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世道艱難，賺錢不易
盧文的眼皮跳了一下。
夏思安。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四小姐的事查了那麼久，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她，但所有的證據都不夠。
每一條路走到她那裡就斷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又放不下心。
大人嘴上說暫停追查，卷宗封存，但他知道，大人心裡那根刺一直沒拔出來。
現在又撞上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盧文斟酌著措辭，「要盯著她？」
趙彥岸：「不必盯太緊，查清楚鋪子的事就行。俞國公的產業，在錦州地面上動了土，我這個做府尹的，總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盧文跟了他這麼多年，聽得出這話的意思。
「是。」他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盧文。」趙彥岸忽然叫住他。
趙彥岸：「去吧。查清楚就回話，不必驚動任何人。」
盧文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
北疆的風跟刀子似的，颳得帳篷嘩嘩響。
俞永瑞坐在劉參將的軍帳里，面前擺著一碗酒，酒面上漂著幾粒灰，他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辣，嗆，跟這邊的人一樣糙。
劉參將坐在對面，正給他倒第二碗，嘴裡念叨著北疆的天氣、軍餉，還有上個月那場不大不小的仗，嗓門大得能把帳篷頂掀了。
「國公爺，您這回來北疆，可是陛下有什麼旨意？」劉參將把酒碗推過來，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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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用得著我老劉的地方，您儘管開口。當年咱們一起征戰的時候......現在都當國公爺了，嘖嘖，時間過得真快。」
俞永瑞笑了一下，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沒說正事，只聊閒天。
從前是戰友，現在他坐在這人對面，袖子裡揣著皇帝給他的那份名單，上面第二十七個名字就是劉德勝，劉參將。
他看著劉參將那張被風霜刻得溝壑縱橫的臉，心裡翻騰得厲害，面上卻穩得像塊石頭。
劉參將喝高了，開始說胡話，說當年打仗的事。
說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但心裡踏實，知道跟著誰干，知道為什麼拼命。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國公爺，您說現在這世道，跟從前還一樣嗎？」
俞永瑞端著酒碗沒喝，看著他。
「一樣。都是吃糧當兵，替朝廷賣命。」
劉參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憨，跟他打仗時那股子狠勁完全不一樣。
「對對對，國公爺說得對，吃糧當兵，替朝廷賣命。來，再喝一碗！」
酒碗又碰了一下，叮的一聲，在帳篷里顯得特別脆。
俞永瑞把酒喝了，嘴裡又辣又苦，分不清是酒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
他放下碗，站起來，說自己還有軍務要處理，改日再喝。
劉參將送他到帳篷門口，腰板挺得筆直。
俞永瑞走出去，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沒回頭，走出去很遠了，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劉參將的帳篷亮著燈，影影綽綽的，能看見裡頭的人還在喝酒。
......
養蜂場整整建了一個月。
夏思安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片被她折騰了一個月的地方，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蜂箱整整齊齊碼了三排，活框結構，側面開窗，底部留通風口，全按她畫的圖紙打的，木匠師傅說做了二十年手藝沒見過要求這麼細的主顧。
取水的地方修了個小石池子，從山上引了竹管下來，水清凌凌的，流得嘩嘩響。
儲蜜的棚子搭在後頭，青瓦白牆，裡頭架子打得結結實實。
夏思安叉著腰站在那兒看，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上輩子連仙人掌都養死過的人，現在居然開了個養蜂場。
「夏姑娘！夏姑娘你看這蜂箱，做得太精細了！你這圖紙是哪兒來的？我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這麼講究的蜂箱！」
沈硯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到她旁邊了，蹲在一個蜂箱前面，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一會兒摸摸窗戶一會兒敲敲板子。
夏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不是虧了大外掛。
開玩笑~那可是總結了上下幾千年的智慧啊！
