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街吧！公主與龍（上）
第6章 上街吧！公主與龍（上）
名為綠蔭城的城邦坐落在龍之山脈南麓，是人類勢力最靠近山脈的城邦。城牆由淺灰色的花崗岩砌成，歷經數百年風雨，石縫裡爬滿了暗綠的苔蘚。
在很古老的年代，人們還把它稱作奧克伍德，意為橡木之城。不過現在，人們更喜歡叫它綠蔭城。
因為城裡的每條街道兩側都種著高大的橡樹，樹冠交錯成蔭，夏天的日頭落下來，只在地上漏下一地碎金。
伊莎貝拉摘下了那些過於顯眼的首飾，只留下了一條相對樸素的銀手鍊。
至少在提斯蒂娜看來，它不如金幣閃亮，也不如寶石耀眼，完全稱不上什麼貴重寶物。
在提斯蒂娜的再三要求下，伊莎貝拉還在禮服外面多套上了那件讓她面露難色的古代魔法師長袍，提斯蒂娜也找了一件差不多的袍子裹在身上。
一人一龍就這樣走進了綠蔭城。
提斯蒂娜跟在伊莎貝拉身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類，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綠蔭城的街道很寬，青石板經過時間的洗禮，早已被磨得光滑發亮。街邊的店鋪緊密地挨著，招牌從門楣上伸出來，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空氣里混著烤麵包的焦香、馬匹身上淡淡的皮革味，以及不知道從哪個香料鋪子裡飄
出來的肉桂和丁香氣味。
提斯蒂娜覺得有點暈。
人類的地方果然很複雜。
路是複雜的，氣味是複雜的，連人類從她身邊經過時投來的目光，也很複雜。
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
伊莎貝拉走得很自然，提斯蒂娜則落後她半步，紅髮攏在耳後，一雙人類模樣的眼睛不太自在地左右掃視著。
伊莎貝拉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抿著嘴角笑了一下。
「走我旁邊來。」
提斯蒂娜扭捏地沒有照做。
伊莎貝拉主動退到她身邊，毫不客氣地抓住了她的手，小聲調侃道：「之前你去王宮裡抓我，也這麼畏畏縮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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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提斯蒂娜也小聲抗議。
不過有伊莎貝拉牽著，提斯蒂娜確實安心不少，於是她順其自然地和伊莎貝拉並肩走了起來。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了一段，直到伊莎貝拉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
提斯蒂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店鋪投去。
那是一間成衣鋪，鋪面比周圍的店鋪要寬敞些。櫥窗里擺著幾件做好的衣裙，垂在木製的人台上，布料在光線里顯出柔和的紋理。
這就是伊莎貝拉的第一個目標，她要先買衣服，然後帶著提斯蒂娜一起穿新衣服去街上逛逛。
「我們進去。」
伊莎貝拉拉著提斯蒂娜進了店鋪。
門上掛著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店鋪里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深色的木架沿著三面牆排開，上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各色布料和成衣。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戴著銀邊眼鏡，正低頭縫一件深藍色的外套。
老婦人身邊坐著兩個學徒，聽見風鈴的響動，都是抬起頭來打量了她們一眼。
「兩位姑娘，隨便看看。」
伊莎貝拉鬆開提斯蒂娜的手，走到靠里的貨架前，指尖滑過一排掛著的成衣，目光掃過幾件素色裙子，在一件菸灰色的長裙前停了下來。
這件裙子的面料是細羊毛混紡的，摸起來柔軟又厚實，領口和袖口都鑲著暗色的細邊，剪裁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
