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爺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夏思安想了想，發現還真是。
她咳了一聲：「那我講一個女的變心的。有個繡娘，繡工一絕，她的未婚夫出海經商，一去五年沒回來。繡娘等了他三年，第四年嫁給了教她刺繡的師父。第五年未婚夫回來了，發了大財，帶著一船絲綢來娶她。繡娘站在門口，指著身後的丈夫說，『這是我男人，那是我兒子。你請回吧。』」
盛知瑤這次笑出了聲，雖然笑聲很輕，但夏思安聽見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個好。」盛知瑤說。
「當然好。」夏思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女人憑什麼就得死等？你負了我，我轉頭就嫁別人，氣死你。」
盛知瑤：「思安，你這些故事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夏思安心虛地眨了眨眼：「浮陽。我們浮陽這種故事多得很，村村都有。」
盛知瑤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夏思安看著她，忽然打了個哈欠，困意上來了。
她靠著床柱，迷迷糊糊地想，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盛知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往裡面挪了挪，給她騰出了半張床的位置。
夏思安迷迷糊糊地躺下去，被子蓋到下巴，暖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她聽見盛知瑤的呼吸聲，輕而均勻，像一首催眠曲。
夏思安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和長公主躺在一張床上。
——
俞永瑞出宮後，並沒走，而是守在宮門口。
一輛朱輪華蓋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緊閉，兩側跟著幾個騎馬的侍衛。
他認出了車前的燈籠，武定侯府。
馬車在不遠處停下，車簾掀開一角，孟莧如的臉從裡面露出來。
她看見俞國公，心生衝動，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
顏靖跟在她身後，面色沉沉。
孟莧如走到俞永瑞面前，「俞國公，這麼晚了，還在等人？」
俞永瑞：「是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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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莧如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了，「俞國公，方便說幾句話嗎？」
俞永瑞看了看四周。
宮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來來往往的侍衛和宮人，耳目眾多。
他側身指了指自己的馬車：「夫人若不嫌棄，車上說。侯爺也一起。」
顏靖看了夫人一眼，孟莧如微微點頭。
三人上了馬車，永白識趣地退到遠處，背對著馬車，豎著耳朵望風。
俞永瑞靠在車壁上，沒有說話，等著她們開口。
孟莧如坐在對面，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顏靖坐在她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車簾上，不知在想什麼。
沉默在車廂里蔓延，像一池不流動的水。
俞永瑞沒有催。
「俞國公，郡主她......知道了嗎？」
「知道什麼？」
孟莧如的手指蜷了一下：「知道......我們是她的親生父母。」
俞永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夫人想問什麼，不妨直說。」
孟莧如：「我們想認回她。不是現在，也不是馬上，就是想讓她知道，我們不是不要她。當年的事，我們不知情。我們想彌補，想對她好，想讓她知道......這個家，永遠有她的位置。」
顏靖在旁邊終於沒忍住，聲音沙啞地接了一句：「她是我女兒。我顏靖的女兒。我不能讓她在外面，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俞永瑞：「侯爺，夫人，安安是安和郡主，她不需要靠任何人，也不需要依附任何家族。她姓夏，那是養大她的父親的姓。那個姓對她來說，很重要。」
顏靖的臉色白了。
孟莧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俞永瑞繼續說：「你們想認她，是你們的心意。可她願不願意認你們，是她的選擇。這件事，我不會替她作決定，也不會替她傳話。
你們想讓她知道，那就自己去跟她說。想彌補，那就拿出誠意來。不是在這兒跟我商量，也不是通過我去試探她的態度。她是個人，不是一件可以被商量來商量去的物件。她的意思，比你們的意思重要。」
孟莧如垂下眼，眼眶紅了。
顏靖甚覺難堪。
俞永瑞看著他們，目光多了一份理解。
他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情，可他更理解安安的心情。
她不需要被認回，她需要的是，被尊重。
「侯爺，夫人，安安是個重情義的人。她不是鐵石心腸，誰對她好，她記一輩子。可你們不能急，也不能逼。她需要時間，你們也需要時間。」
孟莧如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滑了下來。
她飛快地擦了，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
顏靖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孟莧如穩了穩氣息：「多謝俞國公。是我們太急了。」
她說完，扶著顏靖的手下了馬車。
站在夜風裡，她的背影有些佝僂，像是比方才老了好幾歲。
顏靖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家的馬車，腳步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三更天了。
宮牆內外的燈火又暗了幾盞，連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稀落落的。
永白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揉了揉眼，看見爺還站在那兒，姿勢都沒變過。
腳步聲從宮門內側傳來。
永白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侍衛探出頭來，對永白招了招手。
永白小跑過去，侍衛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永白點了點頭，跑回來。
「公子，宮裡來話了。郡主今夜在長公主殿中留宿，已經和長公主就寢了。」
俞永瑞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臂，轉過身，看著永白。
永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寢了？」俞永瑞的聲音有些啞。
「是。說是和長公主躺在一張床上，已經睡著了。」
俞永瑞眉頭蹙死。
等不到了~
永白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爺，回府？」
「嗯。」
永白不敢再多嘴，專心趕車。
夜風呼呼地吹，他縮了縮脖子，心想：爺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次日一大早，郡主府的門房剛打開大門，就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車簾掀開，孟莧如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
門房愣住了。
