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無形的威信
荷香正拿著水囊小口喝水，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過頭的問題給整懵了，舉著水囊的手僵在半空，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幾分無措，眼神下意識地瞟向旁邊的霜至求助。
霜至本來在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見狀，忍不住偏過頭，抬起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聳動，憋笑憋得辛苦。
難得看到荷香這副招架不住的樣子。
荷香沒有得到援助，只好自己應對。
她放下水囊，坐得筆直，想了想，非常認真地、一板一眼地回答：「回各位嬸子的話，荷香與霜至姐姐皆是姑娘的侍女。我們這樣的人，婚事都是由主子做主的。」
這話一出，圍著她的嬸子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露出「原來如此」、「懂了懂了」的表情。
原來是要安丫頭點頭啊！
這好辦，安丫頭是咱們寨子裡出去的，好說話！
幾個家裡有適齡兒孫的嬸子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啪響，琢磨著怎麼去跟李月梅或者夏家其他人套套近乎。
然而，還沒等她們把「未來孫媳婦/兒媳婦力氣大、能幹、模樣好」的美好藍圖在腦海里勾勒完整，荷香又非常實誠地、補充了一句：「而且，等這裡的事情辦完，我們是要跟著姑娘回錦州的。」
錦州？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突然潑了一瓢涼水。
嬸子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和遙遠的距離感。
錦州...那是哪兒？
聽著就好遠好遠的地方，比他們去過的鎮上、縣裡都要遠得多吧？
安丫頭原來是在那麼遠的地方闖蕩？
還要回去？
剛剛升起的那些「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小心思，瞬間被「千里之外」這個現實打擊得七零八落。
讓自家孩子跟著去那麼遠的地方？
且不說人家姑娘願不願意，他們自己想想都覺得不現實，捨不得，也攀不上。
「啊！錦州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是要回去啊~」
「哦哦，這樣啊！」
嬸子們訕訕地笑了笑，語氣頓時客氣疏遠了不少，也不好意思再追問年紀、親事之類的問題了。
有的低頭拍拍身上的土，有的轉身去拿自己的乾糧，話題生硬地轉向了今年的收成或者下午該收哪塊地。
荷香看著瞬間散開、不再圍著她問東問西的眾人，有點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剛才還熱情似火的嬸子們怎麼突然就「涼」了。
她轉頭看向終於放下袖子、眼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的霜至，用眼神詢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霜至輕輕搖了搖頭，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手，低聲道：「沒說錯。只是有時候，距離太遠，有些念想自然而然就斷了。這樣也好。」
荷香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專心啃起自己的乾糧來。
對她而言，這些寨民的熱情和後來的疏離，都只是小小的插曲。
她的職責，始終只有一項：跟在姑娘身邊，保護好姑娘。
緊趕慢趕，寨子裡最後的玉米棒子歸了倉，地瓜也全都挖了出來，分門別類地晾曬在平台和各家屋檐下。
金黃的玉米堆成小山，紅皮的地瓜散發著泥土和澱粉的甜香，空氣里都瀰漫著豐收後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飽滿氣息。
忙活了整整六日，秋收的尾巴終於被徹底掐斷。
寨民們雖然腰酸背痛，但看著滿倉的糧食，臉上都掛著踏實又滿足的笑容。
堂屋裡，夏思安正和家裡人一起，商量著出山的具體章程。
夏老漢吧嗒著旱菸，眉頭微鎖，看著院子裡堆成小山的糧食袋子和地瓜筐，嘆了口氣：「安安啊，糧食是收上來了，可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家當，還有這老些糧食...
