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百廢待興的城市
夏思安搖了搖頭：「不缺錢。但是，我想做點自己的事情。我...挺喜歡琢磨這些的。如果可以的話，未來等我在這裡站穩腳跟，生意有了起色，還想把家裡人也接過來。」
俞永瑞看著她眼中那簇小小的、卻異常明亮的火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從未想過，一個女子，會有如此不安分的想法。
經商？拋頭露面？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女子歸宿的認知。
亂世剛過，百廢待興，一個女子獨自營商，要面對多少未知的困難和非議？
可是，看著她那認真而嚮往的神情，那句勸阻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想親手掐滅她眼中那難得的光彩。
俞永瑞沉默了良久，才沉聲開口：「夏姑娘有此志向，原是好的。只是...錦州府剛剛易主，城中秩序初定，百廢待興。官府目前最緊要的，是安撫受損嚴重的城民，恢復民生，穩定人心。關於房產地契買賣、商戶經營等一應章程，恐怕尚未重新厘定頒布。此時購置產業，時機或許...尚未成熟。且後續諸多手續、保障，也需等待官府理順。」
夏思安聽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亂後重建，千頭萬緒，這些她也能想到。
她又問：「這些事情...接下來都是由俞將軍你負責嗎？」
俞永瑞搖了搖頭：「不。安撫城民、恢復民生、厘定章程，這些政務，榮王殿下會另派文官能吏負責。我......不日便要整軍，繼續跟隨王爺北上。」
北上。
直到......京城。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夏思安瞬間就明白了。
榮王與皇帝的對決，遠未結束。
錦州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將一路向北，直指權力中心。
那裡，才是真正的生死戰場。
所以，俞將軍很快就要走了。
離開錦州，去往更危險、更遙遠的前線。
「這樣啊~」夏思安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悻悻和失落。
短暫的安定之後，是更漫長的分離和未知。
心頭那點因規劃未來而升起的雀躍，微微冷卻下來。
俞永瑞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帘，和那瞬間黯淡了一點的眸光，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夏思安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臉上重新掛起一抹得體的，甚至帶著點客套的笑。
「原來如此。那就先預祝俞將軍和榮王殿下，接下來旗開得勝，一路順利了！」
她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抱了抱拳，做了個祝願的手勢，只是那動作由她做來，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幾分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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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看著她瞬間調整好的神態和那套流暢的官面話，心頭填滿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
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也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應了一句：「多謝。」
夏思安見他不欲多言，便順勢結束了這次短暫的、信息量卻頗大的深夜會談。
「時辰真的不早了，俞將軍軍務繁忙，明日想必還有諸多要事，還請早些回去歇息吧。」
俞永瑞收回目光，微微頷首：「姑娘也早些安歇。」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這一次，腳步沒有遲疑。
夏思安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這才緩緩落下。
她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心裡...確實有點堵。
不是難過，也不是傷心，就是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
夏思安走到桌邊坐下，小雪球立刻跳上她的膝蓋，用腦袋蹭她的手心。
她無意識地撫摸著小雪球的皮毛，思緒有些飄忽。
他要北上了，去進行那場註定更加殘酷，也更加關鍵的決戰。
而她，決定留在這裡，開始她自己的新生活。
兩條線，短暫地交匯在錦州這個點上，然後，便要朝著各自的方向延伸開去。
這本該是她期望的拿了報酬，兩不相欠，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可為什麼當這個預期真的擺到面前時，心裡卻沒有想像中那種一身輕的輕鬆感，反而沉甸甸的！
接下來的兩日，夏思安並未閒著。
她帶著白露和霜至，幾乎將錦州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
城市確實在緩慢復甦。
士兵們清理廢墟、維持秩序的身影隨處可見，官府也貼出了安民告示，開始組織人手修復一些重要的公共設施。
街面上開始有了行人，一些膽大的店鋪也試探著開了門，售賣著最基本的米糧油鹽等物。
但繁榮早已不再。
許多原本雕樑畫棟、氣派非凡的深宅大院，如今要麼緊閉，門庭冷落，要麼就是大門破損，牆垣焦黑，內部一片狼藉。
走在寬闊卻略顯蕭瑟的街道上，夏思安不難想像，在戰亂和瘟疫降臨之前，這座連接南北的樞紐之城，該是何等的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繁華富庶。
這種盛極而衰的對比，讓她心生感慨，也更堅定了她要在這裡做點什麼的念頭。
危機中往往孕育著機遇，尤其是這種秩序重建的初期。
夏思安默默記下哪些區域的房屋相對完好，哪些地段可能曾經是繁華的商業區，哪些地方有口碑不錯但暫時歇業的老字號。
又暗暗觀察著城中百姓最急需的是什麼，市面上最缺的又是什麼。
兩日下來，她心中漸漸有了些模糊的規劃。
也對這個剛剛易主、百廢待興的城市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第三日清晨，夏思安剛用完簡單的早膳，正在院子裡看著小雪球撲蝴蝶，院門便被敲響了。
來人是永白。
他身後還跟著一長串人。
仔細一看，竟是這宅子裡原本的那些下人，約有十來個，此刻都垂手肅立，神情恭謹中帶著一絲不安。
「夏姑娘。」
永白上前行禮，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紙張，雙手奉上。
