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婚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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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婚宴開始

  車裡的氣氛沉了下來。

  蘇黎書低頭盯著手機,指尖飛快地敲著屏幕。

  不用問也知道,她說的醒不過來的同伴」,必然是去紙人村探查的薛浩三人。

  江敘握著方向盤,目光仍看著前路,隨口問道:「噩夢世界裡的事,你怎麼收到消息的?」

  「家屬找到群里了。」蘇黎書頭也沒抬,「那幾個人到點沒醒,家裡人發現不對,通過論壇私信聯繫了外面。」

  江敘眉頭微微一挑。

  心裡仔細的想了下,也就大致的捋清了整個件事。

  三人過了正常甦醒時間還沒動靜,家屬發現後,通過論壇聯繫了辛捷。

  畢竟辛捷是安全區對外的臉面,私信總能找到人。

  他餘光掃了眼副駕的蘇黎書,心裡暗自思忖。

  這女人確實有手段。

  進領地才三天,硬是擠進了核心圈子,這種情報她第一時間就收到了。

  怪不得,一進領地就砸錢。

  不是傻大款啊。

  果然有錢在哪裡都好開路,融入一個新集體的速度,比老老實實攢貢獻點快得多。

  「那你們有辦法嗎?」江敘詢問。

  蘇黎書打完最後一行字,重重吐了口氣,「只能晚上進入夢境裡,看看情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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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吐出一句安慰,「別太急,越慌越容易亂。」

  蘇黎書點點頭,勉強擠出個笑,「我知道!再說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不是高個子。」

  話是這麼說,但她眼裡,還是帶著那種難掩的焦慮。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默認噩夢世界只是會影響人的精神狀態。

  哪怕在噩夢時間裡死了,現實里也會醒過來,大不了換個地方重生。

  可現在,居然出現了醒不過來」的情況。

  規則變了。

  這種規則離領地很近,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面對紙人的時候,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沒人說話,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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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夢世界,紙人村。

  窗外已經是陰沉一片,分不清過了多久。

  但薛浩三人的心裡,確實越來越緊張,額頭、脊背都布滿了汗水。

  「現實里估計都到中午了————,咱們不會真要永遠困在這兒吧?」年輕領民聲音發顫,額角的冷汗就沒停過。

  中年領民咬著牙道:「與其在這兒等死,不如殺出去!大不了一死,說不定死了就能觸發復活機制,直接醒了!」

  「如果真到這一步,咱們就將這裡燒了。」薛浩也跟著說。

  衝出去拼命,也比在這裡煎熬要更好。

  在剛發現醒不過來的時候,就試過摸去村口。

  也不管劉奇了,畢竟自己先活下來,才能想著救別人。

  可昏暗的光線里,本來就摸不清道路,沿途又全是村民,根本找不到機會。

  兜兜轉轉,又被帶回來了這裡。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還是那個丫鬟的聲音,軟乎乎的,聽著卻讓人心裡發毛,「三位客人,吉時快到了,奴婢給幾位帶來了赴宴的衣服。」

  中年領民瞬間摸出藏在懷裡的匕首,眼神一狠,「我先開門做了她,免得在這受煎熬!」

  「別衝動。」薛浩一把按住他,深吸一口氣,「都等到現在了,翻臉不划算,先看看它們想幹什麼,再見機行事。」

  年輕領民也連忙點頭,「沒準,吃完婚宴就放咱們走了,到現在它們也沒害咱們的意思,不是嗎?」

  中年領民皺著眉,盯著兩人看了幾秒,然後將匕首收了回去。

  剛才還一起喊打喊殺呢,現在又勸自己冷靜。

  倒顯得自己魯莽了。

  可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都忍到這份上了,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

  三人打開門,丫鬟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手裡捧著三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袍,遞了過來:「大喜的日子,三位穿這身去也體面些,這是小姐特意吩咐備下的,換好就隨奴婢走吧,別誤了小姐和公子的吉時。」

