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沒人能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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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似有若無的細微觸感撩過臉側,像是一縷輕柔到不可思議的風,把她散落在臉旁的碎發撩到耳後別住。

  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略帶薄繭,拂過耳廓時勾起酥酥麻麻的癢,隨後拇指和食指一碾,捏住小巧耳垂。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阮皎大氣都不敢出,濃密睫羽遮掩下,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悄悄打量對面的男人。

  藏青色T恤包裹著肌肉緊實的上半身,每一寸線條都流暢漂亮,恰到好處,下面迷彩褲籠著一雙長腿。

  這副打扮,減弱了他平日裡矜貴沉肅的氣質,襯得整個人如同原野上奔馳的獵豹,優雅而不失野性。

  段君彥鬆開手裡雪白軟糯的一小顆耳垂,英俊的面容帶著某種苦澀無奈,「走吧,今天上實戰演習。」

  阮皎瞬間睜圓了眼睛。

  「段狐狸,你不生氣了啊?」

  男人劍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透出難以理解的疑惑:「你禍害的是他,我犯得著生什麼氣?」

  他轉身朝健身房走去,慵懶隨性的步伐和語氣一樣輕快,似乎對剛才的事毫不關心,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寬敞明亮的健身房中央,沙袋和其他器械被挪開,段君彥雙臂環胸,筆挺的身姿如松柏,站立在阮皎身前。

  「試著不留餘力地攻擊我,用你學過的一切招式技巧,收起同情心,記住,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敵人。」

  阮皎緊咬牙關,認真點頭。

  據她觀察,段君彥是左利手,或者說,他的左右手靈敏程度都超乎常人,打起來銜接流暢收放自如。

  練了這麼幾天,她都還沒摸清楚這個男人的薄弱點在哪裡,不過,她大概知道男人共通的薄弱點……

  阮皎攥緊雙拳,按照他之前教的動作,朝他上半身襲擊,實則注意力落在他腰腹下方,準備伺機而動。

  男人叫她使出全力,自己卻以防守為主,阮皎趁他躲避拳擊的空檔,猛然抬腳踢向他分開的雙腿之間。

  這一踢,她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和最重的力道,卻在得手的前一瞬,被男人反手握住腳踝用力一扯。

  身體的慣性和他強悍的力道,讓阮皎來不及穩住重心,被他拽著踉蹌往前,陷入被動的弱勢局面。

  這一次,段君彥沒再讓著她,乾脆利落的一個擒拿,大掌抓住她小巧圓潤的肩頭,迅速放倒在地。

  高大結實的身軀隨之壓下,如同一座滾燙沉重的小山,阮皎完全沒法反應,後腦勺重重往地面砸去。

  男人堅硬的膝蓋頂著她往下壓,卻迅速騰出一隻手掌,墊在她脆弱的後腦勺下,減緩了大部分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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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這個壓她又護她的姿勢,兩人身體靠得極近,近到阮皎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逐漸加速失序。

  近到阮皎能看清他臉上細微的毛孔,五官深邃,輪廓凌厲,眉壓眼的長相,眸底倒映著她驚恐的臉。

  「你……」

  剛才被放倒的一瞬間,激增的腎上腺素開始起效,阮皎只覺得大腦充血,渾身冒熱汗,心慌得要命。

  她微張的唇喘著熱氣,說不出話。

  段君彥沒有放她起來,反而伏低了身體,摁住她肩膀的手改為卡住她脖頸,虎口往上掐住尖細的下巴。

  「我不記得教過你踢褲襠。」

  他緊窄的腰腹下沉,嚴絲合縫地貼在女孩小腹上,眉眼壓抑著戾氣,「感受到了?這的確是男人的弱點。」

  「不過你只有一擊命中的機會,一旦失敗,自身就會陷入無法反抗的被動處境,非必要最好別用這招。」

  女孩濕潤的眼尾泛紅,緊盯著他冷峻的面龐,抿唇不說話。

  不知道是被真槍實彈的演習嚇到了,還是被男人孟浪無恥的舉動羞懵了,看著像只可憐的紅眼兔子。

  烏黑柔順的秀髮在打鬥中散開好幾縷,絨絨地貼在粉嫩面頰邊,越發襯得雪膚紅唇精雕細琢,美不勝收。

  段君彥狹長的狐狸眼微眯,暗沉的眸子軟了幾分,單手撐起滾燙的身體,難得放低姿態溫聲安撫她。

  「好了,不是故意嚇你,剛才那種情況,不管男人女人都可能遇到,尤其是像你這麼漂亮的年輕姑娘。」

  阮皎眨了眨眼睛,「你遇到過嗎?」

  被力量和體能都遠超自己的異性壓在身下,實施殘暴又瘋狂的侵犯。

  她問出這個問題,又覺得有點蠢。

  他可是段君彥,身份、異能、體格無一不是頂級,別說生理結構天生弱勢的女性,男性都少有打得過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像是一汪深潭,情緒很淡漠,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平靜開口。

  「在我十五歲那年,母親帶我和弟弟出國旅遊,在一個偏遠小鎮的溫泉酒店,我差點被幾個老寡婦輪了。」

  在阮皎的大腦反應過來之前,這一串透著詭異的文字已經溜進耳朵。

  她驚愕得下意識反問——

  「你不是沒有媽媽嗎?」

  她記得這是段君彥親口說的。

  「的確沒有。」

  段君彥牽動唇角,眼底的溫度涼到冰點,露出一點嘲弄的譏笑。

  「在我裹著濕透的、凍成冰碴的衣服,逃出那個溫泉酒店,躲在電話亭向她求救,卻得知她和她的另一個兒子,在登機前往下一個景點,並且秒掛我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不是了。」

  阮皎幻想過很多次,那些有媽媽的小孩,都是怎麼跟媽媽相處的,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冷漠的一種。

  她胸口悶悶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安慰他,卻發不出聲音。

  反倒是男人自己先從回憶中剝離,無所謂地輕笑一聲,又垂眸凝視著她,沒忍住俯身吻了吻她挺翹的鼻尖。

  「別害怕,有我在,沒人敢那樣欺負你,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阮皎從沒聽過毒舌怪用這麼溫柔的音色,這麼溫柔的語氣對自己說話,一下子就怔愣住了,「為什麼?」

  男人撐著地板從她身上起來,順便大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也帶起來。

  面容鋒利的男人唇角揚起,帶著某種盲目的自負,嗓音低冽含笑。

  「阮皎,你是我教出來的,打狗還得看主人,為什麼,你說呢?」


  「你個臭狐狸還罵我是狗!」

  她就多餘善心還想著安慰他。

  男人啞然失笑,大掌揉亂她毛絨絨的頭髮,又捏了兩下氣鼓鼓的臉蛋,「自己練著,我去趟洗手間。」

  這回不用問,阮皎也知道他是要去做什麼,尷尬地別過臉不看他,一張吹彈可破的稠麗小臉憋得通紅。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健身房門口,阮皎都還能聽到紊亂而強烈的心跳搏動聲,伴隨著淺淡的酒香氣。

  她遲緩地抬手按在胸口處。

  這個心跳聲……好像是她的。

  那剛才……難道一直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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