「將軍臨行前，囑咐屬下將此物交予姑娘。」
俞永瑞看著她眼中那簇小小的、卻異常明亮的火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從未想過，一個女子，會有如此不安分的想法。
經商？拋頭露面？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女子歸宿的認知。
亂世剛過，百廢待興，一個女子獨自營商，要面對多少未知的困難和非議？
可是，看著她那認真而嚮往的神情，那句勸阻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想親手掐滅她眼中那難得的光彩。
俞永瑞沉默了良久，才沉聲開口：「夏姑娘有此志向，原是好的。只是...錦州府剛剛易主，城中秩序初定，百廢待興。官府目前最緊要的，是安撫受損嚴重的城民，恢復民生，穩定人心。關於房產地契買賣、商戶經營等一應章程，恐怕尚未重新厘定頒布。此時購置產業，時機或許...尚未成熟。且後續諸多手續、保障，也需等待官府理順。」
夏思安聽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亂後重建，千頭萬緒，這些她也能想到。
她又問：「這些事情...接下來都是由俞將軍你負責嗎？」
俞永瑞搖了搖頭：「不。安撫城民、恢復民生、厘定章程，這些政務，榮王殿下會另派文官能吏負責。我......不日便要整軍，繼續跟隨王爺北上。」
北上。
直到......京城。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夏思安瞬間就明白了。
榮王與皇帝的對決，遠未結束。
錦州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將一路向北，直指權力中心。
那裡，才是真正的生死戰場。
所以，俞將軍很快就要走了。
離開錦州，去往更危險、更遙遠的前線。
「這樣啊~」夏思安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悻悻和失落。
短暫的安定之後，是更漫長的分離和未知。
心頭那點因規劃未來而升起的雀躍，微微冷卻下來。
俞永瑞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帘，和那瞬間黯淡了一點的眸光，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夏思安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臉上重新掛起一抹得體的，甚至帶著點客套的笑。
「原來如此。那就先預祝俞將軍和榮王殿下，接下來旗開得勝，一路順利了！」
她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抱了抱拳，做了個祝願的手勢，只是那動作由她做來，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幾分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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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看著她瞬間調整好的神態和那套流暢的官面話，心頭填滿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
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也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應了一句：「多謝。」
夏思安見他不欲多言，便順勢結束了這次短暫的、信息量卻頗大的深夜會談。
「時辰真的不早了，俞將軍軍務繁忙，明日想必還有諸多要事，還請早些回去歇息吧。」
俞永瑞收回目光，微微頷首：「姑娘也早些安歇。」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這一次，腳步沒有遲疑。
夏思安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這才緩緩落下。
她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心裡...確實有點堵。
不是難過，也不是傷心，就是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
夏思安走到桌邊坐下，小雪球立刻跳上她的膝蓋，用腦袋蹭她的手心。
她無意識地撫摸著小雪球的皮毛，思緒有些飄忽。
他要北上了，去進行那場註定更加殘酷，也更加關鍵的決戰。
而她，決定留在這裡，開始她自己的新生活。
兩條線，短暫地交匯在錦州這個點上，然後，便要朝著各自的方向延伸開去。
這本該是她期望的拿了報酬，兩不相欠，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可為什麼當這個預期真的擺到面前時，心裡卻沒有想像中那種一身輕的輕鬆感，反而沉甸甸的！
接下來的兩日，夏思安並未閒著。
她帶著白露和霜至，幾乎將錦州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
城市確實在緩慢復甦。
士兵們清理廢墟、維持秩序的身影隨處可見，官府也貼出了安民告示，開始組織人手修復一些重要的公共設施。
街面上開始有了行人，一些膽大的店鋪也試探著開了門，售賣著最基本的米糧油鹽等物。
但繁榮早已不再。
許多原本雕樑畫棟、氣派非凡的深宅大院，如今要麼緊閉，門庭冷落，要麼就是大門破損，牆垣焦黑，內部一片狼藉。
走在寬闊卻略顯蕭瑟的街道上，夏思安不難想像，在戰亂和瘟疫降臨之前，這座連接南北的樞紐之城，該是何等的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繁華富庶。
這種盛極而衰的對比，讓她心生感慨，也更堅定了她要在這裡做點什麼的念頭。
危機中往往孕育著機遇，尤其是這種秩序重建的初期。
夏思安默默記下哪些區域的房屋相對完好，哪些地段可能曾經是繁華的商業區，哪些地方有口碑不錯但暫時歇業的老字號。
又暗暗觀察著城中百姓最急需的是什麼，市面上最缺的又是什麼。
兩日下來，她心中漸漸有了些模糊的規劃。
也對這個剛剛易主、百廢待興的城市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第三日清晨，夏思安剛用完簡單的早膳，正在院子裡看著小雪球撲蝴蝶，院門便被敲響了。
來人是永白。
他身後還跟著一長串人。
仔細一看，竟是這宅子裡原本的那些下人，約有十來個，此刻都垂手肅立，神情恭謹中帶著一絲不安。
「夏姑娘。」
永白上前行禮，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紙張，雙手奉上。
「將軍臨行前，囑咐屬下將此物交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