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這江山，這龍椅，本該屬於誰？
夏思安掀起車簾一角，靜靜望著外頭景象。
不過半年光景，重回此地，心境卻已天翻地覆。
她在城中尋了間清靜可靠的客棧住下。
次日，帶著霜至在城中略作走動，看看浮陽府如今的情勢。
午間，便選了城中口碑頗佳的一間酒樓用飯。
剛在雅間坐定不久，便聽得門外一陣熟悉的爽利笑聲，隨即門被輕輕叩響。
霜至開門，只見一位婦人站在門口，正是曾在夏思安初來浮陽、處境艱難時有過生意往來，後又得其隱晦提醒而避過一劫的掌柜~孫紀雲。
「果真是夏姑娘！」
孫掌柜一見夏思安，臉上立刻綻開真切的笑：「方才在樓下瞧著背影就像，沒想到真是你回來了！」
夏思安起身相迎，含笑見禮：「孫掌柜，別來無恙。真是巧了。」
「可不是巧麼！定是我與姑娘有緣。」孫掌柜笑著入座，言辭熱絡卻並不逾越，「自姑娘離開後，我這心裡總是惦記。上回多虧姑娘那句提點。」
她壓低了聲音，眼底掠過後怕，「後來果真起了風波，若非我早有準備，怕是要折損不少，甚至惹上官非。姑娘的恩情，紀雲一直記在心裡。」
夏思安微微一笑，替她斟了杯茶：「孫掌柜言重了，不過是隨口一句，您能聽進去，是您的機敏。」
兩人寒暄片刻，說了些浮陽府近半年的瑣碎變化。
孫掌柜話鋒一轉，提到了正題：「姑娘先前留下的那些香皂和蜜色凝脂，在我那鋪子裡可是頂好的招牌，不少老主顧都惦記著，總問我何時能再有貨。
不知姑娘如今...可還有意做這生意？」
夏思安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實不相瞞，那些東西，如今在錦州也有售了。我在那邊開了間小鋪，做些營生。」
孫掌柜聞言，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錦州！
那可是比浮陽府更繁華、勢力更錯綜複雜的地方。
這夏姑娘不過離開短短時日，竟已將生意做到了那裡！
「姑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孫掌柜嘆道，語氣里滿是感慨，「那這貨~」
「孫掌柜若仍有興趣，合作自然可以繼續。您可以從錦州鋪子直接下單，價格還按我們從前的約定，運費自理便是。貨品品質，只會比從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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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向霜至示意。
霜至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夏思安提筆，流暢地寫下一個地址，遞給孫掌柜。
「這是錦州鋪子的具體所在。孫掌柜日後若有機會去錦州，也歡迎前來指點。」
孫掌柜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看著上面清晰的字跡，一時感慨萬千。
兩年前初見時，這姑娘雖氣度不凡，但明顯處境窘，需要靠變賣精巧物件度日。
不過兩年光景，她竟已從容不迫地在錦州那樣的地方紮下了根，言談舉止間氣度更顯沉靜，手下人也越發得力。
這步伐，邁得可真夠大，也真夠穩。
孫掌柜將地址仔細收好，笑容更加殷切，「姑娘放心，這生意我一定做！回頭便讓夥計去信聯絡下單。姑娘在錦州若有需要幫襯或打聽的，也儘管捎個信來，浮陽府這邊，我總歸比姑娘熟些。」
一頓飯，賓主盡歡。
孫掌柜帶著新的合作期望與滿心讚嘆離去。
夏思安站在酒樓窗前，望著孫掌柜的馬車匯入街市人流，目光沉靜。
浮陽府，是她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這裡的故人、舊關係，都將成為她接下來安頓家人、鋪設退路的助力。
看著復興中的浮陽府，心思浮動。
其實，她覺得爹娘不一定願意跟著自個兒去錦州的。
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在浮陽府安家也不是不可。
京城，皇極殿前。
漢白玉階染著未及清洗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鐵鏽混雜的凜冽氣味。