「就是隨便畫的。」她往旁邊挪了兩步，跟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這人一個月來跑了不下八趟，每次都有新藉口：送租契、送地契、送山頭的圖紙、送附近花源的調查表、送他讓人搜羅來的養蜂古籍摘抄。
上次更離譜，送了一罐說是從京城帶回來的極品蜂蜜讓她品鑑指正。
「隨便畫的？」沈硯禮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湊過來幾步，「夏姑娘你也太謙虛了，這要叫隨便畫的，那錦州城裡那些工匠畫的圖紙都能叫鬼畫符了。」
夏思安又往旁邊挪了一步。
這人屬膏藥的？
粘上就甩不掉？
「沈公子今天來，是看成果的。」她語氣淡淡的，提醒他注意身份。
「對對對，看成果。」沈硯禮好像完全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背著手在蜂箱前面走來走去，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嘖嘖出聲。
「這排水溝也修得好，我之前還擔心雨季積水，現在看來完全多餘。夏姑娘你連這個都想到了？太厲害了。還有這個，這個遮陽的棚子，搭得也巧妙，夏天太陽曬不著，冬天還能擋雪。你是不是把什麼都算好了？」
夏思安深吸了一口氣，把~你能不能閉嘴~這幾個字咽回去。
已經做了決定跟沈硯禮合作，這也是為什麼養蜂場建成了也讓他在這兒看成果。
他的山頭，她想要。
合作是最優解，商人重利，她不能因為這人話多就拒絕一門好生意。
但合作歸合作，這人能不能別每次都跟個花蝴蝶似的在她面前晃？
荷香正盯著沈硯禮的後腦勺，眼神跟看賊似的。
心想的是：這人是不是有病？一個月來八趟，比我家姑娘回浮陽看爹娘還勤。
上次送蜂蜜，上上次送古籍，上上上次送什麼來著？
國公爺啊國公爺，你再不回來，姑娘都要被這隻花蝴蝶叼走了。
霜至站在稍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沈硯禮在蜂箱前面轉悠，心裡想的跟荷香差不多，但她比較克制。
要是國公爺在這兒，一隻手就能把這位沈公子拎起來扔出去。
可惜國公爺不在。
姑娘還得忍著跟他做生意。
世道艱難，賺錢不易，姑娘辛苦了。
夏思安。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四小姐的事查了那麼久，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她，但所有的證據都不夠。
每一條路走到她那裡就斷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又放不下心。
大人嘴上說暫停追查，卷宗封存，但他知道，大人心裡那根刺一直沒拔出來。
現在又撞上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盧文斟酌著措辭，「要盯著她？」
趙彥岸：「不必盯太緊，查清楚鋪子的事就行。俞國公的產業，在錦州地面上動了土，我這個做府尹的，總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盧文跟了他這麼多年，聽得出這話的意思。
「是。」他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盧文。」趙彥岸忽然叫住他。
趙彥岸：「去吧。查清楚就回話，不必驚動任何人。」
盧文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
北疆的風跟刀子似的，颳得帳篷嘩嘩響。
俞永瑞坐在劉參將的軍帳里，面前擺著一碗酒，酒面上漂著幾粒灰，他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辣，嗆，跟這邊的人一樣糙。
劉參將坐在對面，正給他倒第二碗，嘴裡念叨著北疆的天氣、軍餉，還有上個月那場不大不小的仗，嗓門大得能把帳篷頂掀了。
「國公爺，您這回來北疆，可是陛下有什麼旨意？」劉參將把酒碗推過來，笑呵呵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是有用得著我老劉的地方，您儘管開口。當年咱們一起征戰的時候......現在都當國公爺了，嘖嘖，時間過得真快。」
俞永瑞笑了一下，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沒說正事，只聊閒天。
從前是戰友，現在他坐在這人對面，袖子裡揣著皇帝給他的那份名單，上面第二十七個名字就是劉德勝，劉參將。
他看著劉參將那張被風霜刻得溝壑縱橫的臉，心裡翻騰得厲害，面上卻穩得像塊石頭。
劉參將喝高了，開始說胡話，說當年打仗的事。
說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但心裡踏實，知道跟著誰干，知道為什麼拼命。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國公爺，您說現在這世道，跟從前還一樣嗎？」
俞永瑞端著酒碗沒喝，看著他。
「一樣。都是吃糧當兵，替朝廷賣命。」
劉參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憨，跟他打仗時那股子狠勁完全不一樣。
「對對對，國公爺說得對，吃糧當兵，替朝廷賣命。來，再喝一碗！」
酒碗又碰了一下，叮的一聲，在帳篷里顯得特別脆。
俞永瑞把酒喝了，嘴裡又辣又苦，分不清是酒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
他放下碗，站起來，說自己還有軍務要處理，改日再喝。
劉參將送他到帳篷門口，腰板挺得筆直。
俞永瑞走出去，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沒回頭，走出去很遠了，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劉參將的帳篷亮著燈，影影綽綽的，能看見裡頭的人還在喝酒。
......