伊莎貝拉在這條裙子上感覺到的是一種乾淨流暢的美感，雖然材料肯定比不上王宮裡的綢緞，但做這件裙子的衣匠顯然花了心思。
她抽出那件菸灰色的裙子，轉身對著提斯蒂娜比了比長度。
提斯蒂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警覺地看著那條裙子。
「————給我的？」
「嗯。」
伊莎貝拉把裙子舉在她身前，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
「你穿這個應該合適，顏色配你的紅髮。」
提斯蒂娜低頭看著懷裡的裙子，又抬頭看了看伊莎貝拉，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在伊莎貝拉的指引下，抱著裙子鑽進了角落裡的試衣間。
帘子拉上的那一刻，伊莎貝拉轉過身，又從那排衣服里挑了一件。
那是一件淺亞麻色的長裙，領口繡著細細的藤蔓紋樣。顏色柔和，和她的金褐色頭髮很相襯。
她掂了掂，覺得合適，便抱著裙子走到櫃檯前，跟那老婦人說了幾句，又問了價錢。
老婦人推了推眼鏡。
「兩個半銀幣。」
「兩個半銀幣？」
伊莎貝拉頓時愣住。
一個金幣可以換一百銀幣，一個銀幣又可以換一百銅幣。
這當然不是因為太貴，而是因為她們只帶了金幣。
「怎麼了嗎？」
剛換好衣服的提斯蒂娜也湊了過來。
不過她看了一眼老婦人，又很快躲到了伊莎貝拉身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出不屬於人類的特徵。
伊莎貝拉轉過頭。
提斯蒂娜穿上了那件菸灰色的長裙。
衣裙的線條很乾淨，正好壓住她原本鋒利得有些非人的氣質。紅髮垂在肩頭，熔金色的人類眼眸還帶著一點不自在，卻被那身衣服襯得明艷又安靜。
伊莎貝拉眨了眨眼。
「很漂亮哦，提斯蒂娜。」
提斯蒂娜立刻低下頭，耳尖紅了。
羅莎太太也很滿意地笑了笑。
不知是為了衣服遇上好主人，還是主人遇上好衣服。
「我們只帶了金幣。」
伊莎貝拉取出一枚金幣，遞給老婦人。
老婦人明顯驚訝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鏡。
「兩位小姐，你們是貴族嗎？」
「呃，之前是。」
伊莎貝拉隨口扯了一句。
這應該不算撒謊吧？
羅莎太太露出瞭然的神情。
「哦。」
她打開櫃檯，開始替她們找零錢。
數了一會兒，老婦人有些為難地停下來。
「哦不，我這裡沒有那麼多零錢————」
「羅莎太太，我們可以多買幾件。」
伊莎貝拉道。
這也是她一開始的打算。
「那自然很好。」羅莎太太高興地笑了笑，「我羅莎·奧克利的手藝在綠蔭城裡是稱得上好的，希望你們也喜歡。」
她又看向伊莎貝拉和提斯蒂娜，笑意更深。
「如果以後有衣服需要定製，也可以來找我。我可以給你們打折。
「謝謝您，羅莎太太。」
伊莎貝拉很認真地道了謝，對於他人的好意，伊莎貝拉一向如此。
接下來，伊莎貝拉又選了幾件衣服。
給自己選了兩條日常穿的裙子，給提斯蒂娜選了一件外套和一條更方便走路的深色長裙，又買了一些貼身衣物和簡單的髮帶。
提斯蒂娜完全不懂這些東西有什麼區別。
在她看來，伊莎貝拉挑起每一件衣服時都很認真，而且很漂亮。
強調一下，不僅挑的衣服很漂亮，人也很漂亮。
所以，她只需要乖乖抱著就好了。
最後，伊莎貝拉也換上了一開始挑中的那身淺亞麻色衣裙。
等她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羅莎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這兩個小姑娘簡直是絕好的衣架子。
看她們穿上自己製作的衣服，羅莎太太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藝都提升了半個檔次。
提斯蒂娜則徹底看呆了。
伊莎貝拉穿王宮禮服時是精緻的，理應被眾星捧月般放在城堡最高處。
可現在她穿著柔和的淺亞麻色長裙，頭髮隨意垂下來，整個人少了幾分距離感，更像是可以被牽著手走在街上的女孩。
提斯蒂娜忽然覺得，人類城邦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至少這綠蔭城不錯，這家店也不錯。
最後一共花掉了二十多個銀幣，伊莎貝拉把剩下的零錢仔細收好，提斯蒂娜則拎起那一大包衣服，跟著她走出了羅莎太太的店。
剛走到街上，提斯蒂娜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
「嗯？」
「人類的衣服，好像也不是很麻煩。」
