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沒大包大攬
次日，天剛蒙蒙亮。
夏家已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所有行李家當都已裝車完畢，綑紮得結實牢靠。
夏思安的青篷馬車打頭，後面跟著的馬車、驢車排成一列，頗為壯觀。
夏家人也都早早起身，換上了雖然半舊卻漿洗得乾淨整潔的衣裳。
李月梅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屋，抹了抹眼角，在夏老漢沉默的陪伴下，率先坐進了馬車。
孩子們則帶著離家的興奮與懵懂的不舍，被各自的催促著上了車。
就在夏老漢準備吆喝啟程時，院門外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和熟悉的招呼聲。
「夏老哥！嫂子！等等！」
「安丫頭！」
是留在村裡的柳叔、老陳幾家都趕了過來。
他們手裡提著些東西，有的是一籃子還沾著露水的雞蛋，有的是幾包自家曬的菜乾。
「聽說你們今兒個走，趕早來送送！」柳叔將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燻肉塞到夏老漢手裡，「帶著路上吃！到了府城，好好干！」
老陳也遞過來一個小木匣子，裡面是他連夜趕製的一副精巧彈弓和幾個木雕小玩具，分別給了幾個孩子。
「給小娃娃玩的！到了新地方，別想家！」
「安丫頭，有出息！帶著全家奔好日子去了！」許婆子拉著夏思安的手，眼眶濕潤，「到了府城，別忘了咱們桂山村啊！」
「李奶奶，夏爺爺，一路平安！」大妮帶著幾個玩伴，也跑了過來，脆生生地喊著。
鄉親們七嘴八舌，都是質樸的祝福和不舍。
沒有嫉妒，沒有酸話，只有真誠的祝願。
夏老漢和李月梅連忙下車，和兒子媳婦們一起，接過鄉親們的心意，連聲道謝。
李月梅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更多是感動。
「謝謝，謝謝大伙兒！都記著呢！咱們桂山村的好，一輩子都忘不了！」
夏老漢聲音也有些哽咽，抱拳向眾人團團一禮，「等我們在府城安頓好了，歡迎大伙兒有空來串門！」
「一定！一定！」
「到時候可別嫌我們土氣！」
「混好了，拉拔拉拔咱們村的娃娃！」
夏思安也一一謝過眾人：「陳爺爺，柳叔，村里這邊，還有我爹娘的老屋，就勞煩你們平時多照看一二了。」
「放心！包在我們身上！」兩人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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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
夏家人再次登車。夏老漢坐在頭車的車轅上，回身對送行的鄉親們用力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揚起了鞭子：
「走嘍~」
車夫們齊聲吆喝，鞭子輕響。
車輪碾過村道的泥土，發出轔轔的聲響，緩緩啟動。
「一路順風！」
「到了捎個信兒~」
「常回來看看~」
鄉親們站在村口，用力揮手，呼喊聲傳得很遠。
馬車和驢車組成的隊伍，駛上了通往官道的土路，朝著浮陽府的方向行去。
車廂里，李月梅撩開車簾，久久回望著逐漸變小、最終隱沒在樹木後的村莊輪廓，悄悄拭淚。
孩子們扒在車窗邊，好奇地張望著外面越來越陌生的景色。
男人們則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車隊駛上官道後，速度平穩下來。
孩子們最初離家的那點不安，很快就被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和旅途的新奇感取代。
夏含寧正是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年紀。
她不像喬喬那樣容易犯困，也不像承志那樣沉穩。
目光，很快就鎖定了車轅上那個坐得筆直、手握韁繩、側臉沉靜的荷香身上。
荷香姐姐力氣那麼大，能扛野豬，能搬桌子，動作還那麼利落！
簡直太厲害了！
比村里那些只會爬樹掏鳥窩的男孩子厲害多了！
夏含寧心裡像揣了只小貓，痒痒的。
她忍不住，悄悄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扒著車廂邊緣，小聲喊：「荷香姐姐！」
荷香聞聲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
