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往後日子還長
待一切初步安頓好，於嬤嬤回來復命，還帶來了老夫人給夏思安的見面禮。
這次不是臨時起意的賞賜，而是一個更為正式，也更為貴重的錦盒。
於嬤嬤當著俞永瑞和夏思安的面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品相極佳的老坑玻璃種翡翠頭面！包括髮簪、步搖、耳墜、項鍊、手鐲、戒指，翠色濃陽正勻，水頭十足，雕工精湛，一看便是傳承有序的珍寶，其價值遠超今晚夏思安送出的所有禮物之和。
「老夫人說，這是她年輕時戴過的一套頭面，如今給了姑娘，算是正式的見面禮。白日裡那些不算。」 於嬤嬤笑著傳達老夫人的話，「老夫人還說，今日家宴上，倒是她這個做長輩的失禮了，收了姑娘那麼合心意的禮，自己卻沒了準備，倒顯得還不如晚輩周全了。」
這話帶著自嘲，卻也透著親近。
夏思安連忙道：「老夫人言重了。是思安唐突，事先未曾稟明便備了薄禮，擾了家宴規矩才是。」
於嬤嬤笑道：「姑娘快別這麼說，老夫人高興著呢，說姑娘心思靈巧，處事周到。」
她將錦盒交給霜至收好，便行禮退下了。
俞永瑞看著那套翡翠頭面，也有些訝異。
這套首飾他知道，是祖母當年的嫁妝之一，極為珍愛，沒想到竟給了安安。
這意義，非同一般。
夏思安心中也有些觸動。
待俞永瑞也因有公務需處理（實則是老夫人故意支開他，讓夏思安早些休息）而不得不離開後，夏思安獨自在疏影軒正房坐了一會兒。
夜色漸深，有丫鬟來報，老夫人請她過去說說話。
夏思安略整理了一下，便帶著霜前往壽安堂正房隔壁的小暖閣。
暖閣里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柔和。
老夫人已卸了釵環，只穿著一身舒適的深色常服，靠坐在臨窗的暖炕上，手裡依舊捻著佛珠，神色比白日裡更顯平和。
「過來坐，不必拘禮。」 老夫人指了指炕桌另一側。
夏思安依言過去，在鋪著厚墊的繡墩上坐下。
老夫人打量了她一下，笑道：「搬過去可還習慣？若缺什麼，少什麼，只管說。」
「一切都好，謝老夫人費心安排。」 夏思安回道。
「嗯。」 老夫人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今日家宴上，你那幾份禮，可把他們都給鎮住了。連老身都有些意外。」
夏思安微微垂眸：「是思安取巧了。」
「不是取巧，是本事。」 老夫人擺擺手，「能想到，能辦到，送到人心坎上，這就是本事。尤其是~」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瞭然，「你連他們各自喜好都摸得清清楚楚，這份心思和能耐，更不簡單。」
夏思安知道瞞不過眼前這位歷經風雨的老人，也不辯解，只是安靜聽著。
「老身活了七十歲，見過的人多了。你這樣的姑娘，倒是少見。」 老夫人語氣悠長，「有膽識，有謀略，懂進退，知分寸，更難的是，心裡有桿秤，不卑不亢。瑞兒那孩子，眼光隨他祖父，毒得很。」
夏思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老夫人過譽了。思安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也不想讓自己太難堪。」
「不想添麻煩，不想太難堪~」 老夫人重複了一遍，笑了，「這話實在。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尤其是想踏進高門的女子。你選的這條路，不容易。」
老夫人看著她眼中那份沉靜的力量，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這孩子，心性堅韌，或許真能走出條不一樣的路。
「好，有志氣。」 老夫人頷首，語氣越發溫和，「往後在府里，安心住著。有老身在，沒人敢再欺負你。至於其他的......慢慢來。
瑞兒那孩子，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你們年輕人的事，老身不多插手，但該有的禮數和體面，俞家不會虧待你。」
這幾乎算是默許和某種程度的支持了。
夏思安心中感激，起身鄭重行了一禮：「思安多謝老夫人。」
「快起來。」 老夫人虛扶一下，忽然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帶著點自嘲，「說起來，老身今日還真有些汗顏。活了一大把年紀，倒讓你個小丫頭比下去了，送禮送到心坎上這本事，自愧不如啊。」
