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風頭已經夠大了
坤寧宮的晚膳擺了三副碗筷。
盛錦耀坐在上首，趙秀珠在左，盛照躍在右。
殿內伺候的宮人都被打發出去了，只留了貼身的幾個在門外候著。
燈火通明，菜色精緻，但氣氛算不上多融洽。
趙秀珠親手給皇帝盛了一碗湯，「陛下近日操勞國事，該多用些滋補的。這湯是臣妾讓御膳房燉了一下午的。」
盛錦耀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盛照躍倒是吃得歡實，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父皇一眼，又看了看母后，眼珠子轉了轉，到底沒吭聲，繼續埋頭吃飯。
趙秀珠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盛錦耀放下湯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淡淡的：「這幾日朝堂上熱鬧得很，皇后聽說了吧？」
趙秀珠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布菜：「臣妾深居後宮，朝堂上的事，哪裡曉得。」
「是嗎？」盛錦耀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卻像一柄沒出鞘的刀，「武定侯府的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后也沒聽說？」
趙秀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倒是聽宮人們提過幾句，不過是些家長里短的事，臣妾沒往心裡去。」
「家長里短。」盛錦耀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這幾個字讓趙秀珠心裡咯噔了一下。
「朕倒是覺得，這事挺有意思的。」盛錦耀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
「一個侯府的小姐，因愛生恨，買通說書先生造謠生事，鬧到最後被朕一道聖旨送去了尼姑庵。皇后覺得，這事就這麼簡單？」
趙秀珠面色不變：「臣妾愚鈍，聽不太懂陛下的意思。」
「聽不懂？那朕說清楚些。武定侯府那位五小姐，腦子不太好使，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可她那個大伯母張月蓉，一個深宅婦人，是怎麼在短短几天之內，把謠言傳遍京城四處的？茶樓、酒肆、官宦人家的僕婦圈子。這些渠道，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眷，是怎麼搭上線的？」
趙秀珠的睫毛顫了顫。
盛錦耀繼續道：「朕讓人查了查，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張月蓉能找到那個說書先生，是經人介紹的。介紹人是個生面孔，來無影去無蹤，查不到身份。但朕仔細想了想，能在京城布下這種暗線的人，攏共也沒幾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皇后臉上，不疾不徐地補了一句：「皇后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盛照躍雖然年紀不大，但也覺出氣氛不對了，筷子懸在半空，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識趣地沒敢動。
趙秀珠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平穩得像是練了千百遍：「陛下這是在懷疑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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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錦耀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懷疑？朕只是在跟皇后閒聊。皇后緊張什麼？」
「臣妾沒有緊張。」
「那就好。朕是想提醒皇后一件事。朕跟臣子之間的關係，是朝堂的根基。誰要是動了這個根基，朕不會輕饒。」
這話說得不重，但字字都帶著分量。
趙秀珠的臉色終僵了。
陛下竟然如此直接警告她？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是為了出氣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朕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皇后明白嗎？」
趙秀珠斂色垂眼：「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忽然又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飯桌上的閒談。「來，用膳用膳，菜都涼了。」
盛照躍這才敢動筷子，趕緊扒了兩口飯，壓壓驚。
他一邊嚼著飯，一邊偷眼瞧著母后的臉色。
母后的表情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盛錦耀夾了一筷子菜，隨口道：「對了，那個夏思安，朕倒是挺好奇的。」
盛照躍一聽「夏思安」三個字，眼睛「唰」地亮了。
「父皇！你說的是安安姐姐嗎？」他把碗一放，整個人都來勁了，「兒臣好久沒見她了！能不能讓兒臣出宮去——」
「放肆！」
趙秀珠猛地放下筷子，聲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食不言寢不語，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盛照躍被這聲呵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眼裡的光還沒滅，可憐巴巴地看著父皇。
盛錦耀看了趙秀珠一眼，那目光裡帶著點不贊同，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轉向盛照躍，語氣溫和了些：「想見你安安姐姐？」
皇帝笑了笑。
「這樣吧，好好上課，認真跟著太傅念書。最近的表現朕讓詹事府每日來報，若是好，就准你出宮一趟。」
盛照躍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但想起剛才母后的呵斥，硬生生忍住了，乖乖坐好，聲音卻壓不住的雀躍：「兒臣一定好好表現！」
趙秀珠坐在一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底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看著盛照躍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心氣得慌。
自己的兒子，堂堂太子，一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就跟丟了魂似的。
一口一個「安安姐姐」，叫得比親姨母還親。
還有陛下~
方才那番話，明著是在說武定侯府的事，可每一句都在敲打她。
皇后垂下眼，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
她心裡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了。
一個鄉下丫頭，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讓俞國公府那位替她衝鋒陷陣，讓自己兒子心心念念，連皇帝都對她另眼相看~
這樣的人，留著，遲早是禍害。
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喉卻覺得燙得慌。
......
