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變成了一個死村
在李月梅的強勢鎮壓和一番連敲帶打之下，堂屋裡悲傷凝滯的氣氛被扭轉。
大人們默默擦乾眼淚，重新拿起筷子，雖然食不知味，卻也都勉強吃了起來。
孩子們被奶奶的氣勢嚇住，加上對小姑會回來的期盼，也漸漸止住了哭聲，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只是眼圈還紅紅的。
李月梅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了的湯，面無表情地喝著。
只有坐在她旁邊的夏老漢，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老伴另一隻放在膝上、正在微微顫抖的手。
那隻手，冰涼，手心全是冷汗。
李月梅垂下眼睫，借著喝湯的動作，掩飾住瞬間湧上來的、更加洶湧的淚意和那揪心刺骨的擔憂。
罵得再凶，撐得再硬，心裡頭那份最難過的，割肉一樣的疼，只有他們老兩口自己知道。
可這個家，不能垮，更不能亂。
閨女把家託付給他們，他們就得替她穩住後方，哪怕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夜深了，白日裡被強行壓下的擔憂，在夜晚又重新浮了上來。
蘇婉兒坐在炕沿，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塊帕子，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著正在燈下翻書，卻明顯心神不定的丈夫，猶豫再三，終於低聲開口：「夫君...你怪我嗎？」
夏成文聞言，從書頁上抬起頭，有些不解：「怪你？怪你什麼？」
蘇婉兒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了：「安安那封信。其實...其實她昨天就把信給我了。讓我今天晚飯後再拿出來。我、我要是早點告訴你，或者告訴爹娘，興許還能攔住她。」
她說這話時，滿是愧疚和後怕。
小姑子那麼堅決地要走，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自己卻幫著「瞞」了家人一天。
夏成文看著娘子忐忑不安的樣子，放下書卷，嘆了口氣，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拍了拍。
「傻話，我怎麼會怪你。小妹把信交給你，而不是直接給我或者爹娘，就是猜到了我們會擔心，會阻攔。她這是...不想當面告別，怕我們更難受，也怕自己心軟。你按照她的意思做，是對的。
小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決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就算我們昨天知道了，除了多一日的爭吵和眼淚，又能改變什麼？她照樣會走。說不定，還會走得更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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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聽了夫君的話，心裡的愧疚稍減，可那份擔憂卻絲毫未退。
「我就是害怕。外面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姑娘家，孤身上路。四處還在打仗，她萬一...萬一遇到壞人，或者病了傷了，可怎麼辦啊！」
說到後面，聲音都帶了顫。
夢裡發生的那一切，也不知道結束了沒有。
平靜的日子過習慣了，已經不想出去摻和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和事了。
夏成文沉默著，將娘子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他自己何嘗不害怕，不擔心？
那封信讀得他心頭髮慌。
「小妹之前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出人意料卻又有驚無險？她既然敢去，定然是有些把握的。咱們...咱們要相信她。別瞎想，小妹不是尋常姑娘。她有本事，人又機靈。」
話雖如此，兩人依偎在燈下，卻都是一臉憂心忡忡。
想像著小妹可能遇到的各種艱難險阻，只覺得長夜漫漫。
同樣的對話，也在大房和二房的屋子裡進行著。
大房屋裡。
張秀娟翻來覆去睡不著，推了推身旁的夏成武：「他爹，你說小妹到底去哪了？信里也不說清楚...她一個姑娘家，帶沒帶夠盤纏？晚上住哪啊？會不會被人欺負？」
夏成武睜著眼望著黑暗的屋頂，悶聲道：「不知道。小妹有主意。咱們也管不了。」
他拳頭在被子底下攥得緊緊的，恨自己不能保護妹妹，只能在家裡干著急。
「我就是心！多好的小妹，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咱們大房二房...這冷不丁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就怕她在外頭吃苦。」
「睡吧！娘說了，咱們把家顧好，等小妹回來。別的想多了也沒用。」
二房屋裡。
李小美挺著肚子，側躺著，手裡還摩挲著那個溫潤的玉葫蘆。
夏成岩在一旁小心地護著她的肚子。
「當家的，小妹這禮...太重了。她自己出門在外，還惦記著給沒出世的孩子準備這麼好的東西......我這心裡，又暖又疼。」
夏成岩伸手輕輕擦去媳婦兒臉上的淚：「小妹向來心細，對咱們也好。你別哭了，仔細身子。」
「我就是擔心，外頭世道不太平，她一個人...」
「瞎猜了，小妹聰明，肯定能逢凶化吉。」
這一夜，夏家幾房人，幾乎無人安眠。
......
