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白崇祐沒有了生命體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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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昨天早上開始,白崇祐身體不舒服,昨天晚飯時,人已經無法下樓。

  到了今天中午,情況更差。

  武家的醫療團隊到場,根據他的身體狀況,在他隔壁房間緊急會診。

  老媼在房間陪他。

  空氣安靜,監護儀忽然叫了一聲,老媼猛地抬頭。

  才發現床上的人似乎已經陷入昏迷。

  她只用了不到三秒時間思考,彎下腰,把監護儀後面的插頭拔了。

  線垂下來,晃了晃。

  老媼驚魂未定站著,過了一會兒,抬手,把食指橫到他鼻子底下。

  停了幾秒,瑟瑟發抖。

  沒、沒氣了!

  走廊有人聲,是他們回來了。

  老媼慌忙蹲下去,摸到插頭,往牆上的孔里塞,手抖,塞了兩回,屏幕亮了,線跳一跳,平了,長音。

  白崇祐沒有了生命體徵。

  醫護衝進來:「白先生?白先生?」

  有人解白崇祐的上衣扣子,有人把電極片貼上去,管子,針,除顫儀充電的聲音,嗡嗡的,越來越尖。

  白崇祐的身體彈起來,落下,又彈起來。

  「沒反應!」

  「再來。」

  又彈一下。

  又平了。

  老媼站在門口,手垂著,牙關咬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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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裡面,腳步聲,機器聲。

  老媼眼前,是兩歲的白崇祐,踉踉蹌蹌撲進她懷裡,咿呀學語,喚她婆婆。

  命啊,都是命。

  有滴什麼東西從臉上滑了下來,被她毅然抬手擦掉。

  忽然——

  嘀,嘀,嘀。

  房間裡監護儀開始跳。

  老媼倏地看過去,醫護人員都在鬆一口氣。

  為這條年輕的生命慶幸。

  床上,白崇祐也輾轉醒過來,睜著眼,他年紀還小,甚至還沒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臉小,白,枕頭上只占一點點地方,淚痣在眼睛下面,不動。

  他睜著眼,看天花板。

  過了很久,又或者沒多久。

  他嘴唇動了一下。

  護士低下頭,有什麼聲音,太輕,她彎下腰,耳朵湊過去。

  等了很久。

  「……哥。」

  氣聲,像風吹過紙頁,歇了歇,又一聲。

  「……姐姐。」

  護士直起腰,旁邊的人看她,她搖頭。

  白先生哪來的哥哥。

  至於姐姐……

  護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邊角,然後轉身,對身後的人說:「把白先生的情況,去跟老夫人透個氣,狀況不樂觀,得靜養,時刻看著。」

  傭人應了一聲,往外走。

  白崇祐把眼睛閉上了,安靜,聖潔,悲哀,一條線,順著太陽穴滑下去,沒進枕頭裡。

  好疼。

  太疼了。

  外婆臨終前告訴過他,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不疼了。

  可還是疼。

  外婆,連你也騙我。

  他恨,好恨,恨意爬上他的面容,咧開成一個大大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瘋了,癲狂一樣大笑。

  監護儀又發出警報聲,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整個人都蜷起來,笑得管子從手背上扯開,血珠從針眼往外冒。

  有醫護過來安撫他的情緒。

  按他的肩膀,壓不住。

  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哭,哪個是笑,最後,醫護給他推了一劑鎮定針。

  一針下去,人安靜了,淚還在。

  醫護並不理解這位白先生的突然失控,忐忑等待武家的回話。

  另一邊,傭人先碰見了老爺子,把白崇祐的身體狀況如實道出,老爺子手裡逗著鳥,聽完,淡淡嘆一聲:「那孩子,命不好,佛堂那邊,我去說。」

  傭人鬆口氣,走了。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老爺子沒去。

  而白崇祐房裡的醫護等來等去,也沒等到他任何一位「親人」,對這條年輕生命的憐憫。

  -

  下午三點整。

  對方挑選的地方是一個人流量很大的商場,別說許季燃,連一輛可疑的車都沒有。

  被騙了?

  溫舟鎧和許季寒對視一眼,耐著性子,又等了約摸十分鐘,還是沒有人來。

  溫舟鎧剛想把電話給那人打過去。

  對方消息發過來了,改地址了,許季燃定位在另一個位置,地圖顯示,那裡是一所孤兒院。

  去了,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不去,也沒區別。

  溫舟鎧拍拍許季寒的肩:「別擔心,你跟他有感應,他沒事,你能感覺到,不是嗎?」

  許季寒唇動了動:「多謝你。」

  溫舟鎧轉手打方向盤:「都是兄弟。」

  -

  白崇祐是怎麼離開武家的,沒人能說清。

  大概是前腳假裝病情穩固,趕走了所有醫護,之後用偷偷藏起的鎮定劑,注射給老媼,趁人昏迷,他把自己裝進了武家每日運輸食材的貨車裡。

  就那麼一路跌宕,無聲無息,來到了陳家。

  本來沒那麼順。

  半路碰見吳芊慧的司機老李,才過了重重關卡。

  十九歲這一年,他又站在了陳家門外。

  老李請他進去:「白先生,來得巧,夫人今日休息,您請進。」

  白崇祐沒動,臉白著。

  他抬頭看天,看紅牆,看守衛,看陳家門口的大槐樹,唯獨沒有要進陳家的意思。

  老李連忙去回稟吳芊慧。

  白崇祐也不知道他來幹什麼。

  明明是在宴會碰見也會刻意錯開的關係,明明是恨到無時無刻不去詛咒的一對夫妻。

  他詛咒這裡的人,詛咒了很多年。

  可現在,他還是站在了這裡。

  大槐樹有一根枝子斷了,半截懸著,皮還連著,白崇祐站在樹下看,淺棕眼瞳中翻湧著未褪的恨意與濃的化不開的怨。

  樹影中,透著一層薄薄的淒涼。

  -

  吳芊慧原本是要出門的。

  老李匆匆忙忙進來言明了前因後果,吳芊慧立刻起身,袖子帶到了茶杯,茶杯摔到地毯上。

  她失了態:「崇祐自己在外面?」

  老李說:「對,孩子臉色不太好看。」

  她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怎麼會自己出門?」

  話落,拿了件大氅,慌忙朝外趕。

  剛好撞見阿姨端著洗好的水果進門,腳步一頓,囑咐阿姨:「桂花糕,蒸一碗,糯米藕也做一份,糖蒸酥酪,熱的。」

  阿姨還從沒看過太太高興成這樣。

  連聲道:「好好,您放心。」

  老李跟著吳芊慧朝外走,阿姨連忙去準備。

  樓梯口,陳京年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剛知道白崇祐來了。

  他也知道白崇祐不會進來。

  剛想發消息問問幼恩,但是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她沒回。

  他按滅屏幕,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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