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識白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沒有當場發瘋。

  「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艱難地露出一個笑,譏諷地勾起唇,「私生子再多,也沒有人能動搖我的地位,以後等我接手了,你可不要有來求我的時候。」

  謝厭淮怔了一下。

  隨即像是覺得這句話有些搞笑,側過臉笑了兩聲,冷冷的。

  宋識白面無表情,「……你笑什麼?」

  「你自己講了一個笑話,就不要問別人為什麼笑。」

  謝厭淮轉過頭,直視他,「你剛剛說希望我沒有來求你的時候,你自己想想,就你這種人,我求你,你會幫嗎?」

  宋識白:「……」

  「你不會幫。」

  謝厭淮斬釘截鐵,「你只會嘲笑我,然後拒絕。」

  宋識白被他說中了心事,一時間有點抹不開面子。

  「不管你以後取得什麼成就,我寧願去求林霧也不會求你。」

  謝厭淮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厭惡,「我以前是真的把你當兄弟了,所以你說的話我都下意識相信,沒有任何的懷疑,但是你好像總是覺得我蠢,所以才輕易相信你。」

  宋識白神情怔忪,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酒杯。

  冰涼的液體隔著一層玻璃,穩穩地傳到了掌心裡。

  「你……」

  他想起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心裡隱隱有點後悔,卻又嘴硬道,「反正你又不喜歡林霧,以前也總是嫌她話多,嫌她煩,我不過是幫你擺脫她,讓她對你徹底失望,現在你們倆婚約解除了,你自由了,可以隨意地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你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

  謝厭淮萬萬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怔了許久,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高興你大爸,你是真不要臉啊。」

  宋識白皺著眉,「說話歸說話,你能不能別罵髒話,能不能有點素質?」

  「我有你大爸的素質。」謝厭淮狠狠瞪他一眼,「你就死心吧,我跟林霧雖然黃了,但是她看不上你,她就是去找四眼狗,也看不上你。」

  「你……」

  宋識白被他氣得大腦一片空白,就差直接打電話叫120來急救了。

  「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喝毒藥了?」

  小嘴跟抹了毒一樣。

  「你先管好自己吧,林霧看不上你,你還不如換一個目標。」謝厭淮湊近一點,真誠建議道,「要不你去追薄杉試試,去給她當狗,你就跟韓祺一塊競爭,看看誰更聽話,搖尾巴搖得更歡快。」

  「你……」

  宋識白伸手攥住了謝厭淮領口,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死?」

  謝厭淮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你打吧,反正是你打我,到時候林霧看了,也不會覺得是我的問題,只會越發討厭你。」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這句話狠狠地戳在了宋識白的心尖上,他克制地繃住手指,手背浮現了青筋,死死盯著謝厭淮。

  謝厭淮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扭過頭,真心說:「其實她也行。」

  宋識白愣了一下,扭過頭。

  幾步遠外,林迎穿著一身黑色禮裙,長發慵懶地披在了肩頭,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神情。

  宋識白跟她對視一眼,隨後兩人默契地挪開了視線,被彼此噁心到了。

  「你要是喜歡你去追。」

  宋識白隱隱感到了一股反胃感,「你們倆挺配的。」

  「你們倆才配,特別般配,天作之合。」

  謝厭淮說,「她小時候跟個啞巴似的,我跟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每次跟你說話的時候話最多,你在她那裡可有特殊待遇。」

  宋識白:「………」

  狗屁特殊待遇。

  那會兒林迎都是站在他面前,捏著秀氣的鼻子,眉眼間全是嫌棄和不耐,「你能不能洗洗澡?知不知道你身上特別臭,快把別人熏死了。」

  這幾乎快成了他的童年陰影了。

  他現在明白了。

  謝厭淮故意膈應他呢。

  宋識白勉強壓住情緒,推了推眼鏡,笑了笑:「我跟誰在一起不勞煩你操心,反倒是你,獨生子又怎麼樣?林霧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說的特別對,她寧願看上那個四眼狗都看不上我……她不是也沒看上你嗎?」