昔日莊嚴無比的廣場上，此刻黑壓壓站滿了榮王麾下的甲士，刀戟如林，寒光映著肅殺的天色。
丹陛之下，身著明黃龍袍的當今天子——榮王的親兄長，被兩名鐵甲侍衛制住雙臂，強行按跪在地。
他發冠散落，臉上沾著塵灰，龍袍撕裂，唯有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步步走近的身影，裡面翻湧著不甘。
榮王一襲玄色蟠龍王袍，外罩精鋼軟甲，腰佩長劍，踏著染血的玉階緩緩而上。
他身側半步，跟著同樣甲冑未卸、面容沉冷的俞永瑞。
在他們身後，是跟隨榮王起兵的核心將領與部分已「歸順」的朝臣。
盛錦耀在離龍椅三步之遙處停下，並未立刻坐上那個位置。
他轉身，俯瞰著下方被控制的皇帝，以及更遠處那些被刀兵「請」來、面無人色的文武百官。
「皇兄，」盛錦耀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響徹寂靜的廣場，「別來無恙？」
「逆賊！亂臣賊子！」皇帝嘶聲怒吼，掙扎著想要起身。
「朕是天子！受命於天！你竟敢逼宮犯上，天地不容！列祖列宗在天之靈，絕不會饒恕你！」
「天子？受命於天？」盛錦耀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譏誚。
「皇兄，你坐在這位置上的每一天，午夜夢回，可曾聽見父皇的嘆息？可曾想起，這江山，這龍椅，本該屬於誰？」
他話音落下，無須示意，身旁一名身著舊式文官袍服的老臣，曾是伺候過先帝的起居注官，後因「年老昏聵」被皇帝打發去守陵。
他顫巍巍上前，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卷明黃陳舊、邊緣略有磨損的捲軸。
那捲軸一出，部分老臣的眼神驟然變了。
「此乃，大行皇帝——乾元帝，臨終前七日，於病榻親筆所書，並加蓋傳國玉璽及私印之遺詔！」
「嘩~！！！」
此言一出，下方文武百官中頓時一片壓抑的騷動。
不少人臉色煞白，驚疑不定地看著那捲軸。
皇帝更是瞳孔驟縮，厲喝道：「胡說！父皇遺詔早已公示天下，立朕為儲！此必是偽造！盛錦耀，你為了篡位，竟敢偽造先帝遺詔，罪該萬死！！」
「偽造？」盛錦耀慢慢重複這兩個字，目光如刀，掃過下方眾人，「李公公，讀。」
不過半年光景，重回此地，心境卻已天翻地覆。
她在城中尋了間清靜可靠的客棧住下。
次日，帶著霜至在城中略作走動，看看浮陽府如今的情勢。
午間，便選了城中口碑頗佳的一間酒樓用飯。
剛在雅間坐定不久，便聽得門外一陣熟悉的爽利笑聲，隨即門被輕輕叩響。
霜至開門，只見一位婦人站在門口，正是曾在夏思安初來浮陽、處境艱難時有過生意往來，後又得其隱晦提醒而避過一劫的掌柜~孫紀雲。
「果真是夏姑娘！」
孫掌柜一見夏思安，臉上立刻綻開真切的笑：「方才在樓下瞧著背影就像，沒想到真是你回來了！」
夏思安起身相迎，含笑見禮：「孫掌柜，別來無恙。真是巧了。」
「可不是巧麼！定是我與姑娘有緣。」孫掌柜笑著入座，言辭熱絡卻並不逾越，「自姑娘離開後，我這心裡總是惦記。上回多虧姑娘那句提點。」
她壓低了聲音，眼底掠過後怕，「後來果真起了風波，若非我早有準備，怕是要折損不少，甚至惹上官非。姑娘的恩情，紀雲一直記在心裡。」
夏思安微微一笑，替她斟了杯茶：「孫掌柜言重了，不過是隨口一句，您能聽進去，是您的機敏。」
兩人寒暄片刻，說了些浮陽府近半年的瑣碎變化。
孫掌柜話鋒一轉，提到了正題：「姑娘先前留下的那些香皂和蜜色凝脂，在我那鋪子裡可是頂好的招牌，不少老主顧都惦記著，總問我何時能再有貨。
不知姑娘如今...可還有意做這生意？」
夏思安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實不相瞞，那些東西，如今在錦州也有售了。我在那邊開了間小鋪，做些營生。」
孫掌柜聞言，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錦州！
那可是比浮陽府更繁華、勢力更錯綜複雜的地方。
這夏姑娘不過離開短短時日，竟已將生意做到了那裡！
「姑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孫掌柜嘆道，語氣里滿是感慨，「那這貨~」
