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盧靜義是詹事府的嫡長女，是正正經經的官家小姐，是陛下親自點的側妃。
她本來可以不這麼低眉順眼的，她本來可以端著架子。
但她沒有。
盧靜義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上。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資本。
沒有家世撐腰，沒有母族庇護，沒有人在朝堂上替她說話。
她進了東宮，就是一個人。
盛照躍伸出手，掀開了蓋頭。
蓋頭底下是一張清秀的臉。
不算多好看，但乾乾淨淨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順。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努力地彎著，想給他一個笑容。
太子殿下站在她面前，穿著大紅吉服，長身玉立，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盧靜義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盛照躍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盧靜義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殿下不必對臣女好。臣女受不起。」
盛照躍沉默了片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床鋪往下陷了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不到一尺。
「不是對你好。是你說得對。你進了東宮，我不給你活路，誰給你活路？」
盧靜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的淚還沒幹。
盛照躍沒有看她。
他盯著對面的燭台，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我不會碰你。你不用怕。也不用討好我。你在東宮，該吃吃，該喝喝。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但也不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盧靜義沉默了很久。
久到盛照躍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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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臣女記住了。」
盛照躍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把滿室的檀香吹散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你睡床上。我在這裡坐一夜。」
盧靜義看著他的背影，努力把想要抱他的念頭壓制下去。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把床帳放下來一半。
盛照躍在窗前坐了一夜。
他沒有回頭看她。
但他知道她在哭。
天快亮的時候，盧靜義睡著了。
盛照躍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從床帳里傳出來，細細的，軟軟的，像一隻小貓咪在打呼嚕。
他轉過頭，看了床帳一眼。
床帳半掩著，露出一角被褥和一隻手。
那隻手還攥著他的帕子。
盛照躍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忽然想起父皇說的話：「你是太子，有些事，由不得你。」
他那時候覺得委屈。
現在看著盧靜義攥著帕子的那隻手，他忽然覺得，委屈的不止他一個人。
盧靜義比他更委屈。
她是被塞進東宮的，沒有人在乎她願不願意，沒有人在乎她怕不怕，沒有人在乎她哭不哭。
她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著，放在了該放的位置上。
而他，至少還有資格說不。
哪怕說不沒用，至少他說過了。
盧靜義呢？
她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盛照躍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睡，也睡不著。
他只是覺得累。
很累。
——
東宮今日有喜。
消息像長了翅膀，從早上就開始在宮裡四處飛。
俞知寧沒刻意聽，但那幾個字還是飄進了耳朵：
「太子殿下」
「側妃」
「盧家」。
她手上的曲子斷了一拍。
一整天，那根刺都在。
吃飯的時候在，走路的時候在，跟顏望喬說話的時候也在。
晚膳後，顏望喬被八公主叫去了，說是要一起看一幅新得的畫。
俞知寧一個人回了住處，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
坐下來，又站起來。
反覆了幾回，最後她還是推開了門。
「知寧姑娘要出門？」夏至問了一句。
「嗯，隨便走走。」
夏至沒有多問，和春回默默跟了上去。
夏至和春回跟著俞知寧一段日子，都知道她是個安靜的人，不愛說話，不愛惹事，偶爾一個人出去走走，也不是頭一回。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帶著她穿過抄手遊廊，走過一條又一條甬道，拐過一個又一個彎。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她臉頰發冷，她沒有縮脖子，就那麼直直地走著。
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了東宮附近的甬道上。
遠處有燈火，有隱隱約約的人聲，有紅色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
那是東宮的方向。
她站在拐角處，看著那片紅光，看了很久。
她想走近一點。
就一點。
只是想看看。
看看東宮今天是什麼樣子，看看那些紅燈籠掛了多長，看看...看看他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
俞知寧的腳往前邁了一步。
「那邊有人過來了！」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俞知寧的心猛地一縮，身子比腦子快，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夾道。
她貼著牆根站著，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夾道外面經過，是兩個內侍，一邊走一邊說話：
「......殿下今日心情不大好，都小心著點。」
「可不是，新房那邊都沒有動靜。」
「噓，小聲點！」
聲音漸漸遠了。
俞知寧靠在牆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這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更緊地揪了起來。
她不該在這裡的。
這裡是東宮，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俞知寧轉身往回走，步子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
她走得太快了，快到來不及看路。
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荷花池，她不認識這裡。
俞知寧站在池邊，看著那些荷花，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些早荷，開得太早了，還沒到該開的時候，就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俞知寧看著荷花池，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整個人蔫蔫的，沒有生氣。