伊莎貝拉側過臉看她，提斯蒂娜則是認真點頭，伊莎貝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去下一站。」
名為綠蔭城的城邦坐落在龍之山脈南麓，是人類勢力最靠近山脈的城邦。城牆由淺灰色的花崗岩砌成，歷經數百年風雨，石縫裡爬滿了暗綠的苔蘚。
在很古老的年代，人們還把它稱作奧克伍德，意為橡木之城。不過現在，人們更喜歡叫它綠蔭城。
因為城裡的每條街道兩側都種著高大的橡樹，樹冠交錯成蔭，夏天的日頭落下來，只在地上漏下一地碎金。
伊莎貝拉摘下了那些過於顯眼的首飾，只留下了一條相對樸素的銀手鍊。
至少在提斯蒂娜看來，它不如金幣閃亮，也不如寶石耀眼，完全稱不上什麼貴重寶物。
在提斯蒂娜的再三要求下，伊莎貝拉還在禮服外面多套上了那件讓她面露難色的古代魔法師長袍，提斯蒂娜也找了一件差不多的袍子裹在身上。
一人一龍就這樣走進了綠蔭城。
提斯蒂娜跟在伊莎貝拉身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類，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綠蔭城的街道很寬，青石板經過時間的洗禮，早已被磨得光滑發亮。街邊的店鋪緊密地挨著，招牌從門楣上伸出來，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空氣里混著烤麵包的焦香、馬匹身上淡淡的皮革味，以及不知道從哪個香料鋪子裡飄
出來的肉桂和丁香氣味。
提斯蒂娜覺得有點暈。
人類的地方果然很複雜。
路是複雜的，氣味是複雜的，連人類從她身邊經過時投來的目光，也很複雜。
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不能被發現。
伊莎貝拉走得很自然，提斯蒂娜則落後她半步，紅髮攏在耳後，一雙人類模樣的眼睛不太自在地左右掃視著。
伊莎貝拉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抿著嘴角笑了一下。
「走我旁邊來。」
提斯蒂娜扭捏地沒有照做。
伊莎貝拉主動退到她身邊，毫不客氣地抓住了她的手，小聲調侃道：「之前你去王宮裡抓我，也這麼畏畏縮縮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那不一樣！」提斯蒂娜也小聲抗議。
不過有伊莎貝拉牽著，提斯蒂娜確實安心不少，於是她順其自然地和伊莎貝拉並肩走了起來。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了一段，直到伊莎貝拉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
提斯蒂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店鋪投去。
那是一間成衣鋪，鋪面比周圍的店鋪要寬敞些。櫥窗里擺著幾件做好的衣裙，垂在木製的人台上，布料在光線里顯出柔和的紋理。
這就是伊莎貝拉的第一個目標，她要先買衣服，然後帶著提斯蒂娜一起穿新衣服去街上逛逛。
「我們進去。」
伊莎貝拉拉著提斯蒂娜進了店鋪。
門上掛著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店鋪里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深色的木架沿著三面牆排開，上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各色布料和成衣。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戴著銀邊眼鏡，正低頭縫一件深藍色的外套。
老婦人身邊坐著兩個學徒，聽見風鈴的響動，都是抬起頭來打量了她們一眼。
「兩位姑娘，隨便看看。」
伊莎貝拉鬆開提斯蒂娜的手，走到靠里的貨架前，指尖滑過一排掛著的成衣，目光掃過幾件素色裙子，在一件菸灰色的長裙前停了下來。
這件裙子的面料是細羊毛混紡的，摸起來柔軟又厚實，領口和袖口都鑲著暗色的細邊，剪裁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
伊莎貝拉在這條裙子上感覺到的是一種乾淨流暢的美感，雖然材料肯定比不上王宮裡的綢緞，但做這件裙子的衣匠顯然花了心思。
她抽出那件菸灰色的裙子，轉身對著提斯蒂娜比了比長度。
提斯蒂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警覺地看著那條裙子。