「孫掌柜若仍有興趣，合作自然可以繼續。您可以從錦州鋪子直接下單，價格還按我們從前的約定，運費自理便是。貨品品質，只會比從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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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向霜至示意。
霜至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夏思安提筆，流暢地寫下一個地址，遞給孫掌柜。
「這是錦州鋪子的具體所在。孫掌柜日後若有機會去錦州，也歡迎前來指點。」
孫掌柜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看著上面清晰的字跡，一時感慨萬千。
兩年前初見時，這姑娘雖氣度不凡，但明顯處境窘，需要靠變賣精巧物件度日。
不過兩年光景，她竟已從容不迫地在錦州那樣的地方紮下了根，言談舉止間氣度更顯沉靜，手下人也越發得力。
這步伐，邁得可真夠大，也真夠穩。
孫掌柜將地址仔細收好，笑容更加殷切，「姑娘放心，這生意我一定做！回頭便讓夥計去信聯絡下單。姑娘在錦州若有需要幫襯或打聽的，也儘管捎個信來，浮陽府這邊，我總歸比姑娘熟些。」
一頓飯，賓主盡歡。
孫掌柜帶著新的合作期望與滿心讚嘆離去。
夏思安站在酒樓窗前，望著孫掌柜的馬車匯入街市人流，目光沉靜。
浮陽府，是她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這裡的故人、舊關係，都將成為她接下來安頓家人、鋪設退路的助力。
看著復興中的浮陽府，心思浮動。
其實，她覺得爹娘不一定願意跟著自個兒去錦州的。
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在浮陽府安家也不是不可。
京城，皇極殿前。
漢白玉階染著未及清洗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鐵鏽混雜的凜冽氣味。
昔日莊嚴無比的廣場上，此刻黑壓壓站滿了榮王麾下的甲士，刀戟如林，寒光映著肅殺的天色。
丹陛之下，身著明黃龍袍的當今天子——榮王的親兄長，被兩名鐵甲侍衛制住雙臂，強行按跪在地。
他發冠散落，臉上沾著塵灰，龍袍撕裂，唯有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步步走近的身影，裡面翻湧著不甘。
榮王一襲玄色蟠龍王袍，外罩精鋼軟甲，腰佩長劍，踏著染血的玉階緩緩而上。
他身側半步，跟著同樣甲冑未卸、面容沉冷的俞永瑞。
在他們身後，是跟隨榮王起兵的核心將領與部分已「歸順」的朝臣。
盛錦耀在離龍椅三步之遙處停下，並未立刻坐上那個位置。
他轉身，俯瞰著下方被控制的皇帝，以及更遠處那些被刀兵「請」來、面無人色的文武百官。
「皇兄，」盛錦耀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響徹寂靜的廣場，「別來無恙？」
「逆賊！亂臣賊子！」皇帝嘶聲怒吼，掙扎著想要起身。
「朕是天子！受命於天！你竟敢逼宮犯上，天地不容！列祖列宗在天之靈，絕不會饒恕你！」
「天子？受命於天？」盛錦耀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譏誚。
「皇兄，你坐在這位置上的每一天，午夜夢回，可曾聽見父皇的嘆息？可曾想起，這江山，這龍椅，本該屬於誰？」
他話音落下，無須示意，身旁一名身著舊式文官袍服的老臣，曾是伺候過先帝的起居注官，後因「年老昏聵」被皇帝打發去守陵。
他顫巍巍上前，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卷明黃陳舊、邊緣略有磨損的捲軸。
那捲軸一出，部分老臣的眼神驟然變了。
「此乃，大行皇帝——乾元帝，臨終前七日，於病榻親筆所書，並加蓋傳國玉璽及私印之遺詔！」
「嘩~！！！」
此言一出，下方文武百官中頓時一片壓抑的騷動。
不少人臉色煞白，驚疑不定地看著那捲軸。
皇帝更是瞳孔驟縮，厲喝道：「胡說！父皇遺詔早已公示天下，立朕為儲！此必是偽造！盛錦耀，你為了篡位，竟敢偽造先帝遺詔，罪該萬死！！」
「偽造？」盛錦耀慢慢重複這兩個字，目光如刀，掃過下方眾人，「李公公，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