「你是誰？」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本來可以不這麼低眉順眼的，她本來可以端著架子。
但她沒有。
盧靜義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上。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資本。
沒有家世撐腰，沒有母族庇護，沒有人在朝堂上替她說話。
她進了東宮，就是一個人。
盛照躍伸出手，掀開了蓋頭。
蓋頭底下是一張清秀的臉。
不算多好看，但乾乾淨淨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順。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努力地彎著，想給他一個笑容。
太子殿下站在她面前，穿著大紅吉服，長身玉立，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盧靜義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盛照躍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盧靜義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殿下不必對臣女好。臣女受不起。」
盛照躍沉默了片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床鋪往下陷了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不到一尺。
「不是對你好。是你說得對。你進了東宮，我不給你活路，誰給你活路？」
盧靜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的淚還沒幹。
盛照躍沒有看她。
他盯著對面的燭台，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我不會碰你。你不用怕。也不用討好我。你在東宮，該吃吃，該喝喝。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但也不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盧靜義沉默了很久。
久到盛照躍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好。臣女記住了。」
盛照躍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把滿室的檀香吹散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你睡床上。我在這裡坐一夜。」
盧靜義看著他的背影，努力把想要抱他的念頭壓制下去。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把床帳放下來一半。
盛照躍在窗前坐了一夜。
他沒有回頭看她。
但他知道她在哭。
天快亮的時候，盧靜義睡著了。
盛照躍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從床帳里傳出來，細細的，軟軟的，像一隻小貓咪在打呼嚕。
他轉過頭，看了床帳一眼。
床帳半掩著，露出一角被褥和一隻手。
那隻手還攥著他的帕子。
盛照躍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忽然想起父皇說的話：「你是太子，有些事，由不得你。」
他那時候覺得委屈。
現在看著盧靜義攥著帕子的那隻手，他忽然覺得，委屈的不止他一個人。
盧靜義比他更委屈。
她是被塞進東宮的，沒有人在乎她願不願意，沒有人在乎她怕不怕，沒有人在乎她哭不哭。
她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著，放在了該放的位置上。
而他，至少還有資格說不。
哪怕說不沒用，至少他說過了。
盧靜義呢？
她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盛照躍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睡，也睡不著。
他只是覺得累。
很累。
——
東宮今日有喜。
消息像長了翅膀，從早上就開始在宮裡四處飛。
俞知寧沒刻意聽，但那幾個字還是飄進了耳朵：
「太子殿下」
「側妃」
「盧家」。
她手上的曲子斷了一拍。
一整天，那根刺都在。
吃飯的時候在，走路的時候在，跟顏望喬說話的時候也在。
晚膳後，顏望喬被八公主叫去了，說是要一起看一幅新得的畫。
俞知寧一個人回了住處，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
坐下來，又站起來。
反覆了幾回，最後她還是推開了門。
「知寧姑娘要出門？」夏至問了一句。
「嗯，隨便走走。」
夏至沒有多問，和春回默默跟了上去。
夏至和春回跟著俞知寧一段日子，都知道她是個安靜的人，不愛說話，不愛惹事，偶爾一個人出去走走，也不是頭一回。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帶著她穿過抄手遊廊，走過一條又一條甬道，拐過一個又一個彎。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她臉頰發冷，她沒有縮脖子，就那麼直直地走著。
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了東宮附近的甬道上。
遠處有燈火，有隱隱約約的人聲，有紅色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
那是東宮的方向。
她站在拐角處，看著那片紅光，看了很久。
她想走近一點。
就一點。
只是想看看。
看看東宮今天是什麼樣子，看看那些紅燈籠掛了多長，看看...看看他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
俞知寧的腳往前邁了一步。
「那邊有人過來了！」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俞知寧的心猛地一縮，身子比腦子快，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夾道。
她貼著牆根站著，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夾道外面經過，是兩個內侍，一邊走一邊說話：
「......殿下今日心情不大好，都小心著點。」
「可不是，新房那邊都沒有動靜。」
「噓，小聲點！」
聲音漸漸遠了。
俞知寧靠在牆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這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更緊地揪了起來。
她不該在這裡的。
這裡是東宮，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俞知寧轉身往回走，步子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
她走得太快了，快到來不及看路。
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荷花池，她不認識這裡。
俞知寧站在池邊，看著那些荷花，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些早荷，開得太早了，還沒到該開的時候，就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俞知寧看著荷花池，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整個人蔫蔫的，沒有生氣。
「你是誰？」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