「————給我的？」
「嗯。」
伊莎貝拉把裙子舉在她身前，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
「你穿這個應該合適，顏色配你的紅髮。」
提斯蒂娜低頭看著懷裡的裙子，又抬頭看了看伊莎貝拉，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在伊莎貝拉的指引下，抱著裙子鑽進了角落裡的試衣間。
帘子拉上的那一刻，伊莎貝拉轉過身，又從那排衣服里挑了一件。
那是一件淺亞麻色的長裙，領口繡著細細的藤蔓紋樣。顏色柔和，和她的金褐色頭髮很相襯。
她掂了掂，覺得合適，便抱著裙子走到櫃檯前，跟那老婦人說了幾句，又問了價錢。
老婦人推了推眼鏡。
「兩個半銀幣。」
「兩個半銀幣？」
伊莎貝拉頓時愣住。
一個金幣可以換一百銀幣，一個銀幣又可以換一百銅幣。
這當然不是因為太貴，而是因為她們只帶了金幣。
「怎麼了嗎？」
剛換好衣服的提斯蒂娜也湊了過來。
不過她看了一眼老婦人，又很快躲到了伊莎貝拉身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出不屬於人類的特徵。
伊莎貝拉轉過頭。
提斯蒂娜穿上了那件菸灰色的長裙。
衣裙的線條很乾淨，正好壓住她原本鋒利得有些非人的氣質。紅髮垂在肩頭，熔金色的人類眼眸還帶著一點不自在，卻被那身衣服襯得明艷又安靜。
伊莎貝拉眨了眨眼。
「很漂亮哦，提斯蒂娜。」
提斯蒂娜立刻低下頭，耳尖紅了。
羅莎太太也很滿意地笑了笑。
不知是為了衣服遇上好主人，還是主人遇上好衣服。
「我們只帶了金幣。」
伊莎貝拉取出一枚金幣，遞給老婦人。
老婦人明顯驚訝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鏡。
「兩位小姐，你們是貴族嗎？」
「呃，之前是。」
伊莎貝拉隨口扯了一句。
這應該不算撒謊吧？
羅莎太太露出瞭然的神情。
「哦。」
她打開櫃檯，開始替她們找零錢。
數了一會兒，老婦人有些為難地停下來。
「哦不，我這裡沒有那麼多零錢————」
「羅莎太太，我們可以多買幾件。」
伊莎貝拉道。
這也是她一開始的打算。
「那自然很好。」羅莎太太高興地笑了笑，「我羅莎·奧克利的手藝在綠蔭城裡是稱得上好的，希望你們也喜歡。」
她又看向伊莎貝拉和提斯蒂娜，笑意更深。
「如果以後有衣服需要定製，也可以來找我。我可以給你們打折。
「謝謝您，羅莎太太。」
伊莎貝拉很認真地道了謝，對於他人的好意，伊莎貝拉一向如此。
接下來，伊莎貝拉又選了幾件衣服。
給自己選了兩條日常穿的裙子，給提斯蒂娜選了一件外套和一條更方便走路的深色長裙，又買了一些貼身衣物和簡單的髮帶。
提斯蒂娜完全不懂這些東西有什麼區別。
在她看來，伊莎貝拉挑起每一件衣服時都很認真，而且很漂亮。
強調一下，不僅挑的衣服很漂亮，人也很漂亮。
所以，她只需要乖乖抱著就好了。
最後，伊莎貝拉也換上了一開始挑中的那身淺亞麻色衣裙。
等她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羅莎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這兩個小姑娘簡直是絕好的衣架子。
看她們穿上自己製作的衣服，羅莎太太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藝都提升了半個檔次。
提斯蒂娜則徹底看呆了。
伊莎貝拉穿王宮禮服時是精緻的，理應被眾星捧月般放在城堡最高處。
可現在她穿著柔和的淺亞麻色長裙，頭髮隨意垂下來，整個人少了幾分距離感，更像是可以被牽著手走在街上的女孩。
提斯蒂娜忽然覺得，人類城邦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至少這綠蔭城不錯，這家店也不錯。
最後一共花掉了二十多個銀幣，伊莎貝拉把剩下的零錢仔細收好，提斯蒂娜則拎起那一大包衣服，跟著她走出了羅莎太太的店。
剛走到街上，提斯蒂娜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
「嗯？」
「人類的衣服，好像也不是很麻煩。」
伊莎貝拉側過臉看她，提斯蒂娜則是認真點頭，伊莎貝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去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