  兩人面無表情地分開。

  其中最疑惑的人是丁樹宜。

  他專心致志地吃著小蛋糕,先是被路過的宋識白瞪了一眼。

  宋識白陰陽怪氣:「豬都沒這麼能吃。」

  超絕內耗i人丁樹宜立馬放下了小蛋糕,驚疑不定地抓著叉子,嘴裡含著奶油,看著宋識白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咽下去。

  可能不是說他的。

  畢竟周圍這麼多人,不要放在心上,自尋煩惱。

  丁樹宜安慰了自己半天,心情終於好了一點,端起小蛋糕,重新吃了起來。

  剛吃兩口,旁邊忽然又飄來一個人。

  謝厭淮看他兩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丁樹宜僵了一下,問:「你也想吃嗎?」

  謝厭淮答非所問,冷不丁地說:「丁樹宜,你還真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啊。」

  這都指名道姓了。

  丁樹宜再也無法安慰自己不在意。

  「我怎麼了?」

  他有點委屈地問。

  「你別裝傻。」

  謝厭淮說:「這件事情咱倆沒完。」

  丁樹宜:「?」

  他這次徹底吃不下了。

  而謝厭淮扔下那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丁樹宜內心脆弱得像是要碎掉了,環視一圈,瞄到某個熟悉的人時,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靠了過去。

  「學委?」

  角落裡坐著三個人。

  其中兩個少年都很冷漠地看著他,只有熱情的沈明落,大大方方地問:「你怎麼看上去不開心啊?」

  丁樹宜苦著臉,「我剛剛被人罵了。」

  「誰罵的?咋這麼壞呢?」沈明落立刻遞過去一個橘子。

  丁樹宜接過橘子,有被安慰道:「也沒誰,沒關係,我已經放下了。」

  「學委你不用遮掩,是不是謝厭淮啊?」

  丁樹宜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人特別好,也就這種心眼壞的傢伙會罵你了,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沈明落說,「無視他就行了。」

  「好。」丁樹宜一臉感動。

  -

  他猶豫半天,禮貌地問:「徐同學,我可以坐在你旁邊這個位置嗎?」

  徐同學愣了好半天,「你坐唄。」

  反正又沒人。

  丁樹宜剛坐下,全場的燈光忽然昏暗下來。

  前方的台子上亮起聚光燈,眾人齊刷刷看了過去。

  林淵西裝革履站在講台上說著開場白,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孫女的升學宴,今天晚上……」

  沈明落悄咪咪越過陳跡,跟徐京妄說,「你快看霧霧,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少年抬起眼皮,看著林淵身後穿著公主裙的女孩。

  燈光那麼明亮,卻亮不過她的眼睛。

  作為林家的大小姐,林淵第一個孫女,林霧生下來就是享福的,這種場合對她來說駕輕就熟,面對台下這麼多人的目光,她淡定自若,唇角很輕地上揚著,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

  落落大方又十分得體。

  他靜默幾秒,低聲說,「一直都很漂亮。」

  不止是他覺得漂亮,就連不遠處的謝厭淮也怔怔地攥緊了酒杯。

  他忽然想起初二那年,中午男生寢室鮮少有睡覺的,都在偷偷打遊戲或者聊天。

  男生們經常聊得一個話題就是學校里誰比較漂亮。

  林霧總會被提起來。

  她本身個子就高,身材比例好,膚色白,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即使不看臉,光是背影就很綽約惹眼。