夏思安見她如此說，也放鬆下來，抿嘴一笑：「老夫人這話可折煞思安了。思安不過是仗著些『作弊』的手段，事先打聽罷了。若論起真正的見識和心胸，思安需向老夫人學的，還多著呢。」
「作弊？」 老夫人挑眉，眼中興味更濃，「這說法倒有趣。不過，你這『作弊』的本事，用得恰到好處，便是能耐。」
一老一少相視而笑，暖閣內的氣氛輕鬆而融洽，全然不似白日家宴的暗流涌動，也不似壽安堂正廳的威嚴壓抑。
又聊了幾句家常，老夫人見夏思安面露疲色，便道：「時辰不早了，你身子未愈，早些回去歇著吧。養好精神，往後日子還長。」
「是，老夫人也請早些安歇。」 夏思安起身告辭。
走出壽安堂，夜風寒涼，夏思安卻覺得心頭一片溫煦。
夜色已深。
壽安堂連帶東側的疏影軒也早已熄了燈火。
只有檐角下的氣死風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映照著婆娑的竹影。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了驚瀾院的牆頭，幾個起落，便輕盈地落在了壽安堂外圍的屋脊上，目標明確地朝著疏影軒的方向潛行。
正是俞永瑞。
他白日裡公務纏身，直到亥時末才脫身。
回到空蕩蕩的驚瀾院，只覺得處處都少了她的氣息，心裡空落落的。
雖知祖母安排疏影軒是出於保護和禮數考慮，但他習慣了她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此刻分隔兩院，竟有些難以入眠。
鬼使神差地，他便換了身深色勁裝，避開了明處的巡邏，打算悄悄去疏影軒看看。
哪怕只是遠遠瞧一眼她窗口的燈光，或者...運氣好的話，能隔著窗說兩句話也好。
當然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規矩...在擔心和思念面前，有時候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眼看就要繞過壽安堂主屋的後檐，穿過那片竹林，便能抵達疏影軒的後窗下。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點上連接兩處院落的迴廊欄杆時——
這次不是臨時起意的賞賜，而是一個更為正式，也更為貴重的錦盒。
於嬤嬤當著俞永瑞和夏思安的面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品相極佳的老坑玻璃種翡翠頭面！包括髮簪、步搖、耳墜、項鍊、手鐲、戒指，翠色濃陽正勻，水頭十足，雕工精湛，一看便是傳承有序的珍寶，其價值遠超今晚夏思安送出的所有禮物之和。
「老夫人說，這是她年輕時戴過的一套頭面，如今給了姑娘，算是正式的見面禮。白日裡那些不算。」 於嬤嬤笑著傳達老夫人的話，「老夫人還說，今日家宴上，倒是她這個做長輩的失禮了，收了姑娘那麼合心意的禮，自己卻沒了準備，倒顯得還不如晚輩周全了。」
這話帶著自嘲，卻也透著親近。
夏思安連忙道：「老夫人言重了。是思安唐突，事先未曾稟明便備了薄禮，擾了家宴規矩才是。」
於嬤嬤笑道：「姑娘快別這麼說，老夫人高興著呢，說姑娘心思靈巧，處事周到。」
她將錦盒交給霜至收好，便行禮退下了。
俞永瑞看著那套翡翠頭面，也有些訝異。
這套首飾他知道，是祖母當年的嫁妝之一，極為珍愛，沒想到竟給了安安。
這意義，非同一般。
夏思安心中也有些觸動。
待俞永瑞也因有公務需處理（實則是老夫人故意支開他，讓夏思安早些休息）而不得不離開後，夏思安獨自在疏影軒正房坐了一會兒。
夜色漸深，有丫鬟來報，老夫人請她過去說說話。
夏思安略整理了一下，便帶著霜前往壽安堂正房隔壁的小暖閣。
暖閣里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柔和。
老夫人已卸了釵環，只穿著一身舒適的深色常服，靠坐在臨窗的暖炕上，手裡依舊捻著佛珠，神色比白日裡更顯平和。
「過來坐，不必拘禮。」 老夫人指了指炕桌另一側。
夏思安依言過去，在鋪著厚墊的繡墩上坐下。
老夫人打量了她一下，笑道：「搬過去可還習慣？若缺什麼，少什麼，只管說。」
「一切都好，謝老夫人費心安排。」 夏思安回道。
「嗯。」 老夫人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今日家宴上，你那幾份禮，可把他們都給鎮住了。連老身都有些意外。」
夏思安微微垂眸：「是思安取巧了。」