「荷香姐姐，你的力氣怎麼那麼大呀？是天生的嗎？」
夏含寧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題一個接一個：「你是不是會武功？就姑姑講的戲文里說的那樣，飛檐走壁？你能教我嗎？我想學！」
她毫不掩飾地崇拜和嚮往，連旁邊那輛驢車上的人都聽到了，紛紛笑著看過來。
荷香被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不太習慣應付如此熱情的小孩。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荷香力氣比常人大些，武力不算是最厲害的。」
在訓練營，荷香只能排到第四。
但這回答已經讓夏含寧興奮不已了！「那也很厲害！荷香姐姐，你能教我怎麼變得有力氣嗎？怎麼打架......不對，是怎麼防身？」
夏思安在車廂里聽著，忍不住掀開自己這邊的帘子，探出頭，笑著揶揄道：「寧寧，你這是想棄文從武，當個女俠客了？」
夏含寧一見姑姑發問，立刻扭過頭：「姑姑！我可以學嗎？我想學！學了功夫，以後就能保護爹娘，保護弟弟妹妹，還能像荷香姐姐一樣幫家裡搬東西！」
她這童言稚語，把前後幾輛車裡的人都逗笑了。
連前面車轅上的夏老漢都樂呵呵地回頭看了一眼。
李月梅在車裡笑道：「你這丫頭，淨想些有的沒的！女孩子家，學什麼功夫！」
夏含寧卻不服氣，看向夏思安，帶著點撒嬌和懇求：「姑姑~」
夏思安看著侄女眼中純粹的嚮往和勇氣，心中微動。
這世道，女子多點自保之力，未必是壞事。
她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笑道：「想學功夫，可不是件容易事，要吃很多苦，流很多汗，說不定還會摔跤受傷。而且，這事兒，姑姑說了可不算，得你娘點頭才行。」
她這話，既沒否定，也沒大包大攬，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了二嫂，也給寧寧提了醒。
夏含寧一聽有門，眼睛更亮了，立刻轉向自己娘親坐的那輛驢車方向。
雖然隔著距離看不真切，她還是信心滿滿地大聲道：「娘一定會同意的！娘最疼我了！等我學會了功夫，第一個保護娘！」
她這自信滿滿、理直氣壯的樣子，又引得大家一陣善意的鬨笑。
連一貫清冷的霜至，嘴角都微微彎了一下。
夏家已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所有行李家當都已裝車完畢，綑紮得結實牢靠。
夏思安的青篷馬車打頭，後面跟著的馬車、驢車排成一列，頗為壯觀。
夏家人也都早早起身，換上了雖然半舊卻漿洗得乾淨整潔的衣裳。
李月梅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屋，抹了抹眼角，在夏老漢沉默的陪伴下，率先坐進了馬車。
孩子們則帶著離家的興奮與懵懂的不舍，被各自的催促著上了車。
就在夏老漢準備吆喝啟程時，院門外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和熟悉的招呼聲。
「夏老哥！嫂子！等等！」
「安丫頭！」
是留在村裡的柳叔、老陳幾家都趕了過來。
他們手裡提著些東西，有的是一籃子還沾著露水的雞蛋，有的是幾包自家曬的菜乾。
「聽說你們今兒個走，趕早來送送！」柳叔將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燻肉塞到夏老漢手裡，「帶著路上吃！到了府城，好好干！」
老陳也遞過來一個小木匣子，裡面是他連夜趕製的一副精巧彈弓和幾個木雕小玩具，分別給了幾個孩子。
「給小娃娃玩的！到了新地方，別想家！」
「安丫頭，有出息！帶著全家奔好日子去了！」許婆子拉著夏思安的手，眼眶濕潤，「到了府城，別忘了咱們桂山村啊！」
「李奶奶，夏爺爺，一路平安！」大妮帶著幾個玩伴，也跑了過來，脆生生地喊著。
鄉親們七嘴八舌，都是質樸的祝福和不舍。
沒有嫉妒，沒有酸話，只有真誠的祝願。
夏老漢和李月梅連忙下車，和兒子媳婦們一起，接過鄉親們的心意，連聲道謝。
李月梅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更多是感動。
「謝謝，謝謝大伙兒！都記著呢！咱們桂山村的好，一輩子都忘不了！」
夏老漢聲音也有些哽咽，抱拳向眾人團團一禮，「等我們在府城安頓好了，歡迎大伙兒有空來串門！」
「一定！一定！」
「到時候可別嫌我們土氣！」
「混好了，拉拔拉拔咱們村的娃娃！」
夏思安也一一謝過眾人：「陳爺爺，柳叔，村里這邊，還有我爹娘的老屋，就勞煩你們平時多照看一二了。」
