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輩子都在走不出浮陽
考試第二天，蘇婉兒在府里坐立不安。
她一會兒去廚房看湯燉好了沒有，一會兒去院子裡看花開了沒有，一會兒又回屋裡把疊好的衣裳重新疊了一遍。
兩個孩子在地上爬來爬去，抓著一隻布老虎啃得滿嘴口水，她都沒注意。
夏思安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三嫂正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塊帕子，帕子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了。
「三嫂。」夏思安叫她。
蘇婉兒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安安，你來了。」
夏思安走過去，拉著她坐下，倒了杯茶遞給她。
蘇婉兒接過茶，沒喝，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來轉去。
夏思安：「三嫂，你別擔心。三哥的學問，沒問題的。」
蘇婉兒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但沒哭：「我知道他學問好。我就是...就是怕他緊張。他平時在家溫書，我都不敢大聲說話，怕吵著他。這次春闈~」
「三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的，上了考場比誰都穩。你信我。」
蘇婉兒深深調整了呼吸：「安安，你說得對。我不能這樣，等他從考場出來，看見我這樣，又該擔心了。」
夏思安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她嘴上說不緊張，手裡的帕子還在絞。
考完那日，郡主府門口又熱鬧起來了。
夏成文走了出來，青衫沒皺，整個人比進去的時候精神多了，面色紅潤，目光清亮，嘴角掛著笑。
蘇婉兒看著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夏成文走過來，先看了婉娘一眼，又看了爹娘一眼，最後看向妹妹，笑了。
「考得如何？」夏老漢憋了半天，憋出這一句。
夏成文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有把握。」
蘇婉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這次是笑著哭的。
她把承恩塞給夏成文，承恩被他爹鬍子扎了一下，哇哇大哭。
夏成文手忙腳亂地哄孩子，蘇婉兒在旁邊又哭又笑，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人沒事就行。能不能中，都沒關係。人沒事就行。」
夏成文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沒有說話，但那力道很重，重到蘇婉兒的心一下子就安了。
夏老漢和李月梅站在後面，看著小兩口那副模樣，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
一個月後，揭榜那日，荷香幾乎衝進了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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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中了！三爺中了！」她的聲音從大門口一路飆進後院，驚起了院子裡一群正在覓食的麻雀。
夏思安正在堂屋裡陪李月梅喝茶，聽見這嗓子，抿嘴微笑。
一切盡在預料之中，當然會中了！
李月梅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仰，差點翻了。
「中了？」
李月梅確認不是自己幻聽，眼淚啪嗒啪嗒掉落。
她兒子中舉了？
夏威聽見荷香的喊聲，他剪子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跑了過來，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地問：「真的？真的中了？」
荷香使勁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真的！老爺！三爺排名第九！滿京城多少舉子，三爺考了第九！」
夏老漢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字：「好！」
這一個字用了好大的力氣，像是把這幾十年攢的勁兒都用上了。
蘇婉兒跑到堂屋門口，看著荷香，想問又不敢問。
荷香知道她想問什麼，笑著說：「三奶奶，三爺中了！第九名！」
蘇婉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抱著孩子，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蘇婉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夏思安蹲下來，替她擦了擦眼淚，對兩個正發愣的孩子說：「你們的爹爹考了很好的名次，你娘高興的。」
夏成文姍姍回遲的時候，一家人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他整個人精氣神煥發，眼底有光，嘴角有笑，連走路的步子都帶著一股子輕快。
蘇婉兒看見他，又想哭，忍住了轉身去給他倒茶。
夏承澤被他爹舉高高，咯咯笑得停不下來。
夏成文抱著兒子，「爹，娘，我中了。第九名。」
夏威點了點頭，沒說話，背過身去。
李月梅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沒忍住，偷偷抹了把眼角。
她兒子有出息了！
夏成文把孩子放下，走到爹娘面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夏威趕緊扶他起來，嘴裡念叨著：「起來起來，磕什麼頭，地上涼。」
可他的手在抖，扶了好幾下才把兒子扶起來。
夏思安看著這一幕，眼眶卻有點熱。
寒窗苦讀啊！
她想起三年前在浮陽，三哥還是個窮秀才。
如今，他已經是舉人了，排名第九，一隻腳邁進了進士的門檻。
「三哥，別高興太早。還有殿試呢。今年的殿試在中元節後，聖上親自主持，你可不能掉鏈子。」夏思安溫馨提醒了一番。
夏成文：「知道。不會給你這個郡主妹妹丟人的。」
夏思安被他這話逗笑了，「說什麼呢？你考得好，是給咱們夏家爭光，跟我有什麼關係？」
夏成文沒有反駁，但他心裡清楚。
若不是這個妹妹，他可能一輩子都在走不出浮陽，哪裡有機會進京趕考，哪裡有機會中舉。
他沒有說謝謝，因為謝謝太輕了，說不出口。
他只是看了妹妹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
蘇婉兒端著茶走過來，把茶遞給夏成文。
夏成文接過茶，喝了一口，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輕聲說了一句：「娘子，辛苦你了。」
蘇婉兒聲音小小的：「不辛苦。」
夏成文握著她的手，沒鬆開。
......