「不是取巧，是本事。」 老夫人擺擺手，「能想到，能辦到，送到人心坎上，這就是本事。尤其是~」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瞭然，「你連他們各自喜好都摸得清清楚楚，這份心思和能耐，更不簡單。」
夏思安知道瞞不過眼前這位歷經風雨的老人，也不辯解，只是安靜聽著。
「老身活了七十歲，見過的人多了。你這樣的姑娘，倒是少見。」 老夫人語氣悠長，「有膽識，有謀略，懂進退，知分寸，更難的是，心裡有桿秤，不卑不亢。瑞兒那孩子，眼光隨他祖父，毒得很。」
夏思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老夫人過譽了。思安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也不想讓自己太難堪。」
「不想添麻煩，不想太難堪~」 老夫人重複了一遍，笑了，「這話實在。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尤其是想踏進高門的女子。你選的這條路，不容易。」
老夫人看著她眼中那份沉靜的力量，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這孩子，心性堅韌，或許真能走出條不一樣的路。
「好，有志氣。」 老夫人頷首，語氣越發溫和，「往後在府里，安心住著。有老身在，沒人敢再欺負你。至於其他的......慢慢來。
瑞兒那孩子，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你們年輕人的事，老身不多插手，但該有的禮數和體面，俞家不會虧待你。」
這幾乎算是默許和某種程度的支持了。
夏思安心中感激，起身鄭重行了一禮：「思安多謝老夫人。」
「快起來。」 老夫人虛扶一下，忽然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帶著點自嘲，「說起來，老身今日還真有些汗顏。活了一大把年紀，倒讓你個小丫頭比下去了，送禮送到心坎上這本事，自愧不如啊。」
夏思安見她如此說，也放鬆下來，抿嘴一笑：「老夫人這話可折煞思安了。思安不過是仗著些『作弊』的手段，事先打聽罷了。若論起真正的見識和心胸，思安需向老夫人學的，還多著呢。」
「作弊？」 老夫人挑眉，眼中興味更濃，「這說法倒有趣。不過，你這『作弊』的本事，用得恰到好處，便是能耐。」
一老一少相視而笑，暖閣內的氣氛輕鬆而融洽，全然不似白日家宴的暗流涌動，也不似壽安堂正廳的威嚴壓抑。
又聊了幾句家常，老夫人見夏思安面露疲色，便道：「時辰不早了，你身子未愈，早些回去歇著吧。養好精神，往後日子還長。」
「是，老夫人也請早些安歇。」 夏思安起身告辭。
走出壽安堂，夜風寒涼，夏思安卻覺得心頭一片溫煦。
夜色已深。
壽安堂連帶東側的疏影軒也早已熄了燈火。
只有檐角下的氣死風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映照著婆娑的竹影。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了驚瀾院的牆頭，幾個起落，便輕盈地落在了壽安堂外圍的屋脊上，目標明確地朝著疏影軒的方向潛行。
正是俞永瑞。
他白日裡公務纏身，直到亥時末才脫身。
回到空蕩蕩的驚瀾院，只覺得處處都少了她的氣息，心裡空落落的。
雖知祖母安排疏影軒是出於保護和禮數考慮，但他習慣了她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此刻分隔兩院，竟有些難以入眠。
鬼使神差地，他便換了身深色勁裝，避開了明處的巡邏，打算悄悄去疏影軒看看。
哪怕只是遠遠瞧一眼她窗口的燈光，或者...運氣好的話，能隔著窗說兩句話也好。
當然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規矩...在擔心和思念面前，有時候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眼看就要繞過壽安堂主屋的後檐，穿過那片竹林，便能抵達疏影軒的後窗下。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點上連接兩處院落的迴廊欄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