  說完便退到一旁等候。

  三人捧著衣服回了房間。

  布料入手光滑,看著繡工精緻,卻總透著一股紙漿的腥氣。

  「劉奇這還成香餑餑了,丫鬟都叫他公子了。」年輕領民嗤了一聲,想緩解下氣氛。

  「女方是大戶人家,總得給「姑爺」安個像樣的出身。」中年領民沉聲道,「咱們仨估計就是湊數的親戚。」

  「嗯,先換衣服。」薛浩催促道,隨手開始查看衣服。

  這麼一翻,臉色驟然變了。

  衣領內側,用黑線繡著一行小字,赫然是一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是生辰八字。

  另外兩人見狀,也連忙去翻自己的衣領。

  「我這裡也有!」

  「我這也有!」

  三人把衣服擺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兩個姓陳,一個姓張。

  名字陌生,生辰八字也完全對不上他們的。

  「這是————給咱們安排好了身份?」年輕領民聲音發緊,「不會是什麼借屍還魂的招數吧?」

  借屍還魂一出口,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這個村子太詭異了。

  從劉奇打開請柬,出現名字的時候開始,就透著一種說不清的詭異感。

  現在,衣服裡面又有名字和八字,說是沒有什麼特殊意義,誰都不相信。

  這些紙人,這麼做了,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門外傳來丫鬟輕輕的催促聲,還有隱約的腳步聲,像是來了不少人守在外面。

  「怎麼辦?不穿肯定是不行了。」

  「把名字劃掉!」薛浩陰著臉說道:「把繡著名字和八字的這塊布割掉,領口繫緊了從外面看不出來。」

  中年領民又把匕首拿出來,三人衣領內側那塊布整片割了下來,胡亂塞到了床底下。

  做完這一切,才匆匆把衣服套上。

  領口處微微有些不平整,好在外袍領子寬,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整理妥當,三人開門走了出去。

  丫鬟依舊等在門口。

  彼此沒有多說,便一同往前院喜堂走去。

  踏出垂花門的瞬間,喧鬧聲撲面而來。

  院子裡掛滿了大紅燈籠,一張張八仙桌擺得整整齊齊,桌上擺滿了各種豐盛的酒水菜餚。

  滿院子的賓客推杯換盞,說說笑笑,不少面孔都是他們剛進村時見過的村民。

  「三位請上座。」丫鬟把他們引到主桌旁,便躬身退下了。

  三人剛坐下,周圍立刻有賓客湊過來搭話,問長問短,全是些親家公一路辛

  苦」「新郎官打小就出息」之類的客套話。

  三人硬著頭皮應付,手心全是汗。

  沒等多久,喜樂聲陡然拔高。

  一對新人從內堂走了出來。

  劉奇穿著大紅喜袍,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像被線牽著的木偶,一步步往前走。

  他身旁的新娘蓋著紅蓋頭,身形纖細,露在外面的手蒼白纖細,看著倒像個美人。

  司儀高聲唱喏,流程一步步走下來。

  果然,輪到新郎家人上台。

  三人被請到前面,周遭的稱呼也變了。

  薛浩是「陳老爺」,是新郎的父親,中年領民是「陳二伯」。

  年輕領民則是張老爺」,是撮合婚事的媒人,還是個有功名的秀才。

  年輕領民被推到前面,硬著頭皮念婚書。

  念著念著,三人忽然同時感到一陣眩暈。

  仿佛有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順著聲音往腦子裡鑽。

  陳家的家世、經歷、和柳家的交情————。

  模糊的畫面走馬燈似的晃,試圖把他們的意識替換成「陳老爺」「張老爺」這些人。

  可每當記憶要落定的時候,就像找不到目標一樣。

  三人暈暈平平,卻始終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一場婚儀磕磕絆絆地走完,算是禮成。

  女方的族老笑著走過來敬酒,慈眉善目地寒暄,「三位遠道而來,招待不周,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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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心裡巴不得立刻走,臉上卻只能陪著笑,「哪裡話,婚事辦得很周全,我們都很滿意。」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族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親家公可得多住些日子。」

  「家裡還有事,」薛浩順勢開口,「我們也得早點回去報個平安,讓家裡人放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滿院子的喧鬧聲猛地一停。

  所有賓客都轉過頭,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臉上的笑容還掛著,可眼神卻開始變得冷淡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

  過了幾秒,那族老才慢悠悠開口,語氣依舊和藹,「親家公說的哪裡話,咱們不是說好的,以後就住在村里享清福嗎?莫不是哪裡招待得不好,惹您生氣了?」

  「不是不是。」薛浩立刻打圓場,「家裡總要有個人報信,這樣,等下我們去集市買點用品,然後就在這裡住下。」

  族老打量了他們幾秒,忽然又笑了,「當然可以,我讓人帶三位去,看上什麼儘管拿,都記在小姐帳上。」

  他轉頭吩咐方才的丫鬟,「你帶三位客人去集市逛逛,仔細伺候著。」

  「是。」

  三人跟著丫鬟往外走,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集市因為婚宴冷清了不少,零零散散幾個攤位。

