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何不順勢而上？
俞永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聽見「也行」兩個字，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默默算了一筆帳：兩年後定親，她十九，自己二十五。
嗯，倒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垂下眼。
若是能求得賜婚的話，屆時，也不是自己不守承諾。
想到這裡，俞永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心裡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滾，燙得他手心都在發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急。
反正，人已經在這兒了。
夏思安看著他那副急切又帶著點耍賴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
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夠她做很多事了。
回到疏影軒，夏思安並未耽擱，立刻吩咐霜至和荷香開始收拾行裝。
「姑娘，明日就走？是否太過倉促？」霜至一邊整理衣物，一邊低聲問。
雖知姑娘歸心似箭，但俞家這邊......
「該見的見了，該說的說了，留在這裡已無必要。反倒容易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也給國公爺添麻煩。早些回去，把事情理清，才是正理。」夏思安不緊不慢地一邊解釋一邊動手將老夫人白日賞的那套翡翠頭面仔細收入錦盒。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箋，略一沉吟，提筆給俞永瑞留了封簡短的信，告知他明日啟程，讓他不必相送，專心處理自家和京中事務，年後再見。
她依舊是不喜歡告別~
寫完信，夏思安親自封好，交給霜至：「明日一早，若國公爺過來，便交給他。若他沒來，就讓永白轉交。」
「是。」霜至小心收好。
接著，夏思安換了身稍顯正式的衣裳，帶著霜至，前往壽安堂向老夫人辭行。
夜色已深，但壽安堂小暖閣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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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嬤嬤通稟後，將夏思安引了進去。
俞老夫人還未歇下，正就著燈火看一本佛經。
見夏思安進來，她放下經書：「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可是疏影軒住著不慣？」
「給老夫人請安。」夏思安依禮見過，才溫聲道：「疏影軒一切都好，老夫人安排得極為周到，思安感激不盡。深夜叨擾，是來向老夫人辭行的。」
辭行？
老夫人有些意外，示意她坐下，「這麼著急？可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
夏思安在繡墩上坐下，「並無，府中上下待思安極好，尤其是老夫人厚愛，思安銘記於心。只是年關將至，浮陽府家中尚有諸多事務需要料理，兄長們的營生，父母的年節安排，都離不得人。思安離家日久，也該回去了。」
老夫人點點頭：「也是，年節總是要一家團聚的。」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夏思安，「你這一走，瑞兒那孩子，怕是要失落好一陣子了。」
夏思安微微一笑：「國公爺志在四方，肩上擔子重，年節又有諸多要務，思安在此，反倒讓他分心。早些回去，他也好安心處理正事。」
這話聽得老夫人眼中讚許更濃，是個懂事的孩子。
老夫人嘆道：「只是，這一別，下次見面不知何時。瑞兒對你心意堅決，老身也看在眼裡。你這一走，他怕是更要急著把你定下來了。」
夏思安坦然道：「國公爺的心意，思安心知，亦深感榮幸。只是，婚姻大事，關乎終身，也關乎兩姓之好。思安不希望因一時情熱，便草率定下，將來反生嫌隙。」
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閃：「哦？那依你之見，當如何？」
夏思安坐直了身體：「思安以為，真正的良緣，應是勢均力敵，相互成就。國公爺是天上的鷹，志在蒼穹。思安雖出身微末，卻也希望能憑自己的努力，長成足以與他並肩的樹，而非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仰他鼻息，做那只能依附攀援的藤蔓。
思安希望，將來有一天，世人提起我與國公爺，說的是『輔國公與夫人，佳偶天成，各有所長，相得益彰』。更希望得到俞家接納，不僅僅是因為國公爺的堅持或一道聖旨，而是因為，我夏思安本身，值得這個位置，配得上這個家門。」
這番話，不卑不亢，志向高遠，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一個女子，竟想與超品國公「勢均力敵」？
還想靠自己去贏得所有人的認可？
