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你會捨棄嗎？
眼看就要到山腳停車之處，前方岔路口卻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打破了寧靜，也將兩人從各自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只見路口聚攏了幾個看熱鬧的山民和零星香客，圈子中心是兩女一男。
男子書生打扮，二十出頭，麵皮白淨，此刻滿臉焦灼窘迫。
他身旁依偎著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容貌娟秀、正梨花帶雨啜泣的女子。
而他們對面的，則是一位身著緋紅衫子、柳眉倒豎、氣得渾身發抖的年輕小姐，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臉憤憤的丫鬟。
「陳郎！你、你今日不是說來青霞山訪友嗎？這、這又是誰？！」 紅衫小姐指著那藕荷色女子，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書生臉色漲紅，眼神躲閃，卻仍強辯道：「芸娘，你聽我解釋...小翠她、她只是與我一同賞景~」
「賞景？賞景需要來這月老祠？」 芸娘氣得眼淚直掉，「我與你自幼定親，全城皆知！你如今卻帶著別的女人來拜月老！你將我置於何地？將我們兩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那叫小翠的女子抬起淚眼：「芸娘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情難自禁，纏著陳郎。我與陳郎是真心相愛的，求姐姐成全！」
說著，竟要跪下。
書生連忙扶住她，心疼道：「小翠，不必如此！」
他轉而看向未婚妻，似下了決心，挺直脊背道：「芸娘，你我婚事乃父母之命，我...我心中所屬，唯有小翠一人！今日既被你撞見，我也不瞞了，我回去便稟明父母，退了親事！」
「你~」 芸娘如遭雷擊，踉蹌一步，指著他們，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洶湧而出。
周圍看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鄙夷書生的，有同情芸娘的，也有看那小翠不順眼的。
俞永瑞眉頭微蹙，對這種男女糾葛毫無興趣，更不欲讓夏思安沾染這等麻煩，低聲道：「我們繞開走。」
夏思安本也打算離開，這齣戲碼在她看來著實乏善可陳。
可就在她轉身之際，眼角餘光卻瞥見那芸娘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憤怒、傷心、不甘，但似乎...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夏思安忽然升起一點惡劣的好奇心。
這齣戲，會以書生決然退親、有情人終成眷屬收場？
還是芸娘憤然離去，兩家顏面掃地？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俞永瑞的袖子，小聲道：「等等看看。」
俞永瑞有些無奈地睨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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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安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只得停下腳步，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隔開人群，默默陪著。
場中，芸娘哭了半晌，在丫鬟的攙扶下，似乎慢慢穩住了情緒。
她抬起頭，用手帕擦乾眼淚，再看向那對緊緊依偎的「璧人」時，眼神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陳文軒！」她不再叫「陳郎」，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說，要退親？」
陳文軒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但仍硬著頭皮點頭：「是！我心中唯有小翠，斷不能誤了芸娘你~」
「好。」芸娘打斷他，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諷刺的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退便退？你陳家擔得起這背信棄義之名？我劉家丟得起這人？」
陳文軒臉色一白。
芸娘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那楚楚可憐的小翠，上下打量一番：「你說你與他真心相愛，甘願為妾？」
小翠怔住，沒料到芸娘會如此直接地問出「為妾」二字。
她下意識看向陳文軒。
陳文軒也愣住了，他本想娶小翠為妻的~
芸娘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你若真對他情根深種，非他不可，我倒也不是那等不容人的。進門做個良妾，安分守己，伺候主母，開枝散葉，我自不會虧待你。」
這下，連圍觀的眾人都驚呆了。
這...這未婚妻非但沒鬧得魚死網破，反而主動提出讓外室進門做妾？
還說得如此條理分明？
小翠臉色變幻，咬著嘴唇，眼中淚光閃爍，在掙扎。
做妾和做正妻，那可是天壤之別！
陳文軒也急了：「芸娘！小翠她怎麼能做妾！我...」
「她不做妾，難道你想休了我，還是讓我自請下堂，扶她為正？」
芸娘冷冷看他，眼神如冰，「陳文軒，你想清楚，退了我劉家的親，你陳家還能在浮陽府立足？你的前程還要不要？而這位小翠姑娘，除了你口中虛無縹緲的『真心』，她還能給你什麼？」
這話，澆醒了陳文軒。
他想起父親的官聲，想起自己的功名前途，想起劉家的財勢...臉上的掙扎之色越來越濃。
小翠看著他猶豫的神色，眼中最後一點期盼的光也熄滅了。
她低下頭，沉默良久，再抬頭時，臉上已是一派柔順哀婉，對著芸娘盈盈一拜：「妾身，願意。一切但憑姐姐做主。」
陳文軒張了張嘴，看著小翠委曲求全的樣子，又看看芸娘冰冷強勢的姿態，最終，頹然地垂下了頭，算是默認。
......