  三人假意閒逛,互相遞了個眼色,腳步慢慢往村口挪。

  距離村口越來越近,身後的丫鬟沒跟上來,似乎並不擔心他們跑。

  「跑!」

  薛浩低喝一聲,三人同時發力,拔腿就往村口沖。

  身後忽然傳來丫鬟輕輕的笑聲。

  下一秒,三人身上的錦袍驟然收緊,布料像活過來一樣,瞬間勒成了一道道繩索,將他們的胳膊、身體死死捆住。

  三人身體瞬間跌倒在地,翻滾著,向前摔去。

  「他媽的,快脫衣服!」

  「脫毛,直接割開!」

  慌亂地摸出匕首,去割身上的布料。

  與此同時,四周攤位的老闆,逛街的村民,也都向著他們沖了過來。

  村子深處傳來嘩啦啦的響動,無數村民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撕拉~!

  布料被割開,薛浩最先掙脫出來,回身去拉另外兩人。

  可紙人已經衝到了近前。

  年輕領民慢了一步,被幾個紙人按倒在地,瞬間就被淹沒,掙扎聲很快就沒了。

  「走!」

  薛浩一咬牙,拽著中年領民往村口沖。

  接著,兩人向前奔跑著,然後直接向前一撲。

  撲出了村門。

  出了村門的瞬間。

  靈魂被抽離的感覺,從身體裡升起。

  夢境結束的感覺。

  「真結束了!」中年男人欣喜地說道。

  薛浩也鬆了一口氣,「先將消息告訴辛捷,然後上線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中年男人臉色一白,才反應過來,下線的地方是人家門口。

  上線後,沒準還會被抓回去。

  「不行,我就跳河摔死。」

  「嗯!」

  薛浩點頭。

  然後兩人回頭看向村子裡。

  村門內,所有的村民都變成了紙人的模樣,誇張的腮紅,艷麗如紙的衣服。

  而那個一直給他們引路的小丫鬟,就那麼站在對面。

  同樣帶著腮紅的臉上,仿佛寫滿了怒氣。

  直勾勾的盯著兩人。

  直至,兩人消失。

  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兩人都沒什麼胃口,簡單打了聲招呼便各自回了房間。

  關上門,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江敘坐在床邊,點開噩夢論壇刷了兩圈。

  首頁依舊是各種攻略、求助和水帖,翻了半天,也沒看到任何關於安全區領民醒不過來」的消息。

  看來消息還沒被公開。

  他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著膝蓋,開始梳理今天的變故。

  最棘手的,自然是薛浩三人被困在紙人村醒不來的事。

  這應該是噩夢降臨以來,第一次出現到點無法甦醒」的情況了。

  就算以前有過先例,也絕對不是常態。

  紙人這本能干涉甦醒規則,這能力比預想的還要詭異得多。

  幸好當初沒頭腦一熱就讓大部隊打過去。

  真要是大隊人馬陷在裡面,所有人都醒不過來,領地直接就垮了。

  等今晚進了夢境,得儘快想辦法救人。

  要不然,領地的人怕是都會陷入恐慌。

  除了這件糟心事,蘇黎書倒是帶來了一個意外之喜。

  他之前只知道蘇黎書有錢,卻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給領地輸血。

  今天掃的那批物資,帶到領地能折算不少貢獻點,也能補上不少建設缺口。

  當初救她,確實是救對了。

  可一直靠她砸錢也不是長久之計。

  蘇家底子再厚,也架不住這麼往裡填。

  江敘沉吟著,心裡有了個念頭。

  回頭可以批一批制式弓弩,讓她帶出現實售賣。

  一來能幫她回點血,不至於虧得太狠,二來也能形成穩定的物資置換渠道,細水長流,比單次砸錢靠譜得多。

  合作嘛,就得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叮咚~!

  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蘇黎書發來的消息,「下樓,海鮮自助。」

  江敘挑了挑眉,回了一句,「你不擔心你朋友了?」

  對方的回覆很快傳過來,只有四個字,「有醒的了。」

  江敘的眼神瞬間凝了起來。

  有醒的了。

  也就是說,沒全部醒過來。

  有人能醒,說明不是絕對的死局,可沒全醒,意味著還是出現問題了。

  他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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