俞老夫人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容貌絕麗卻眼神堅定沉靜的姑娘，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貴女閨秀，有溫柔賢淑的，有才華橫溢的，有家世顯赫的，卻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認知、如此強烈的獨立意志和如此宏大的野心。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竟是難以言喻的欣賞。
這姑娘的心氣和格局，遠非常人可比。
若她真能做到她所說的，那何止是配得上瑞兒，簡直是俞家之幸！
良久，老夫人才緩緩開口：「孩子，你可知...這條路，有多難？世俗的眼光，家族的阻力，你自身的局限......每一步，都可能讓你粉身碎骨。」
夏思安毫無懼色：「難，才值得去做。老夫人，思安不怕難，只怕活得渾渾噩噩，仰人鼻息。一年不成，便兩年，兩年不成，便三年。思安還年輕，有時間，也有耐心。」
從前沒有靠山，她只想苟著賺點小錢。
如今，她不僅有強大的靠山，還有亂世復建的機遇。
何不順勢而上？
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真正釋然甚至帶著期許的笑容：「好！好志氣！老身活了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姑娘。既然你心意已決，老身也不強留。
不過，既然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兩日。眼看就要過年，路上寒苦，不如過了年，開了春，天氣暖和些再走？也陪老身這個老婆子過個團圓年。」
這是真心實意的挽留，也是進一步的認可和親近。
夏思安心頭微暖，卻依然搖了搖頭：「老夫人厚愛，思安心領。只是家中父母年邁，兄嫂操勞，思安實在不忍讓他們獨自忙碌年節。況且，思安也有些自己的事情，需要趁年前年後這段時間去安排處理。下次，等思安處理妥當，再來看望老夫人，想必那時，也能帶給老夫人更多好消息。」
老夫人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去意已決，且心中有成算，便不再強留。
「既如此，老身便不多留你了。路上務必小心，多帶些人手。於嬤嬤，去把我那件白狐的斗篷拿來，給夏姑娘路上禦寒。再備些淮南的特產和藥材，一併帶上。」
「是，老夫人。」於嬤嬤應聲而去。
「多謝老夫人。」夏思安起身，鄭重行了一禮，「這些時日，承蒙老夫人照拂，思安感激不盡。期待下次與老夫人相見。」
「去吧，孩子。」老夫人親自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欣賞、期許，還有感慨。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老身...等著看。」
他默默算了一筆帳：兩年後定親，她十九，自己二十五。
嗯，倒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垂下眼。
若是能求得賜婚的話，屆時，也不是自己不守承諾。
想到這裡，俞永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心裡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滾，燙得他手心都在發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急。
反正，人已經在這兒了。
夏思安看著他那副急切又帶著點耍賴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
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夠她做很多事了。
回到疏影軒，夏思安並未耽擱，立刻吩咐霜至和荷香開始收拾行裝。
「姑娘，明日就走？是否太過倉促？」霜至一邊整理衣物，一邊低聲問。
雖知姑娘歸心似箭，但俞家這邊......
「該見的見了，該說的說了，留在這裡已無必要。反倒容易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也給國公爺添麻煩。早些回去，把事情理清，才是正理。」夏思安不緊不慢地一邊解釋一邊動手將老夫人白日賞的那套翡翠頭面仔細收入錦盒。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箋，略一沉吟，提筆給俞永瑞留了封簡短的信，告知他明日啟程，讓他不必相送，專心處理自家和京中事務，年後再見。
她依舊是不喜歡告別~
寫完信，夏思安親自封好，交給霜至：「明日一早，若國公爺過來，便交給他。若他沒來，就讓永白轉交。」
「是。」霜至小心收好。
接著，夏思安換了身稍顯正式的衣裳，帶著霜至，前往壽安堂向老夫人辭行。
夜色已深，但壽安堂小暖閣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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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夫人還未歇下，正就著燈火看一本佛經。
見夏思安進來，她放下經書：「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可是疏影軒住著不慣？」
