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求你，不要走
槍響的瞬間，傅聞時只來得及把林念往旁邊推。
可還是晚了。
子彈鑽進皮肉的聲音悶鈍又清晰。
林念身體一僵，往前踉蹌了半步。
傅聞時伸手撈住她，掌心立刻觸到一片溫熱的濕。
血。
從她後背左肩下方迅速暈開，染紅了她的淺色衣裳。
「寶寶！」傅聞時的聲音劈了。
他扶著她跪坐下來，讓她側靠在自己懷裡。
手抖得厲害，撕開衣料查看傷口。
彈孔不大，但很深，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扯下自己襯衫下擺，用力按住傷口周圍，試圖止血。
林念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傅聞時抬頭沖竹林外嘶吼：「周正！叫李醫生！立刻！到主臥！」
吼完，他低頭看懷裡的人。她眼睛半闔著，呼吸又輕又急。
「看著我，寶寶，看著我。」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
他想抱她起來，目光卻掃到了旁邊。
時冉癱坐在地上，呆呆看著自己掉落的槍，整個人嚇傻了。
陸逸塵靠在竹子上，捂著流血的肩膀，正死死盯著這邊。
時冉這一槍打得非常準。
本來該是正中傅聞時的心臟的。
是林念掙脫了他的保護擋在了他身前。
同一剎那，林念將他拿槍對準陸逸塵的那隻胳膊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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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始終指向陸逸塵的槍，因為身體的劇烈動作和全部心神瞬間被林念牽走，槍口無法控制地偏離了原先鎖定眉心的軌跡。
食指扣動了扳機，這一槍，也是本應該正中陸逸塵眉心的。
林念知道這種事情會讓自己命喪當場，可一邊是偏執的愛人，一邊是為救自己赴湯蹈火最重要的朋友。
她沒得選。
「砰！！」
另一聲槍響，幾乎與第一聲重疊。
銀黑色的子彈射出。
而傅聞時自己，因為林念推開他的作用力，身體向後微仰。
一股暴戾猛地衝上傅聞時頭頂。
他輕輕抱起林念，用剩下的布料墊在她臉下。
然後起身，撿起自己剛才掉在地上的槍。
檢查彈夾，上膛。
動作冰冷流暢。
槍口抬起，對準時冉。
時冉對上他的眼睛，嚇得連哭都忘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不……要……」
微弱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傅聞時渾身一震，槍口沒移開，但側過頭。
林念努力抬著眼皮看他，眼神渙散，卻執拗。
「別……殺冉冉……」她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力氣，「求……你……放過他們……別……」
傅聞時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差點殺了你！」
「求……你……」林念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鬢，她感覺自己快死了，像是交代遺言般執著，
「發誓……」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瞳孔開始失焦。
傅聞時看著她後背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她逐漸灰敗的臉色，看著她為了別人向他哀求的樣子。
胸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猛地撤回槍，狠狠扔在地上。
「我發誓！」他嘶聲吼出來，「我不殺他們！以後也不找他們麻煩！林念，你聽見沒有？！」
他跪下來，重新把她小心地抱進懷裡，吻了又吻。
林念似乎聽到了，眼皮顫了顫，最後一絲力氣泄去，頭無力地歪進他頸窩，徹底昏死過去。
傅聞時探她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流，懸著的心才沒徹底崩斷。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瞪向陸逸塵和時冉：「滾！」
陸逸塵捂著肩膀，深深看了一眼林念，又看看傅聞時。
他咬了咬牙，拉起癱軟的時冉，踉蹌著轉身，快速消失在竹林深處。
傅聞時不再看他們。
他調整姿勢，讓林念受傷的後背朝外，穩穩抱起來，朝別墅狂奔。
腿上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他跑得又快又急，腳步卻穩，小心護著懷裡的人。
風在耳邊呼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醫生就在家裡……」
他不停低語，聲音抖得厲害。
別墅燈光在望。
主廳門口，周正面色凝重地帶著李醫生和幾個人等候。看到傅聞時渾身是血抱著林念衝來，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總裁！」
「左後肩胛下，子彈沒穿出，失血很多，」傅聞時語速極快，聲音嘶啞，「她懷孕了。」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李醫生神色一凜，提著藥箱快步跟上。
主臥里，傅聞時將林念輕輕俯放在床上。
李醫生立刻上前檢查處理。
傅聞時被周正拉到一邊，傭人拿來毛巾想替他擦臉，被他揮手推開。
「別管我。」
他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人。
看著李醫生剪開染血的衣服，露出猙獰傷口。
看著止血鉗和紗布迅速被染紅。
看著林念蒼白的臉，緊閉的眼。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然後直挺挺跪了下來。
伸出手，握住林念垂在床邊冰涼的手。
她的手那么小，那麼軟，此刻卻冰涼得讓他心慌。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唇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皮膚。
「救她。」他抬起頭看向李醫生。
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只剩赤紅的血絲和卑微的乞求。
「李醫生，……無論如何，先救她。」
李醫生動作頓了頓，看著這位從未低過頭的僱主，鄭重地點頭。
「傅總，我會盡全力。」
冰冷的器械聲響起。
麻醉劑緩緩推入。
傅聞時就那樣跪在床邊，握著林念的手，額頭輕輕抵著床沿。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山林。
別墅里燈火通明，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李醫生的額頭滲出細汗，護士遞著器械，動作快而穩。
傅聞時跪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只有握著林念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不知過了多久。
李醫生終於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要害，但離心臟位置太近，失血過多。」他摘下手套，看向傅聞時，
「血暫時止住了，林小姐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要防感染和併發症。」
