在,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

  傷人的是他外孫。

  就算武家今天倒了,燕家也撇不乾淨。

  想到此,燕老爺子不說話了。

  而隨著周霖冬這個突然裂開的口子,事情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順勢往前推去。

  那群男人看燕家遲遲不動,自己的夫人又一個個護在幼恩前面,其他家族則都在看戲。

  他們心裡恨極,可走到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

  還好。

  還好他們還有後手。

  那些孩子們,想必已經掌握了各家的大半勢力。

  所以他們還能穩住。

  燕家不出手又怎樣?

  只要大半個京城還在他們控制之中,別說武家,就算想把陳貞海拉下馬,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為首的男人沖身後使了個眼色。

  「聯繫外面。」

  手下立刻去打電話,可一個接一個,全都不通。

  他們的臉色終於變了。

  白沉舟安安穩穩地站著,像在看一場和他無關的戲。

  白夫人卻皺了眉,低聲罵了句。

  「一群廢物。」

  白沉舟神色一斂,看了她一眼。

  陳貞海八方不動。

  吳芊慧低頭看了眼地上那灘血,又抬頭,看了看燕老爺子愈發蒼白的臉。

  那群男人正慌得不行,外面忽然傳來大片腳步聲。

  他們心上一喜,以為是救兵到了。

  結果一看,全都傻了眼。

  來的不是他們的人,是各大家族原本的掌權者。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趙宗胥。

  他穿了一身黑,肩上還落著沒化淨的雪,人往門口那麼一站,幾分邪氣。

  誰也沒看,先在人群里找到了幼恩。

  幼恩唇角剛彎了一下。

  後頸忽然多了一隻手,陳京年不輕不重地把她往後一拎,趙宗胥看不見她了。

  幼恩:「……」

  那群男人已經徹底慌了。

  「趙……趙家的人怎麼會在這?」

  「你們不是應該……」

  「那些孩子呢?他們不是已經掌控了各家嗎!」

  ……

  沒人理他們。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需要過多解釋。

  幼恩昨晚讓趙宗胥去辦的事,成了。

  那些家族被算計了這麼多年,孩子被拐走、被灌輸了滿腦子錯誤的東西,如今在武家和趙家聯手之下,得知真相,反撲得又快又狠。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而被反噬得最慘的,就是眼前這些男人。

  他們在場外布置的勢力,已經被連根拔起,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謀劃,反而成了自己給自己挖好的墳墓。

  錢沒了。

  人也被一網打盡。

  連那些家族也全都得罪了。

  他們謀劃了幾十年,到頭來,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武紀原這時也跳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我爺爺說了,你們家欠武家的錢,可不少。」

  他父親也咳了一聲:「確實,我能作證。」

  「趙宗胥!」有人紅著眼質問,「你們趙家到底怎麼知道的!」

  趙宗胥笑了笑。

  他仍站在門口,連步子都沒動一下,只把目光輕飄飄地往幼恩那邊一撂。

  「誰讓我有個神機妙算的未婚妻。」

  幼恩:「……」

  陳京年握著她的手,在用力。

  幼恩:「……」

  趙宗胥,你收斂點。

  那群男人更不甘心。

  「就算她猜到是我們,她也不可能把所有人員都查出來!她根本沒有時間,她連特訓營都沒去過!」

  幼恩沒理會他們,只探出一顆腦袋,看向趙宗胥。

  「她來了嗎?」

  「來了,」趙宗胥說,「說擔心你,非要跟來幫忙。」

  幼恩笑了:「請進來。」

  片刻後,一個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齊茗。

  她像是很怕這種場面,腳步都打著顫,可還是努力挺直了背,她先看向幼恩,小聲問:「幼恩,你沒事吧?」

  幼恩搖了搖頭:「沒事。」

  然後,她看向了那群男人。

  「你們的聯絡部署,確實很隱秘,可巧了,我這位朋友,心細如針。」

  那群男人的臉已經綠了。

  幼恩慢悠悠地說:「說起來,好像還是你們的人先『猜測』她跟我不合,為了找到我的弱點,才把她『收編』進去的,對嗎?」

  沒人回答。

  他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的具體細節。

  下面的人辦事,他們只看結果。

  可從這丫頭嘴裡說出來,每個字都像一巴掌抽在他們臉上。

  「你到底給了她什麼!」有人逼問,「她憑什麼幫你!你給了她多少錢?還是許了她什麼好處!」

  幼恩想了想。

  「什麼都沒有,」她說,「一個承諾,算嗎?」

  「承諾?」

  齊茗被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退了一步,又像想到了什麼,悄悄問幼恩:「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

  幼恩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是。」

  齊茗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幼恩,又看了看這滿堂或站或坐的人,像在給自己壯膽,手指絞著衣擺,半晌,才終於開口。

  「幼恩,我還查到了一些事情。」

  「你說吧。」

  這一刻,幼恩心跳已經在往下墜。

  她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了。

  從白沉舟那個「知遇之恩」的否認開始,從老太太日記里那句「人生長恨水長東」開始,從那些男人敢在靈堂前如此放肆開始,她就知道。

  有些真相,遲早要被人掀到檯面上來。

  「我跟著他們的人,聽他們說,當年武羨夫人的女兒和女婿,不是死於政局。」

  在場之人,臉色巨變。

  「他們說……」齊茗吞了吞口水,「是有人遞了假消息,讓兩位誤以為局勢已經穩了,那封親筆信,是偽造的,送信的人,是從武家內部出去的。」

  所有人像被掐住了喉嚨。

  連香火氣都仿佛凝住。

  「他們說,背叛者……」

  齊茗目光越過幼恩,掃向那幾張早就不自然的臉。

  「是當時武家最信得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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