養蜂場整整建了一個月。
夏思安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片被她折騰了一個月的地方，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蜂箱整整齊齊碼了三排，活框結構，側面開窗，底部留通風口，全按她畫的圖紙打的，木匠師傅說做了二十年手藝沒見過要求這麼細的主顧。
取水的地方修了個小石池子，從山上引了竹管下來，水清凌凌的，流得嘩嘩響。
儲蜜的棚子搭在後頭，青瓦白牆，裡頭架子打得結結實實。
夏思安叉著腰站在那兒看，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上輩子連仙人掌都養死過的人，現在居然開了個養蜂場。
「夏姑娘！夏姑娘你看這蜂箱，做得太精細了！你這圖紙是哪兒來的？我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這麼講究的蜂箱！」
沈硯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到她旁邊了，蹲在一個蜂箱前面，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一會兒摸摸窗戶一會兒敲敲板子。
夏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不是虧了大外掛。
開玩笑~那可是總結了上下幾千年的智慧啊！
「就是隨便畫的。」她往旁邊挪了兩步，跟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這人一個月來跑了不下八趟，每次都有新藉口：送租契、送地契、送山頭的圖紙、送附近花源的調查表、送他讓人搜羅來的養蜂古籍摘抄。
上次更離譜，送了一罐說是從京城帶回來的極品蜂蜜讓她品鑑指正。
「隨便畫的？」沈硯禮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湊過來幾步，「夏姑娘你也太謙虛了，這要叫隨便畫的，那錦州城裡那些工匠畫的圖紙都能叫鬼畫符了。」
夏思安又往旁邊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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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上就甩不掉？
「沈公子今天來，是看成果的。」她語氣淡淡的，提醒他注意身份。
「對對對，看成果。」沈硯禮好像完全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背著手在蜂箱前面走來走去，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嘖嘖出聲。
「這排水溝也修得好，我之前還擔心雨季積水，現在看來完全多餘。夏姑娘你連這個都想到了？太厲害了。還有這個，這個遮陽的棚子，搭得也巧妙，夏天太陽曬不著，冬天還能擋雪。你是不是把什麼都算好了？」
夏思安深吸了一口氣，把~你能不能閉嘴~這幾個字咽回去。
已經做了決定跟沈硯禮合作，這也是為什麼養蜂場建成了也讓他在這兒看成果。
他的山頭，她想要。
合作是最優解，商人重利，她不能因為這人話多就拒絕一門好生意。
但合作歸合作，這人能不能別每次都跟個花蝴蝶似的在她面前晃？
荷香正盯著沈硯禮的後腦勺，眼神跟看賊似的。
心想的是：這人是不是有病？一個月來八趟，比我家姑娘回浮陽看爹娘還勤。
上次送蜂蜜，上上次送古籍，上上上次送什麼來著？
國公爺啊國公爺，你再不回來，姑娘都要被這隻花蝴蝶叼走了。
霜至站在稍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沈硯禮在蜂箱前面轉悠，心裡想的跟荷香差不多，但她比較克制。
要是國公爺在這兒，一隻手就能把這位沈公子拎起來扔出去。
可惜國公爺不在。
姑娘還得忍著跟他做生意。
世道艱難，賺錢不易，姑娘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