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劉福和周嬤嬤聞言，眼中都掠過驚訝和感激。
他們原以為新主子年輕，或許會事必躬親，或許會另有親信接管，卻沒想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將權責下放，給予他們如此大的信任。
「老奴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姑娘信任！」兩人齊聲應道，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恭敬。
「嗯。」
夏思安點點頭，又看向剩下的八人：「你們也一樣，往後在劉叔和周嬤嬤手下好好做事，夏府不會虧待勤懇本分之人。但若有偷奸耍滑、背主忘義之舉，身契在此，府規亦不容情。」
八名僕役連忙躬身應「是」，態度更加恭謹。
「好了，都先下去吧，各司其職。劉叔和周嬤嬤留下，我再與你們說說府里目前的情況和接下來的安排。」夏思安揮了揮手。
其他人依言退下，院子裡只剩下夏思安、白露、霜至，以及新上任的兩位管家。
夏思安將物資清點了一下，交代了近期以穩為主、逐步整頓內務、熟悉環境的大方向。
劉福和周嬤嬤聽得認真，不時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建議。
夏思安很滿意，越發覺得俞永瑞這份禮物送得貼心。
初步安排妥當，劉福和周也領命下去具體執行了。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白露看著夏思安，道：「姑娘，將軍...考慮得很周全。連內外管家都篩選好了，確實是用了心的。」
夏思安望著大門上方那塊即將掛上夏府匾額的空處，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很周全。
周全得...讓她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都被這些實實在在的、需要她打理操持的家業給填滿了一些。
她相信俞永瑞的眼光，自然也信得過他留下來的人。
從現在起，這裡就是她的「夏府」了。
不再是借住，不再是暫居，而是真真正正屬於她的地盤，她未來事業的起點。
也可能......
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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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遠行的人......
夏思安摸了摸懷中那塊冰涼的玄鐵令牌，又觸到那溫潤的墨玉佩。
來日方長。
次日清晨，夏思安是在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中醒來的。
那喧鬧並非兵戈廝殺，也非慶典歡呼，而是一種沉悶的、嗡嗡作響的、夾雜著無數人聲、車輪聲、牲畜嘶鳴聲的嘈雜。
這些聲音從府城各個方向隱隱傳來。
夏思安梳洗完畢，正在用早膳，那聲音依舊不絕於耳，甚至比剛才更清晰了些。
她放下筷子，側耳傾聽片刻，眉頭微蹙。
「白露，外面怎麼回事？聽著動靜不小。」
白露已經打聽過了，立刻回稟：「姑娘，是錦州府城四周的流民，聽聞府城已被榮王殿下接管，秩序初定，便一窩蜂地涌了過來。人數...似乎不少。他們大多缺衣少食，想進城採購物資，或者尋求活路。」
「流民？」夏思安心中一動。
亂世之中，流民是最常見也最悲慘的群體。
錦州之前的戰亂和混亂必然導致大量百姓流離失所。
如今城池易主，新的統治者發出安民信號，這些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聚集而來。
「府城現在......物資充裕嗎？」她問了個關鍵問題。
白露搖頭：「據屬下所知，府城糧倉雖有些存糧，但既要供給軍隊，又要安撫原有城民，本就不算寬裕。如今突然湧入這麼多流民，恐怕.....捉襟見肘。市面上流通的米糧布帛等物，價格已經開始飛漲了。」
夏思安瞭然。
這就是典型的供需失衡。
城內存量有限，需求暴增，物價必然飆升。
普通城民日子本就艱難，流民更是雪上加霜。
「官府...榮王那邊，有什麼舉措嗎？」她又問。
「有的。吳副將已經奉榮王殿下之命，在府城幾處空闊地帶搭起了粥棚，開始施粥，以解流民燃眉之急。
同時，也貼出了告示，願意收容無家可歸、身家清白的流民，進行登記入冊，承諾會酌情安排一些修葺城池、清理道路之類的活計，以工代賑，並允許部分流民在城外劃定區域暫時安置。」
夏思安聽了，微微點頭。
榮王這安排，算是亂後安置的常規操作，也是目前條件下比較務實的方法。
先穩住人心，避免流民生亂，再慢慢消化安置。
施粥、登記、以工代賑......