「給老夫人請安。」夏思安依禮見過，才溫聲道：「疏影軒一切都好，老夫人安排得極為周到，思安感激不盡。深夜叨擾，是來向老夫人辭行的。」
辭行？
老夫人有些意外，示意她坐下，「這麼著急？可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
夏思安在繡墩上坐下，「並無，府中上下待思安極好，尤其是老夫人厚愛，思安銘記於心。只是年關將至，浮陽府家中尚有諸多事務需要料理，兄長們的營生，父母的年節安排，都離不得人。思安離家日久，也該回去了。」
老夫人點點頭：「也是，年節總是要一家團聚的。」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夏思安，「你這一走，瑞兒那孩子，怕是要失落好一陣子了。」
夏思安微微一笑：「國公爺志在四方，肩上擔子重，年節又有諸多要務，思安在此，反倒讓他分心。早些回去，他也好安心處理正事。」
這話聽得老夫人眼中讚許更濃，是個懂事的孩子。
老夫人嘆道：「只是，這一別，下次見面不知何時。瑞兒對你心意堅決，老身也看在眼裡。你這一走，他怕是更要急著把你定下來了。」
夏思安坦然道：「國公爺的心意，思安心知，亦深感榮幸。只是，婚姻大事，關乎終身，也關乎兩姓之好。思安不希望因一時情熱，便草率定下，將來反生嫌隙。」
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閃：「哦？那依你之見，當如何？」
夏思安坐直了身體：「思安以為，真正的良緣，應是勢均力敵，相互成就。國公爺是天上的鷹，志在蒼穹。思安雖出身微末，卻也希望能憑自己的努力，長成足以與他並肩的樹，而非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仰他鼻息，做那只能依附攀援的藤蔓。
思安希望，將來有一天，世人提起我與國公爺，說的是『輔國公與夫人，佳偶天成，各有所長，相得益彰』。更希望得到俞家接納，不僅僅是因為國公爺的堅持或一道聖旨，而是因為，我夏思安本身，值得這個位置，配得上這個家門。」
這番話，不卑不亢，志向高遠，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一個女子，竟想與超品國公「勢均力敵」？
還想靠自己去贏得所有人的認可？
俞老夫人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容貌絕麗卻眼神堅定沉靜的姑娘，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貴女閨秀，有溫柔賢淑的，有才華橫溢的，有家世顯赫的，卻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認知、如此強烈的獨立意志和如此宏大的野心。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竟是難以言喻的欣賞。
這姑娘的心氣和格局，遠非常人可比。
若她真能做到她所說的，那何止是配得上瑞兒，簡直是俞家之幸！
良久，老夫人才緩緩開口：「孩子，你可知...這條路，有多難？世俗的眼光，家族的阻力，你自身的局限......每一步，都可能讓你粉身碎骨。」
夏思安毫無懼色：「難，才值得去做。老夫人，思安不怕難，只怕活得渾渾噩噩，仰人鼻息。一年不成，便兩年，兩年不成，便三年。思安還年輕，有時間，也有耐心。」
從前沒有靠山，她只想苟著賺點小錢。
如今，她不僅有強大的靠山，還有亂世復建的機遇。
何不順勢而上？
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真正釋然甚至帶著期許的笑容：「好！好志氣！老身活了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姑娘。既然你心意已決，老身也不強留。
不過，既然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兩日。眼看就要過年，路上寒苦，不如過了年，開了春，天氣暖和些再走？也陪老身這個老婆子過個團圓年。」
這是真心實意的挽留，也是進一步的認可和親近。
夏思安心頭微暖，卻依然搖了搖頭：「老夫人厚愛，思安心領。只是家中父母年邁，兄嫂操勞，思安實在不忍讓他們獨自忙碌年節。況且，思安也有些自己的事情，需要趁年前年後這段時間去安排處理。下次，等思安處理妥當，再來看望老夫人，想必那時，也能帶給老夫人更多好消息。」
老夫人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去意已決，且心中有成算，便不再強留。
「既如此，老身便不多留你了。路上務必小心，多帶些人手。於嬤嬤，去把我那件白狐的斗篷拿來，給夏姑娘路上禦寒。再備些淮南的特產和藥材，一併帶上。」
「是，老夫人。」於嬤嬤應聲而去。
「多謝老夫人。」夏思安起身，鄭重行了一禮，「這些時日，承蒙老夫人照拂，思安感激不盡。期待下次與老夫人相見。」
「去吧，孩子。」老夫人親自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欣賞、期許，還有感慨。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老身...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