咋運出去？山路難走，怕是走到半路就得累垮，更別說可能遇上野獸或者不懷好意的人了。」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山寨八戶人家，老老少少加起來近百人口，就算只帶緊要家當，加上必備的口糧，也是個龐大的隊伍和負擔。
更別提他們剛剛收穫的這批數量可觀的秋糧，是接下來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沉重的累贅。
夏思安早已想過這個問題，她點點頭，從容道：「爹，您考慮得是。全部帶出去不現實，風險也大。我的想法是，糧食，我們只帶一半走。」
「一半？」 李月梅有些心疼，「那剩下的~」
夏思安接道：「剩下的，就還藏在這寨子裡，找個穩妥乾燥的地方存好。等我們出去了，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安頓下來，再挑幾個得力可靠的，悄悄回來取一趟。山路我們熟，人少了目標也小，來回反倒安全便捷。」
「只帶一半~」
夏成岩沉吟著：「路上吃的，加上到了地方頭幾個月接濟的口糧，應該也夠了。剩下的存在這兒，就當是個後手，萬一也有個退路。」
他想到外面的未知，覺得妹妹這法子穩妥。
夏老漢和李月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
「成，我看行。一半糧食，大家擠一擠，用板車、背簍分著帶，應該能行。剩下的藏好，等安穩了再說。」
事情定了調，夏老漢便招呼著，讓各家當家的晚飯後到夏家院子前頭平台集合，商議出山的細則。
暮色四合，平台中央燃起了篝火。
八戶人家的當家人都到齊了，圍坐成一圈，火光映著他們或期待、或忐忑、或不舍的臉。
夏老漢清了清嗓子，把只帶一半糧食、剩下藏好日後回來取的計劃說了，也解釋了這麼做的必要性和安全性。
眾人聽完，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看。
「夏老哥和安丫頭考慮得周到，我沒意見。」 柳叔率先表態。
「全帶出去確實不保險，藏下一半，心裡也踏實。」
「是啊，聽安丫頭的安排。」 老陳也跟著點頭。
「只是，這藏糧食的地方，可得選好了，防潮防鼠還得隱蔽。」 有人補充道。
幾乎沒什麼反對的聲音。
這些年，夏家（尤其是夏思安）帶著大家改良耕種、渡過難關，早已在寨子裡建立了無形的威信。
涉及這種大事，大家都習慣了聽夏家拿主意，相信他們的判斷。
霜至本來在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見狀，忍不住偏過頭，抬起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聳動，憋笑憋得辛苦。
難得看到荷香這副招架不住的樣子。
荷香沒有得到援助，只好自己應對。
她放下水囊，坐得筆直，想了想，非常認真地、一板一眼地回答：「回各位嬸子的話，荷香與霜至姐姐皆是姑娘的侍女。我們這樣的人，婚事都是由主子做主的。」
這話一出，圍著她的嬸子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露出「原來如此」、「懂了懂了」的表情。
原來是要安丫頭點頭啊！
這好辦，安丫頭是咱們寨子裡出去的，好說話！
幾個家裡有適齡兒孫的嬸子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啪響，琢磨著怎麼去跟李月梅或者夏家其他人套套近乎。
然而，還沒等她們把「未來孫媳婦/兒媳婦力氣大、能幹、模樣好」的美好藍圖在腦海里勾勒完整，荷香又非常實誠地、補充了一句：「而且，等這裡的事情辦完，我們是要跟著姑娘回錦州的。」
錦州？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突然潑了一瓢涼水。
嬸子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和遙遠的距離感。
錦州...那是哪兒？
聽著就好遠好遠的地方，比他們去過的鎮上、縣裡都要遠得多吧？
安丫頭原來是在那麼遠的地方闖蕩？
還要回去？
剛剛升起的那些「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小心思，瞬間被「千里之外」這個現實打擊得七零八落。
讓自家孩子跟著去那麼遠的地方？
且不說人家姑娘願不願意，他們自己想想都覺得不現實，捨不得，也攀不上。
「啊！錦州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是要回去啊~」