  在人群里總是能讓人一眼就看到。

  更別提她的長相結合父母的優點,骨相和皮相沒有一處可以挑剔的地方。

  學校論壇上有人攻擊她,也沒有從她長相上攻擊。

  就是漂亮得無可挑剔,是公認的大美女類型。

  周圍室友知道他和林霧的婚約,每每都會把他也夸上,說他一生下來就有這麼漂亮的未婚妻當真是有福氣。

  謝厭淮每次聽心裡總有點不舒服。

  具體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舒服。

  某一天謝厭淮在回寢室的路上收到了隔壁班班花送的情書。

  他還沒什麼反應,周圍幾個室友率先起鬨,說淮哥當真是艷福不淺。

  謝厭淮對送情書的班花沒什麼感覺,情書看了兩眼就丟在了桌子上。

  回到寢室後,其中一個室友說,「淮哥,你跟隔壁班班花被拍下來發學校論壇上了。」

  謝厭淮沒放在心上,打開了遊戲。

  聽到另一個室友說,「林大小姐肯定也能看到,估計要醋死了哈哈哈哈……」

  「誰讓咱們淮哥太有魅力了呢。」

  其中一個有女朋友的室友開口說:「小女生都很好哄的,淮哥你到時候認真解釋一下,肯定能哄好。」

  「為什麼要哄?淮哥你又沒做錯什麼,是隔壁班班花主動送給你的,你可要為我們男人爭光,不能慣得一身臭脾氣。」

  其他三個室友說什麼都有,七嘴八舌。

  謝厭淮卻覺得煩,戴上耳機打遊戲。

  直到午休結束,他在一出寢室樓就看到了在樹蔭下等待的林霧。

  少女穿著百褶裙,露出纖細的長腿,膚色像雪一樣白,格外惹眼。

  她有點無聊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低著頭,明媚的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鼻樑很挺,顫抖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

  她看到謝厭淮後,渾身的無聊都散去,笑嘻嘻地走過來,直到想起自己是來興師問罪,才繃著臉,質問他和隔壁班班花是什麼關係。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謝厭淮卻依舊能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什麼關係也沒有,林霧你什麼時候這么小肚雞腸了?

  ——看著就讓人煩。

  那時夏日午後的光無比刺眼,林霧怔怔地看著他。

  他只是嫌煩,避開她的目光,徑直看著遠處的古樹。

  而此時,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霧。

  林霧的眼睛裡卻沒有他。

  ……

  謝厭淮下意識眯了眯眼睛,卻覺得穹頂的聚光燈比那個時候的陽光還要刺眼。

  光下的少女還是原來那個林霧。

  只是不再是他的了。

  意識到這一點,謝厭淮低頭喝了兩口酒。

  一滴水滑入了杯口,落入酒液里。

  ……


  一個穿著傭人服飾的女人從側邊的台階上爬上去,跑到了台子上。

  林霧怔了一下,握著話筒,下意識看過去。

  聚光燈下,女人那張臉清晰地露出來,她一眼就看出來與江繁星竟然有幾分相像

  「你……」

  林霧瞳孔驟縮。

  林淵則是皺著眉:「誰准你上來的?自己下去領罰。」

  付月然已然失去理智,她神情激動,額前的發有些亂,盯著林霧質問道:「你爸爸呢?這種場合你爸爸為什麼不來?」

  她耐心等了這麼久,更是在宴會廳里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眼熟的人,已經崩潰了。

  錯過這次機會,她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機會。

  公司大樓已經不讓她進去了,她也不知道住址,沒人脈,根本打聽不出來。

  「……你找我爸有事?」

  林霧警惕又困惑地看著她。

  「當然有事。」

  付月然挺直了胸膛,底下人的議論紛紛。

  卡座上,林肆眯起眼睛,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付月然的背影,以為是來鬧事的,剛準備打電話叫保鏢。

  江繁星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是站起來,緩緩走到台子旁邊。

  她一步步從陰影走到燈光下,很顯眼。

  付月然下意識看過去。

  江繁星也在看她。

  兩人看清彼此的臉時,同時頓住。

  「我的天……」

  沈明落驚呼一聲,又連忙捂住嘴,「這是什麼情況?」

  原本正和幾個貴太太攀談的吳明貞見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了江繁星旁邊,原本正準備把這個不懂事的傭人訓斥一頓,瞥見跟兒媳有幾分相像的臉時,到嘴的話停住了。

  幾秒後,她說:「繁星?這是你親戚啊?」

  江繁星:「……不是。」

  「那怎麼長得跟親姐妹似的?」

  吳明貞狐疑地瞅瞅她,見江繁星不像撒謊的樣子,又瞅瞅付月然,開口問:「你到底是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