聽起來井然有序，但實際操作起來，面對成千上萬飢餓惶恐、魚龍混雜的流民，必定是千頭萬緒，壓力巨大。
她忽然很想親眼去看看。
不是出於好奇，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夏思安想看看這個時代最真實的民生疾苦，看看榮王麾下的人是如何處理這第一道難題的。
或許也能從中發現一些她之前未曾留意的東西。
「白露，霜至，我們出去看看。」
日露和霜至對視一眼，沒有勸阻。
她們知道自家姑娘並非那種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女子。
「姑娘，外面人多雜亂，需得多加小心。」霜至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們就遠遠看看，不靠近。把小雪球也帶上吧。」
這傢伙機警，或許能提前預警一些她們察覺不到的危險。
小雪球聽懂了，輕盈地跳到夏思安腳邊，蹭了蹭。
夏思安換了一身顏色不那麼顯眼、料子也普通的衣裙，用布巾包了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家的女子。
主僕三人一狐，悄然出了府。
一走上街道，那喧鬧聲便撲面而來，比在府內聽到的更加真切和震撼。
街道上行人明顯比前兩日多了數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愁容或警惕。
一些原本空置的店鋪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都是在搶購米糧或鹽巴等必需品，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價格牌上的數字已然翻了好幾番。
更多的人流，則朝著城東、城南幾個方向涌去。
那裡應該是吳副將設立粥棚和登記點的地方。
夏思安帶著白露和霜至，順著人流，也朝那個方向走去。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汗味、塵土味，以及隱約食物氣味的複雜氣息便越濃重。
終於，她們在一處相對開闊、原本可能是集市或校場的地方外圍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夏思安心頭一震。
他們原以為新主子年輕，或許會事必躬親，或許會另有親信接管，卻沒想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將權責下放，給予他們如此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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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夏思安點點頭，又看向剩下的八人：「你們也一樣，往後在劉叔和周嬤嬤手下好好做事，夏府不會虧待勤懇本分之人。但若有偷奸耍滑、背主忘義之舉，身契在此，府規亦不容情。」
八名僕役連忙躬身應「是」，態度更加恭謹。
「好了，都先下去吧，各司其職。劉叔和周嬤嬤留下，我再與你們說說府里目前的情況和接下來的安排。」夏思安揮了揮手。
其他人依言退下，院子裡只剩下夏思安、白露、霜至，以及新上任的兩位管家。
夏思安將物資清點了一下，交代了近期以穩為主、逐步整頓內務、熟悉環境的大方向。
劉福和周嬤嬤聽得認真，不時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建議。
夏思安很滿意，越發覺得俞永瑞這份禮物送得貼心。
初步安排妥當，劉福和周也領命下去具體執行了。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白露看著夏思安，道：「姑娘，將軍...考慮得很周全。連內外管家都篩選好了，確實是用了心的。」
夏思安望著大門上方那塊即將掛上夏府匾額的空處，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很周全。
周全得...讓她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都被這些實實在在的、需要她打理操持的家業給填滿了一些。
她相信俞永瑞的眼光，自然也信得過他留下來的人。
從現在起，這裡就是她的「夏府」了。
不再是借住，不再是暫居，而是真真正正屬於她的地盤，她未來事業的起點。
也可能......
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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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遠行的人......
夏思安摸了摸懷中那塊冰涼的玄鐵令牌，又觸到那溫潤的墨玉佩。
來日方長。
次日清晨，夏思安是在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中醒來的。
那喧鬧並非兵戈廝殺，也非慶典歡呼，而是一種沉悶的、嗡嗡作響的、夾雜著無數人聲、車輪聲、牲畜嘶鳴聲的嘈雜。
這些聲音從府城各個方向隱隱傳來。
夏思安梳洗完畢，正在用早膳，那聲音依舊不絕於耳，甚至比剛才更清晰了些。
她放下筷子，側耳傾聽片刻，眉頭微蹙。
「白露，外面怎麼回事？聽著動靜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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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城民日子本就艱難，流民更是雪上加霜。
「官府...榮王那邊，有什麼舉措嗎？」她又問。
「有的。吳副將已經奉榮王殿下之命，在府城幾處空闊地帶搭起了粥棚，開始施粥，以解流民燃眉之急。
同時，也貼出了告示，願意收容無家可歸、身家清白的流民，進行登記入冊，承諾會酌情安排一些修葺城池、清理道路之類的活計，以工代賑，並允許部分流民在城外劃定區域暫時安置。」
夏思安聽了，微微點頭。
榮王這安排，算是亂後安置的常規操作，也是目前條件下比較務實的方法。
先穩住人心，避免流民生亂，再慢慢消化安置。
施粥、登記、以工代賑......
聽起來井然有序，但實際操作起來，面對成千上萬飢餓惶恐、魚龍混雜的流民，必定是千頭萬緒，壓力巨大。
她忽然很想親眼去看看。
不是出於好奇，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夏思安想看看這個時代最真實的民生疾苦，看看榮王麾下的人是如何處理這第一道難題的。
或許也能從中發現一些她之前未曾留意的東西。
「白露，霜至，我們出去看看。」
日露和霜至對視一眼，沒有勸阻。
她們知道自家姑娘並非那種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女子。
「姑娘，外面人多雜亂，需得多加小心。」霜至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們就遠遠看看，不靠近。把小雪球也帶上吧。」
這傢伙機警，或許能提前預警一些她們察覺不到的危險。
小雪球聽懂了，輕盈地跳到夏思安腳邊，蹭了蹭。
夏思安換了一身顏色不那麼顯眼、料子也普通的衣裙，用布巾包了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家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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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上街道，那喧鬧聲便撲面而來，比在府內聽到的更加真切和震撼。
街道上行人明顯比前兩日多了數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愁容或警惕。
一些原本空置的店鋪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都是在搶購米糧或鹽巴等必需品，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價格牌上的數字已然翻了好幾番。
更多的人流，則朝著城東、城南幾個方向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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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們在一處相對開闊、原本可能是集市或校場的地方外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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