銅鏡前，夏思安端坐著，任由霜至的手在發間穿梭。
霜至今日格外認真，一縷一縷地將她的青絲挽起，盤成繁複卻不失雅致的髮髻。
羊脂白玉簪插入發間......
「郡主今日真好看。」霜至忍不住贊道。
夏思安看著鏡中的自己，很滿意今日的打扮。
白露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疊帳冊，正在匯報這半年的情況。
「......嘉禾書苑那邊，新增三處，如今總共十一處。借閱人數翻了兩倍，抄書的寒門子弟也多了七成......」
夏思安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雲深處那邊，錦州總店和浮陽府的分店，這半年盈利比去年多了一倍。淮南那家新開的，勢頭也不錯，當地貴婦人趨之若鶩。」
白露翻了一頁，繼續道：「悅己坊的情況也差不多，脂粉和香膏賣得極好，尤其是那款雪花膏，供不應求。」
她一會兒去廚房看湯燉好了沒有，一會兒去院子裡看花開了沒有，一會兒又回屋裡把疊好的衣裳重新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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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三嫂正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塊帕子，帕子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了。
「三嫂。」夏思安叫她。
蘇婉兒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安安，你來了。」
夏思安走過去，拉著她坐下，倒了杯茶遞給她。
蘇婉兒接過茶，沒喝，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來轉去。
夏思安：「三嫂，你別擔心。三哥的學問，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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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她嘴上說不緊張，手裡的帕子還在絞。
考完那日，郡主府門口又熱鬧起來了。
夏成文走了出來，青衫沒皺，整個人比進去的時候精神多了，面色紅潤，目光清亮，嘴角掛著笑。
蘇婉兒看著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夏成文走過來，先看了婉娘一眼，又看了爹娘一眼，最後看向妹妹，笑了。
「考得如何？」夏老漢憋了半天，憋出這一句。
夏成文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有把握。」
蘇婉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這次是笑著哭的。
她把承恩塞給夏成文，承恩被他爹鬍子扎了一下，哇哇大哭。
夏成文手忙腳亂地哄孩子，蘇婉兒在旁邊又哭又笑，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人沒事就行。能不能中，都沒關係。人沒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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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被他這話逗笑了，「說什麼呢？你考得好，是給咱們夏家爭光，跟我有什麼關係？」
夏成文沒有反駁，但他心裡清楚。
若不是這個妹妹，他可能一輩子都在走不出浮陽，哪裡有機會進京趕考，哪裡有機會中舉。
他沒有說謝謝，因為謝謝太輕了，說不出口。
他只是看了妹妹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
蘇婉兒端著茶走過來，把茶遞給夏成文。
夏成文接過茶，喝了一口，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輕聲說了一句：「娘子，辛苦你了。」
蘇婉兒聲音小小的：「不辛苦。」
夏成文握著她的手，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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