「哦哦，這樣啊！」
嬸子們訕訕地笑了笑，語氣頓時客氣疏遠了不少，也不好意思再追問年紀、親事之類的問題了。
有的低頭拍拍身上的土，有的轉身去拿自己的乾糧，話題生硬地轉向了今年的收成或者下午該收哪塊地。
荷香看著瞬間散開、不再圍著她問東問西的眾人，有點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剛才還熱情似火的嬸子們怎麼突然就「涼」了。
她轉頭看向終於放下袖子、眼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的霜至，用眼神詢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霜至輕輕搖了搖頭，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手，低聲道：「沒說錯。只是有時候，距離太遠，有些念想自然而然就斷了。這樣也好。」
荷香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專心啃起自己的乾糧來。
對她而言，這些寨民的熱情和後來的疏離，都只是小小的插曲。
她的職責，始終只有一項：跟在姑娘身邊，保護好姑娘。
緊趕慢趕，寨子裡最後的玉米棒子歸了倉，地瓜也全都挖了出來，分門別類地晾曬在平台和各家屋檐下。
金黃的玉米堆成小山，紅皮的地瓜散發著泥土和澱粉的甜香，空氣里都瀰漫著豐收後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飽滿氣息。
忙活了整整六日，秋收的尾巴終於被徹底掐斷。
寨民們雖然腰酸背痛，但看著滿倉的糧食，臉上都掛著踏實又滿足的笑容。
堂屋裡，夏思安正和家裡人一起，商量著出山的具體章程。
夏老漢吧嗒著旱菸，眉頭微鎖，看著院子裡堆成小山的糧食袋子和地瓜筐，嘆了口氣：「安安啊，糧食是收上來了，可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家當，還有這老些糧食...
咋運出去？山路難走，怕是走到半路就得累垮，更別說可能遇上野獸或者不懷好意的人了。」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山寨八戶人家，老老少少加起來近百人口，就算只帶緊要家當，加上必備的口糧，也是個龐大的隊伍和負擔。
更別提他們剛剛收穫的這批數量可觀的秋糧，是接下來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沉重的累贅。
夏思安早已想過這個問題，她點點頭，從容道：「爹，您考慮得是。全部帶出去不現實，風險也大。我的想法是，糧食，我們只帶一半走。」
「一半？」 李月梅有些心疼，「那剩下的~」
夏思安接道：「剩下的，就還藏在這寨子裡，找個穩妥乾燥的地方存好。等我們出去了，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安頓下來，再挑幾個得力可靠的，悄悄回來取一趟。山路我們熟，人少了目標也小，來回反倒安全便捷。」
「只帶一半~」
夏成岩沉吟著：「路上吃的，加上到了地方頭幾個月接濟的口糧，應該也夠了。剩下的存在這兒，就當是個後手，萬一也有個退路。」
他想到外面的未知，覺得妹妹這法子穩妥。
夏老漢和李月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
「成，我看行。一半糧食，大家擠一擠，用板車、背簍分著帶，應該能行。剩下的藏好，等安穩了再說。」
事情定了調，夏老漢便招呼著，讓各家當家的晚飯後到夏家院子前頭平台集合，商議出山的細則。
暮色四合，平台中央燃起了篝火。
八戶人家的當家人都到齊了，圍坐成一圈，火光映著他們或期待、或忐忑、或不舍的臉。
夏老漢清了清嗓子，把只帶一半糧食、剩下藏好日後回來取的計劃說了，也解釋了這麼做的必要性和安全性。
眾人聽完，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看。
「夏老哥和安丫頭考慮得周到，我沒意見。」 柳叔率先表態。
「全帶出去確實不保險，藏下一半，心裡也踏實。」
「是啊，聽安丫頭的安排。」 老陳也跟著點頭。
「只是，這藏糧食的地方，可得選好了，防潮防鼠還得隱蔽。」 有人補充道。
幾乎沒什麼反對的聲音。
這些年，夏家（尤其是夏思安）帶著大家改良耕種、渡過難關，早已在寨子裡建立了無形的威信。
涉及這種大事，大家都習慣了聽夏家拿主意，相信他們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