一場本以為會雞飛狗跳的鬧劇，竟以如此「和諧」的方式落了幕。
三人離開後，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的看客。
夏思安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扯了扯俞永瑞的袖子，表情複雜極了。
「這就結束了？那芸娘就這麼接受了？還主動納妾？那小翠也甘願？」
俞永瑞對這種後宅手段見得多了，反倒比她平靜，只淡淡道：「那劉家小姐是個聰明人。當眾撕破臉，兩敗俱傷，於她無益。如此處置，既保住了婚約和兩家顏面，彰顯了『大度』，又將那女子徹底壓在了妾室的位置上，拿捏住了把柄。
至於那書生和那女子，.....一個權衡利弊，一個審時度勢，無非各取所需罷了。」
「可是……感情呢？」
夏思安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們不是『真心相愛』嗎？」
俞永瑞：「在利益、前程、現實面前，很多時候，『真心』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
夏思安默然。
半晌後，倏然開口：「那你會捨棄嗎？」
俞永瑞一怔，脫口而出：「不會！」
夏思安嘴角微扯，沒再問，但也不反駁。
事情還沒發生的時候，嘴巴都硬。
倘若......
只見路口聚攏了幾個看熱鬧的山民和零星香客，圈子中心是兩女一男。
男子書生打扮，二十出頭，麵皮白淨，此刻滿臉焦灼窘迫。
他身旁依偎著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容貌娟秀、正梨花帶雨啜泣的女子。
而他們對面的，則是一位身著緋紅衫子、柳眉倒豎、氣得渾身發抖的年輕小姐，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臉憤憤的丫鬟。
「陳郎！你、你今日不是說來青霞山訪友嗎？這、這又是誰？！」 紅衫小姐指著那藕荷色女子，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書生臉色漲紅，眼神躲閃，卻仍強辯道：「芸娘，你聽我解釋...小翠她、她只是與我一同賞景~」
「賞景？賞景需要來這月老祠？」 芸娘氣得眼淚直掉，「我與你自幼定親，全城皆知！你如今卻帶著別的女人來拜月老！你將我置於何地？將我們兩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那叫小翠的女子抬起淚眼：「芸娘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情難自禁，纏著陳郎。我與陳郎是真心相愛的，求姐姐成全！」
說著，竟要跪下。
書生連忙扶住她，心疼道：「小翠，不必如此！」
他轉而看向未婚妻，似下了決心，挺直脊背道：「芸娘，你我婚事乃父母之命，我...我心中所屬，唯有小翠一人！今日既被你撞見，我也不瞞了，我回去便稟明父母，退了親事！」
「你~」 芸娘如遭雷擊，踉蹌一步，指著他們，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洶湧而出。
周圍看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鄙夷書生的，有同情芸娘的，也有看那小翠不順眼的。
俞永瑞眉頭微蹙，對這種男女糾葛毫無興趣，更不欲讓夏思安沾染這等麻煩，低聲道：「我們繞開走。」
夏思安本也打算離開，這齣戲碼在她看來著實乏善可陳。
可就在她轉身之際，眼角餘光卻瞥見那芸娘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憤怒、傷心、不甘，但似乎...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夏思安忽然升起一點惡劣的好奇心。
這齣戲，會以書生決然退親、有情人終成眷屬收場？
還是芸娘憤然離去，兩家顏面掃地？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俞永瑞的袖子，小聲道：「等等看看。」
俞永瑞有些無奈地睨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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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安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只得停下腳步，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隔開人群，默默陪著。
