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有點溫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沉默了幾秒。

  鍋里的餛飩一個個浮起來,像盛開的小白花。

  「隨手。」

  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傅聞時沒再追問。

  他退開一步,轉身去了餐廳。

  林念鬆了口氣,把餛飩撈進早已準備好的湯碗裡。

  金黃清澈的雞湯,浮著油星和蔥花,餛飩飽滿剔透。

  她端著碗走出去時,傅聞時已經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擺著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公司年度數據。

  但他沒看,目光落在窗外——山間的霧正在散去,露出底下蔥蘢的綠。

  「嘗嘗。」

  林念把碗推到他面前。

  傅聞時放下平板。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入口中。

  動作很慢。

  咀嚼得更慢。

  林念坐在他對面,雙手在桌下絞在一起。

  她盯著他的表情,想從中看出點什麼。

  可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心慌。

  「怎麼樣?」

  她終於忍不住問。

  傅聞時抬眼看她。

  林念長長的睫羽像蝴蝶一樣撲閃撲閃,就這般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晨光里,他的瞳色顯得淺了些,陽光照在他清冷的眉眼上,

  有一瞬間失了神,

  到嘴邊的「一般」,變成了,

  「和以前一樣。」他說。

  就這幾個字。

  林念眼眶突然就熱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餐巾,把湧上來的淚意逼回去。

  「那就好。」她輕聲說。

  他安靜地吃完早餐。

  傅聞時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他放下碗勺時,林念注意到他左手手腕內側那道疤——顏色已經淡了,但痕跡還在。

  是當年割腕留下的。

  陸沁說,他割過不止一次。

  她不敢細想。

  像他一樣驕傲的人,也會尋死嗎?

  在她離開的那些日子,他到底還經歷過什麼。

  「我今天要去公司。」

  傅聞時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晚上回來吃飯。」

  「好。」林念也站起來,

  「你想吃什麼?我——」

  「你決定。」

  他打斷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太累。」

  不給身後人開口的機會,說完就匆匆走了。

  背影挺拔,步伐沉穩,好像剛才那個坐在晨光里安靜吃餛飩的男人只是幻覺。

  林念站在原地,直到聽見汽車引擎聲遠去,才緩緩坐下。

  手貼上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爸爸吃了媽媽做的餛飩。」

  「你說,我跟他坦白一切,他能原諒媽媽嗎?」

  「寶寶,你說,爸爸應該會喜歡你的吧,即便討厭我……」

  林念感覺自己跟薄寒時的關係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從日常的相處來看,他似乎並沒有特別……特別討厭。

  ---

  傅聞時離開後,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除了定時來打掃和送食材的傭人,這裡只有林念一個人。

  傭人很守規矩,從不和她多說話,做完事就默默離開。

  起初她覺得窒息。

  現在卻漸漸習慣了。

  習慣之後,她開始給自己找事做。

  傅聞時不准她用手機和電腦,但允許她看書。

  別墅里有個不小的書房,藏書很雜,從商業管理到建築設計都有。

  尤其是服裝設計的書,最多。

  她挑了幾本設計類的,抱到一樓客廳。

  客廳朝南,整面落地窗,採光極好。

  她在地毯上鋪了軟墊,盤腿坐下,書攤在膝頭。

  陽光一點點爬進來。

  先是落在她腳邊,然後漫過小腿、膝蓋,最後停在她翻書的手上。

  她看得很認真。

  時不時拿鉛筆在便簽上寫寫畫畫——傅聞時允許她用紙筆,大概是覺得她翻不出什麼浪。

  她確實沒想逃。

  至少現在沒想。

  媽媽還在他手裡。

  那個男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

  但她能感覺到,他恨她。

  恨到要把她關在這裡,恨到要用契約和囚籠綁住她。

  可又會在某些瞬間,露出讓她心悸的溫柔。

  比如昨晚。

  她半夜醒來口渴,下樓找水喝。

  經過書房時,發現門縫裡透出光。

  推開門,傅聞時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一堆稿子。

  林念沒多看,沒注意稿子的內容。

  他戴著眼鏡——她不知道他近視。

  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沉靜,手裡的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那一刻的他,像極了另一個人。

  林念又想不起來是誰,

  只覺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溫柔,

  「有事?」他頭也沒抬。

  「我……喝水。」

  「有溫水,別喝涼的。」語氣平淡。

  林念的心顫了一下,

  她轉身要走時,他又開口:「林念。」

  「嗯?」

  「你之前在時域做的那個系列,」

  他依舊沒抬頭,鉛筆在紙上勾勒著什麼,


  她愣住。

  「你……怎麼知道?」她輕聲問。

  傅聞時終於抬眼看她。

  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

  「你的所有設計稿,周正都複印給我了。」他說,

  「簽賣身契的時候沒仔細看條款?第二十七條,你的一切創作成果,所有權歸我。」

  她攥緊了睡衣裙擺。

  傅聞時什麼時候學會看設計稿了,他拿自己的設計稿又是做什麼。

  「所以……」她喉嚨發乾,

  「我之後還有機會回時域繼續工作嗎?」

  傅聞時輕笑,

  「你覺得呢?」

  ……

  林念知道自己明知故問了。

  恨著她,卻又放不下她。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可以繼續在這裡學設計。」

  傅聞時重新戴上眼鏡,不再看她。

  意思很明顯,就是不能出別墅。

  記憶回籠。

  林念輕輕吐了口氣,把思緒拉回手中的書頁上。

  既然他允許她學,那她就學。

  學到足夠強大,強大到有一天能和他平等對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

  下午,她去了趟花房。

  別墅的玻璃花房在露台旁,裡面種了不少植物。

  傭人說,傅聞時很少來,但會請專人定期打理。

  她挑了盆開得正好的小蒼蘭,抱回客廳。

  她又從花園裡剪了些其他的花,找來一個簡約的中式花瓶,做起了插花。

  畢竟是設計專業出身,林念很喜歡做這些事,很享受。

  做完這些,她將那瓶古樸的芍藥插花放在了傅聞時的書房。

  又翻出之前讓傭人買的彩紙,剪了幾隻蝴蝶,用細線吊在窗前。

  微風一吹,紙蝴蝶輕輕晃動。

  死氣沉沉的別墅,終於有了點活氣。

  她還從儲物間翻出一台舊收音機——不能聯網,只能收幾個本地電台。

  調到音樂頻道,輕柔的鋼琴曲流淌出來。

  她在音樂里看書,畫圖,偶爾摸摸肚子,和寶寶說幾句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