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過敏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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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思安點頭:「雲深處的定位本就是清雅脫俗,與馬大人的風骨並不相悖。至於謝儀,或許可以從的收益中,撥出一部分,以馬大人或都察院的名義,在錦州興辦一處義學或善堂?既全了馬大人的清名,也是實實在在的功德。」

  俞永瑞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此法甚善。馬大人向來關心教化。以他的名義行善,他或許更易接受。」

  夏思安看向俞永瑞,「那就麻煩你,先修書一封,探探馬大人的口風?」

  「好。」俞永瑞應得乾脆,當即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我這就寫。」

  書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紙上遊走的沙沙聲。

  夏思安靜靜地看著他專注書寫的側臉,心中安穩。

  有他籌謀,有馬大人這樣的潛在助力,雲深處的前路似乎又明朗了許多。

  ——

  夜色已深。

  被禁足且容貌受損不願見人的趙秀雅,早已屏退了所有丫鬟,獨自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

  屋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她臉上覆著一層輕紗,遮住了那可怖的紅斑,但眼中的怨毒與陰鬱,卻比夜色更濃。

  忽然,床幔無風自動,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前。

  趙秀雅並不意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聲音嘶啞乾澀:「說。」

  那暗衛單膝跪地:「小姐,屬下探得悅己坊那邊的新消息。前幾日有人去鬧事稱用了其產品爛臉,但被那鋪子的管事和白姓女掌柜當場化解,未能掀起風浪。據查,指使前去鬧事之人,是錢嬤嬤......背後隱約指向大公子。」

  趙秀雅覆在薄被下的手,猛地攥緊了錦緞。

  大哥指使的?

  「鬧事失敗後,對方似乎早有防備,應對得滴水不漏。」暗衛點到即止,沒有將兩件事直接聯繫起來,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趙秀雅靜靜地聽著。

  昏暗的光線下,她覆著面紗的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恢復。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原來,上次去悅己坊找麻煩,她那位好大哥,趙彥岸的手筆!

  他打著自己的幌子去試探對方,動用了她身邊的人,去做了這髒活。

  結果事情沒辦成,打草驚蛇不說,還......

  還引來了對方如此狠辣凌厲的反擊直接毀了她這張臉!

  趙秀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這位大哥,果然是官場裡浸淫久了的老狐狸。

  表面上訓斥她、禁足她,一副恨鐵不成鋼、要她安分守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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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地裡,卻借著她的名義和仇恨,去試探對方的底線。

  試探成了,好處是他的。

  試探敗了,黑鍋是她趙秀雅的!

  而現在,她這張爛掉的臉,就成了這次失敗試探最直接的代價和警告!

  好一個一石二鳥!

  既試探了對手,又順手管教了她這個不省心的妹妹。

  說不定還能在父親和榮王面前博個治家嚴謹、大義滅親的美名!

  趙秀雅只覺得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惡毒的恨意,從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既然你不仁,拿我當探路的石子和頂罪的羔羊......

  那就休怪我不義了!

  趙秀雅慢慢坐起身,抬手輕輕撫過面紗下凹凸不平的臉頰,指尖冰涼。

  「繼續盯著。尤其是大哥那邊的動向,還有...那個夏思安。他們有任何異動,立刻報我。」

  「是。」暗衛應聲,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室內重歸死寂。

  趙秀雅獨自坐在昏暗的床榻上,心頭的毒計卻在瘋狂滋長。

  大哥想借著她的手去斗,又想把她當棄子?

  夏思安那個賤人仗著有俞將軍撐腰,就敢如此害她?

  好啊,那她就讓他們都看看,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能做出什麼事來!

  這潭水,既然已經渾了。

  那就讓它...更渾一些吧!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她趙秀雅,絕不會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

  桌上擺著幾樣清爽可口的小菜,夏思安和俞永瑞相對而坐,安靜地用著飯。

  霜至在一旁布菜。

  夏思安夾起一筷清炒時蔬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心思並不全在飯菜上。

  俞永瑞注意到她的走神,停下筷子,問道:「在想什麼?可是雲深處的策劃還有不妥之處?」

  夏思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是雲深處的事。是悅己坊。」

  「嗯?」俞永瑞示意她說下去。

  「上次趙秀雅指使人來鬧,用的是爛臉的誣陷,被冬喜和白露按我們事先準備的方案化解了。但這件事給我提了個醒。誣陷是假的,我們可以防備、可以反駁。可萬一....萬一真有客人,用了我們的東西,臉真的出了問題呢?」

  俞永瑞神色也認真起來:「你是說,產品可能真有問題?」

  「不,不是產品本身的問題。"我們的原料都經過仔細挑選和處理,配方也反覆試驗過,安全性是有保障的。但是......有一種情況,防不勝防。」

  她頓了頓,吐出一個詞:「過敏。」

  「過敏?」俞永瑞對這個詞很陌生。

  「就是...某些人,可能天生就對某種東西特別敏感,不能接觸,一接觸就會起疹子、發紅、發癢,甚至更嚴重的反應。」

  夏思安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比如,有人對花粉過敏,春天一靠近花叢就不舒服。有人對某些食物,比如魚蝦、桃子吃了會起疹子。同樣的,也可能有人,對我們產品中的某樣成分,比如某種花露、某種油脂,甚至是蜂蜜,產生這種過敏反應。」

  她看著俞永瑞逐漸瞭然的神色,繼續道:「這種情況,雖然概率不高,但一旦發生,對客人來說是實實在在的傷害,對我們悅己坊的聲譽也是致命的打擊。

  而且,這種情況很難事先預知,也很難事後完全分清責任客人會認為就是產品有問題,而我們即使能證明產品本身無害,也很難讓一個因此受苦的客人信服,更難以平息由此可能引發的質疑和恐慌。」

  俞永瑞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比單純的誣陷更棘手,因為它可能是真實存在的、非人為故意的意外,但造成的後果同樣嚴重。

  「那你打算如何應對?」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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