場中，芸娘哭了半晌，在丫鬟的攙扶下，似乎慢慢穩住了情緒。
她抬起頭，用手帕擦乾眼淚，再看向那對緊緊依偎的「璧人」時，眼神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陳文軒！」她不再叫「陳郎」，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說，要退親？」
陳文軒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但仍硬著頭皮點頭：「是！我心中唯有小翠，斷不能誤了芸娘你~」
「好。」芸娘打斷他，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諷刺的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退便退？你陳家擔得起這背信棄義之名？我劉家丟得起這人？」
陳文軒臉色一白。
芸娘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那楚楚可憐的小翠，上下打量一番：「你說你與他真心相愛，甘願為妾？」
小翠怔住，沒料到芸娘會如此直接地問出「為妾」二字。
她下意識看向陳文軒。
陳文軒也愣住了，他本想娶小翠為妻的~
芸娘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你若真對他情根深種，非他不可，我倒也不是那等不容人的。進門做個良妾，安分守己，伺候主母，開枝散葉，我自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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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未婚妻非但沒鬧得魚死網破，反而主動提出讓外室進門做妾？
還說得如此條理分明？
小翠臉色變幻，咬著嘴唇，眼中淚光閃爍，在掙扎。
做妾和做正妻，那可是天壤之別！
陳文軒也急了：「芸娘！小翠她怎麼能做妾！我...」
「她不做妾，難道你想休了我，還是讓我自請下堂，扶她為正？」
芸娘冷冷看他，眼神如冰，「陳文軒，你想清楚，退了我劉家的親，你陳家還能在浮陽府立足？你的前程還要不要？而這位小翠姑娘，除了你口中虛無縹緲的『真心』，她還能給你什麼？」
這話，澆醒了陳文軒。
他想起父親的官聲，想起自己的功名前途，想起劉家的財勢...臉上的掙扎之色越來越濃。
小翠看著他猶豫的神色，眼中最後一點期盼的光也熄滅了。
她低下頭，沉默良久，再抬頭時，臉上已是一派柔順哀婉，對著芸娘盈盈一拜：「妾身，願意。一切但憑姐姐做主。」
陳文軒張了張嘴，看著小翠委曲求全的樣子，又看看芸娘冰冷強勢的姿態，最終，頹然地垂下了頭，算是默認。
......
一場本以為會雞飛狗跳的鬧劇，竟以如此「和諧」的方式落了幕。
三人離開後，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的看客。
夏思安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扯了扯俞永瑞的袖子，表情複雜極了。
「這就結束了？那芸娘就這麼接受了？還主動納妾？那小翠也甘願？」
俞永瑞對這種後宅手段見得多了，反倒比她平靜，只淡淡道：「那劉家小姐是個聰明人。當眾撕破臉，兩敗俱傷，於她無益。如此處置，既保住了婚約和兩家顏面，彰顯了『大度』，又將那女子徹底壓在了妾室的位置上，拿捏住了把柄。
至於那書生和那女子，.....一個權衡利弊，一個審時度勢，無非各取所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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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們不是『真心相愛』嗎？」
俞永瑞：「在利益、前程、現實面前，很多時候，『真心』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
夏思安默然。
半晌後，倏然開口：「那你會捨棄嗎？」
俞永瑞一怔，脫口而出：「不會！」
夏思安嘴角微扯，沒再問，但也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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