俞永瑞一大早就被叫走了，說是朝中有急務要議。
臨走前他看了夏思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問：要不要我推了？
夏思安擺擺手，十分大度地表示：「你去忙你的，我自己逛逛。
她確實想逛逛。
來京城這麼久，正經逛鋪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悅己坊和嘉禾書苑在京城的分店還沒開起來，她得看看地段和鋪面，心裡好有個數。
至於雲深處，她暫時不打算開在京城。
不合適的。
她如今的風頭已經夠大了。
上回那場謠言鬧得滿城風雨，好不容易消停了，她可不想再往風口浪尖上站。
盛錦耀坐在上首，趙秀珠在左，盛照躍在右。
殿內伺候的宮人都被打發出去了，只留了貼身的幾個在門外候著。
燈火通明，菜色精緻，但氣氛算不上多融洽。
趙秀珠親手給皇帝盛了一碗湯，「陛下近日操勞國事，該多用些滋補的。這湯是臣妾讓御膳房燉了一下午的。」
盛錦耀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盛照躍倒是吃得歡實，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父皇一眼，又看了看母后，眼珠子轉了轉，到底沒吭聲，繼續埋頭吃飯。
趙秀珠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盛錦耀放下湯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淡淡的：「這幾日朝堂上熱鬧得很，皇后聽說了吧？」
趙秀珠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布菜：「臣妾深居後宮，朝堂上的事，哪裡曉得。」
「是嗎？」盛錦耀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卻像一柄沒出鞘的刀，「武定侯府的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后也沒聽說？」
趙秀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倒是聽宮人們提過幾句，不過是些家長里短的事，臣妾沒往心裡去。」
「家長里短。」盛錦耀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這幾個字讓趙秀珠心裡咯噔了一下。
「朕倒是覺得，這事挺有意思的。」盛錦耀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
「一個侯府的小姐，因愛生恨，買通說書先生造謠生事，鬧到最後被朕一道聖旨送去了尼姑庵。皇后覺得，這事就這麼簡單？」
趙秀珠面色不變：「臣妾愚鈍，聽不太懂陛下的意思。」
「聽不懂？那朕說清楚些。武定侯府那位五小姐，腦子不太好使，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可她那個大伯母張月蓉，一個深宅婦人，是怎麼在短短几天之內，把謠言傳遍京城四處的？茶樓、酒肆、官宦人家的僕婦圈子。這些渠道，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眷，是怎麼搭上線的？」
趙秀珠的睫毛顫了顫。
盛錦耀繼續道：「朕讓人查了查，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張月蓉能找到那個說書先生，是經人介紹的。介紹人是個生面孔，來無影去無蹤，查不到身份。但朕仔細想了想，能在京城布下這種暗線的人，攏共也沒幾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皇后臉上，不疾不徐地補了一句：「皇后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盛照躍雖然年紀不大，但也覺出氣氛不對了，筷子懸在半空，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識趣地沒敢動。
趙秀珠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平穩得像是練了千百遍：「陛下這是在懷疑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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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錦耀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懷疑？朕只是在跟皇后閒聊。皇后緊張什麼？」
「臣妾沒有緊張。」
「那就好。朕是想提醒皇后一件事。朕跟臣子之間的關係，是朝堂的根基。誰要是動了這個根基，朕不會輕饒。」
這話說得不重，但字字都帶著分量。
趙秀珠的臉色終僵了。
陛下竟然如此直接警告她？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是為了出氣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朕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皇后明白嗎？」
趙秀珠斂色垂眼：「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忽然又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飯桌上的閒談。「來，用膳用膳，菜都涼了。」
盛照躍這才敢動筷子，趕緊扒了兩口飯，壓壓驚。
他一邊嚼著飯，一邊偷眼瞧著母后的臉色。
母后的表情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盛錦耀夾了一筷子菜，隨口道：「對了，那個夏思安，朕倒是挺好奇的。」
盛照躍一聽「夏思安」三個字，眼睛「唰」地亮了。
「父皇！你說的是安安姐姐嗎？」他把碗一放，整個人都來勁了，「兒臣好久沒見她了！能不能讓兒臣出宮去——」
「放肆！」
趙秀珠猛地放下筷子，聲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食不言寢不語，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盛照躍被這聲呵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眼裡的光還沒滅，可憐巴巴地看著父皇。
盛錦耀看了趙秀珠一眼，那目光裡帶著點不贊同，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轉向盛照躍，語氣溫和了些：「想見你安安姐姐？」
皇帝笑了笑。
「這樣吧，好好上課，認真跟著太傅念書。最近的表現朕讓詹事府每日來報，若是好，就准你出宮一趟。」
盛照躍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但想起剛才母后的呵斥，硬生生忍住了，乖乖坐好，聲音卻壓不住的雀躍：「兒臣一定好好表現！」
趙秀珠坐在一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底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看著盛照躍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心氣得慌。
自己的兒子，堂堂太子，一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就跟丟了魂似的。
一口一個「安安姐姐」，叫得比親姨母還親。
還有陛下~
方才那番話，明著是在說武定侯府的事，可每一句都在敲打她。
皇后垂下眼，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
她心裡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了。
一個鄉下丫頭，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讓俞國公府那位替她衝鋒陷陣，讓自己兒子心心念念，連皇帝都對她另眼相看~
這樣的人，留著，遲早是禍害。
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喉卻覺得燙得慌。
......
俞永瑞一大早就被叫走了，說是朝中有急務要議。
臨走前他看了夏思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問：要不要我推了？
夏思安擺擺手，十分大度地表示：「你去忙你的，我自己逛逛。
她確實想逛逛。
來京城這麼久，正經逛鋪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悅己坊和嘉禾書苑在京城的分店還沒開起來，她得看看地段和鋪面，心裡好有個數。
至於雲深處，她暫時不打算開在京城。
不合適的。
她如今的風頭已經夠大了。
上回那場謠言鬧得滿城風雨，好不容易消停了，她可不想再往風口浪尖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