武定侯夫人？
這一大早的，來郡主府做什麼？
她咳了一聲：「那我講一個女的變心的。有個繡娘，繡工一絕，她的未婚夫出海經商，一去五年沒回來。繡娘等了他三年，第四年嫁給了教她刺繡的師父。第五年未婚夫回來了，發了大財，帶著一船絲綢來娶她。繡娘站在門口，指著身後的丈夫說，『這是我男人，那是我兒子。你請回吧。』」
盛知瑤這次笑出了聲，雖然笑聲很輕，但夏思安聽見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個好。」盛知瑤說。
「當然好。」夏思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女人憑什麼就得死等？你負了我，我轉頭就嫁別人，氣死你。」
盛知瑤：「思安，你這些故事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夏思安心虛地眨了眨眼：「浮陽。我們浮陽這種故事多得很，村村都有。」
盛知瑤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夏思安看著她，忽然打了個哈欠，困意上來了。
她靠著床柱，迷迷糊糊地想，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盛知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往裡面挪了挪，給她騰出了半張床的位置。
夏思安迷迷糊糊地躺下去，被子蓋到下巴，暖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她聽見盛知瑤的呼吸聲，輕而均勻，像一首催眠曲。
夏思安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和長公主躺在一張床上。
——
俞永瑞出宮後，並沒走，而是守在宮門口。
一輛朱輪華蓋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緊閉，兩側跟著幾個騎馬的侍衛。
他認出了車前的燈籠，武定侯府。
馬車在不遠處停下，車簾掀開一角，孟莧如的臉從裡面露出來。
她看見俞國公，心生衝動，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
顏靖跟在她身後，面色沉沉。
孟莧如走到俞永瑞面前，「俞國公，這麼晚了，還在等人？」
俞永瑞：「是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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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莧如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了，「俞國公，方便說幾句話嗎？」
俞永瑞看了看四周。
宮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來來往往的侍衛和宮人，耳目眾多。
他側身指了指自己的馬車：「夫人若不嫌棄，車上說。侯爺也一起。」
顏靖看了夫人一眼，孟莧如微微點頭。
三人上了馬車，永白識趣地退到遠處，背對著馬車，豎著耳朵望風。
俞永瑞靠在車壁上，沒有說話，等著她們開口。
孟莧如坐在對面，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顏靖坐在她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車簾上，不知在想什麼。
沉默在車廂里蔓延，像一池不流動的水。
俞永瑞沒有催。
「俞國公，郡主她......知道了嗎？」
「知道什麼？」
孟莧如的手指蜷了一下：「知道......我們是她的親生父母。」
俞永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夫人想問什麼，不妨直說。」
孟莧如：「我們想認回她。不是現在，也不是馬上，就是想讓她知道，我們不是不要她。當年的事，我們不知情。我們想彌補，想對她好，想讓她知道......這個家，永遠有她的位置。」
顏靖在旁邊終於沒忍住，聲音沙啞地接了一句：「她是我女兒。我顏靖的女兒。我不能讓她在外面，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俞永瑞：「侯爺，夫人，安安是安和郡主，她不需要靠任何人，也不需要依附任何家族。她姓夏，那是養大她的父親的姓。那個姓對她來說，很重要。」
顏靖的臉色白了。
孟莧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俞永瑞繼續說：「你們想認她，是你們的心意。可她願不願意認你們，是她的選擇。這件事，我不會替她作決定，也不會替她傳話。
你們想讓她知道，那就自己去跟她說。想彌補，那就拿出誠意來。不是在這兒跟我商量，也不是通過我去試探她的態度。她是個人，不是一件可以被商量來商量去的物件。她的意思，比你們的意思重要。」
孟莧如垂下眼，眼眶紅了。
顏靖甚覺難堪。
俞永瑞看著他們，目光多了一份理解。
他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情，可他更理解安安的心情。
她不需要被認回，她需要的是，被尊重。
「侯爺，夫人，安安是個重情義的人。她不是鐵石心腸，誰對她好，她記一輩子。可你們不能急，也不能逼。她需要時間，你們也需要時間。」
孟莧如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滑了下來。
她飛快地擦了，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
顏靖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孟莧如穩了穩氣息：「多謝俞國公。是我們太急了。」
她說完，扶著顏靖的手下了馬車。
站在夜風裡，她的背影有些佝僂，像是比方才老了好幾歲。
顏靖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家的馬車，腳步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三更天了。
宮牆內外的燈火又暗了幾盞，連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稀落落的。
永白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揉了揉眼，看見爺還站在那兒，姿勢都沒變過。
腳步聲從宮門內側傳來。
永白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侍衛探出頭來，對永白招了招手。
永白小跑過去，侍衛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永白點了點頭，跑回來。
「公子，宮裡來話了。郡主今夜在長公主殿中留宿，已經和長公主就寢了。」
俞永瑞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臂，轉過身，看著永白。
永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寢了？」俞永瑞的聲音有些啞。
「是。說是和長公主躺在一張床上，已經睡著了。」
俞永瑞眉頭蹙死。
等不到了~
永白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爺，回府？」
「嗯。」
永白不敢再多嘴，專心趕車。
夜風呼呼地吹，他縮了縮脖子，心想：爺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次日一大早，郡主府的門房剛打開大門，就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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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侯夫人？
這一大早的，來郡主府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