「放心！包在我們身上！」兩人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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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
夏家人再次登車。夏老漢坐在頭車的車轅上，回身對送行的鄉親們用力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揚起了鞭子：
「走嘍~」
車夫們齊聲吆喝，鞭子輕響。
車輪碾過村道的泥土，發出轔轔的聲響，緩緩啟動。
「一路順風！」
「到了捎個信兒~」
「常回來看看~」
鄉親們站在村口，用力揮手，呼喊聲傳得很遠。
馬車和驢車組成的隊伍，駛上了通往官道的土路，朝著浮陽府的方向行去。
車廂里，李月梅撩開車簾，久久回望著逐漸變小、最終隱沒在樹木後的村莊輪廓，悄悄拭淚。
孩子們扒在車窗邊，好奇地張望著外面越來越陌生的景色。
男人們則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車隊駛上官道後，速度平穩下來。
孩子們最初離家的那點不安，很快就被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和旅途的新奇感取代。
夏含寧正是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年紀。
她不像喬喬那樣容易犯困，也不像承志那樣沉穩。
目光，很快就鎖定了車轅上那個坐得筆直、手握韁繩、側臉沉靜的荷香身上。
荷香姐姐力氣那麼大，能扛野豬，能搬桌子，動作還那麼利落！
簡直太厲害了！
比村里那些只會爬樹掏鳥窩的男孩子厲害多了！
夏含寧心裡像揣了只小貓，痒痒的。
她忍不住，悄悄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扒著車廂邊緣，小聲喊：「荷香姐姐！」
荷香聞聲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
「荷香姐姐，你的力氣怎麼那麼大呀？是天生的嗎？」
夏含寧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題一個接一個：「你是不是會武功？就姑姑講的戲文里說的那樣，飛檐走壁？你能教我嗎？我想學！」
她毫不掩飾地崇拜和嚮往，連旁邊那輛驢車上的人都聽到了，紛紛笑著看過來。
荷香被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不太習慣應付如此熱情的小孩。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荷香力氣比常人大些，武力不算是最厲害的。」
在訓練營，荷香只能排到第四。
但這回答已經讓夏含寧興奮不已了！「那也很厲害！荷香姐姐，你能教我怎麼變得有力氣嗎？怎麼打架......不對，是怎麼防身？」
夏思安在車廂里聽著，忍不住掀開自己這邊的帘子，探出頭，笑著揶揄道：「寧寧，你這是想棄文從武，當個女俠客了？」
夏含寧一見姑姑發問，立刻扭過頭：「姑姑！我可以學嗎？我想學！學了功夫，以後就能保護爹娘，保護弟弟妹妹，還能像荷香姐姐一樣幫家裡搬東西！」
她這童言稚語，把前後幾輛車裡的人都逗笑了。
連前面車轅上的夏老漢都樂呵呵地回頭看了一眼。
李月梅在車裡笑道：「你這丫頭，淨想些有的沒的！女孩子家，學什麼功夫！」
夏含寧卻不服氣，看向夏思安，帶著點撒嬌和懇求：「姑姑~」
夏思安看著侄女眼中純粹的嚮往和勇氣，心中微動。
這世道，女子多點自保之力，未必是壞事。
她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笑道：「想學功夫，可不是件容易事，要吃很多苦，流很多汗，說不定還會摔跤受傷。而且，這事兒，姑姑說了可不算，得你娘點頭才行。」
她這話，既沒否定，也沒大包大攬，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了二嫂，也給寧寧提了醒。
夏含寧一聽有門，眼睛更亮了，立刻轉向自己娘親坐的那輛驢車方向。
雖然隔著距離看不真切，她還是信心滿滿地大聲道：「娘一定會同意的！娘最疼我了！等我學會了功夫，第一個保護娘！」
她這自信滿滿、理直氣壯的樣子，又引得大家一陣善意的鬨笑。
連一貫清冷的霜至，嘴角都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