傅聞時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孩子……」
可還是晚了。
子彈鑽進皮肉的聲音悶鈍又清晰。
林念身體一僵，往前踉蹌了半步。
傅聞時伸手撈住她，掌心立刻觸到一片溫熱的濕。
血。
從她後背左肩下方迅速暈開，染紅了她的淺色衣裳。
「寶寶！」傅聞時的聲音劈了。
他扶著她跪坐下來，讓她側靠在自己懷裡。
手抖得厲害，撕開衣料查看傷口。
彈孔不大，但很深，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扯下自己襯衫下擺，用力按住傷口周圍，試圖止血。
林念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傅聞時抬頭沖竹林外嘶吼：「周正！叫李醫生！立刻！到主臥！」
吼完，他低頭看懷裡的人。她眼睛半闔著，呼吸又輕又急。
「看著我，寶寶，看著我。」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
他想抱她起來，目光卻掃到了旁邊。
時冉癱坐在地上，呆呆看著自己掉落的槍，整個人嚇傻了。
陸逸塵靠在竹子上，捂著流血的肩膀，正死死盯著這邊。
時冉這一槍打得非常準。
本來該是正中傅聞時的心臟的。
是林念掙脫了他的保護擋在了他身前。
同一剎那，林念將他拿槍對準陸逸塵的那隻胳膊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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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扣動了扳機，這一槍，也是本應該正中陸逸塵眉心的。
林念知道這種事情會讓自己命喪當場，可一邊是偏執的愛人，一邊是為救自己赴湯蹈火最重要的朋友。
她沒得選。
「砰！！」
另一聲槍響，幾乎與第一聲重疊。
銀黑色的子彈射出。
而傅聞時自己，因為林念推開他的作用力，身體向後微仰。
一股暴戾猛地衝上傅聞時頭頂。
他輕輕抱起林念，用剩下的布料墊在她臉下。
然後起身，撿起自己剛才掉在地上的槍。
檢查彈夾，上膛。
動作冰冷流暢。
槍口抬起，對準時冉。
時冉對上他的眼睛，嚇得連哭都忘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不……要……」
微弱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傅聞時渾身一震，槍口沒移開，但側過頭。
林念努力抬著眼皮看他，眼神渙散，卻執拗。
「別……殺冉冉……」她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力氣，「求……你……放過他們……別……」
傅聞時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差點殺了你！」
「求……你……」林念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鬢，她感覺自己快死了，像是交代遺言般執著，
「發誓……」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瞳孔開始失焦。
傅聞時看著她後背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她逐漸灰敗的臉色，看著她為了別人向他哀求的樣子。
胸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猛地撤回槍，狠狠扔在地上。
「我發誓！」他嘶聲吼出來，「我不殺他們！以後也不找他們麻煩！林念，你聽見沒有？！」
他跪下來，重新把她小心地抱進懷裡，吻了又吻。
林念似乎聽到了，眼皮顫了顫，最後一絲力氣泄去，頭無力地歪進他頸窩，徹底昏死過去。
傅聞時探她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流，懸著的心才沒徹底崩斷。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瞪向陸逸塵和時冉：「滾！」
陸逸塵捂著肩膀，深深看了一眼林念，又看看傅聞時。
他咬了咬牙，拉起癱軟的時冉，踉蹌著轉身，快速消失在竹林深處。
傅聞時不再看他們。
他調整姿勢，讓林念受傷的後背朝外，穩穩抱起來，朝別墅狂奔。
腿上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他跑得又快又急，腳步卻穩，小心護著懷裡的人。
風在耳邊呼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醫生就在家裡……」
他不停低語，聲音抖得厲害。
別墅燈光在望。
主廳門口，周正面色凝重地帶著李醫生和幾個人等候。看到傅聞時渾身是血抱著林念衝來，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總裁！」
「左後肩胛下，子彈沒穿出，失血很多，」傅聞時語速極快，聲音嘶啞，「她懷孕了。」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李醫生神色一凜，提著藥箱快步跟上。
主臥里，傅聞時將林念輕輕俯放在床上。
李醫生立刻上前檢查處理。
傅聞時被周正拉到一邊，傭人拿來毛巾想替他擦臉，被他揮手推開。
「別管我。」
他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人。
看著李醫生剪開染血的衣服，露出猙獰傷口。
看著止血鉗和紗布迅速被染紅。
看著林念蒼白的臉，緊閉的眼。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然後直挺挺跪了下來。
伸出手，握住林念垂在床邊冰涼的手。
她的手那么小，那麼軟，此刻卻冰涼得讓他心慌。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唇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皮膚。
「救她。」他抬起頭看向李醫生。
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只剩赤紅的血絲和卑微的乞求。
「李醫生，……無論如何，先救她。」
李醫生動作頓了頓，看著這位從未低過頭的僱主，鄭重地點頭。
「傅總，我會盡全力。」
冰冷的器械聲響起。
麻醉劑緩緩推入。
傅聞時就那樣跪在床邊，握著林念的手，額頭輕輕抵著床沿。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山林。
別墅里燈火通明，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李醫生的額頭滲出細汗，護士遞著器械，動作快而穩。
傅聞時跪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只有握著林念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不知過了多久。
李醫生終於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要害，但離心臟位置太近，失血過多。」他摘下手套，看向傅聞時，
「血暫時止住了，林小姐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要防感染和併發症。」
傅聞時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