七天後。
夏思安終於操控著電動輪椅，駛出了最後一段山道。
前方隱約可見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以及破敗的屋舍輪廓~
桂山村到了。
這七天，夏思安並非全力趕路。
而是一邊出深山一邊採藥。
晚上，則準時回到空間休息充電。
如此一來，行程自然慢了許多，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她空間裡那個原本的廚房區域，如今幾乎被分門別類的草藥堆滿了。
小雪球這幾天也習慣了這種走走停停的節奏，時常幫她從草叢石縫裡叼出不易發現的藥材，成了得力的採藥助手。
夏思安甚至給它也做了一個簡易的小口罩，雖然小雪球一臉嫌棄，經常用爪子扒拉。
但在夏思安的威逼利誘下，倒也勉強戴著。
此刻，望著前方暮色中死氣沉沉的桂山村，夏思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上次回來，是和爹一塊的。
當時，這裡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可現在......
村口歪斜的籬笆旁，幾具白骨森然地半掩在塵土和枯草中，有些甚至保持著掙扎爬行的姿態，空洞的眼窩無聲地望向天空。
破敗的屋舍門窗洞開。
沒有炊煙，沒有人聲，甚至連鳥叫蟲鳴都稀稀落落，透著一種不祥的寂靜。
桂山村，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死村。
之前的屍體，在無人掩埋和野獸啃食下，早已化為白骨。
大人們默默擦乾眼淚，重新拿起筷子，雖然食不知味，卻也都勉強吃了起來。
孩子們被奶奶的氣勢嚇住，加上對小姑會回來的期盼，也漸漸止住了哭聲，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只是眼圈還紅紅的。
李月梅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了的湯，面無表情地喝著。
只有坐在她旁邊的夏老漢，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老伴另一隻放在膝上、正在微微顫抖的手。
那隻手，冰涼，手心全是冷汗。
李月梅垂下眼睫，借著喝湯的動作，掩飾住瞬間湧上來的、更加洶湧的淚意和那揪心刺骨的擔憂。
罵得再凶，撐得再硬，心裡頭那份最難過的，割肉一樣的疼，只有他們老兩口自己知道。
可這個家，不能垮，更不能亂。
閨女把家託付給他們，他們就得替她穩住後方，哪怕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夜深了，白日裡被強行壓下的擔憂，在夜晚又重新浮了上來。
蘇婉兒坐在炕沿，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塊帕子，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著正在燈下翻書，卻明顯心神不定的丈夫，猶豫再三，終於低聲開口：「夫君...你怪我嗎？」
夏成文聞言，從書頁上抬起頭，有些不解：「怪你？怪你什麼？」
蘇婉兒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了：「安安那封信。其實...其實她昨天就把信給我了。讓我今天晚飯後再拿出來。我、我要是早點告訴你，或者告訴爹娘，興許還能攔住她。」
她說這話時，滿是愧疚和後怕。
小姑子那麼堅決地要走，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自己卻幫著「瞞」了家人一天。
夏成文看著娘子忐忑不安的樣子，放下書卷，嘆了口氣，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拍了拍。
「傻話，我怎麼會怪你。小妹把信交給你，而不是直接給我或者爹娘，就是猜到了我們會擔心，會阻攔。她這是...不想當面告別，怕我們更難受，也怕自己心軟。你按照她的意思做，是對的。
小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決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就算我們昨天知道了，除了多一日的爭吵和眼淚，又能改變什麼？她照樣會走。說不定，還會走得更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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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聽了夫君的話，心裡的愧疚稍減，可那份擔憂卻絲毫未退。
「我就是害怕。外面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姑娘家，孤身上路。四處還在打仗，她萬一...萬一遇到壞人，或者病了傷了，可怎麼辦啊！」
說到後面，聲音都帶了顫。
夢裡發生的那一切，也不知道結束了沒有。
平靜的日子過習慣了，已經不想出去摻和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和事了。
夏成文沉默著，將娘子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他自己何嘗不害怕，不擔心？
那封信讀得他心頭髮慌。
「小妹之前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出人意料卻又有驚無險？她既然敢去，定然是有些把握的。咱們...咱們要相信她。別瞎想，小妹不是尋常姑娘。她有本事，人又機靈。」
話雖如此，兩人依偎在燈下，卻都是一臉憂心忡忡。
想像著小妹可能遇到的各種艱難險阻，只覺得長夜漫漫。
同樣的對話，也在大房和二房的屋子裡進行著。
大房屋裡。
張秀娟翻來覆去睡不著，推了推身旁的夏成武：「他爹，你說小妹到底去哪了？信里也不說清楚...她一個姑娘家，帶沒帶夠盤纏？晚上住哪啊？會不會被人欺負？」
夏成武睜著眼望著黑暗的屋頂，悶聲道：「不知道。小妹有主意。咱們也管不了。」
他拳頭在被子底下攥得緊緊的，恨自己不能保護妹妹，只能在家裡干著急。
「我就是心！多好的小妹，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咱們大房二房...這冷不丁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就怕她在外頭吃苦。」
「睡吧！娘說了，咱們把家顧好，等小妹回來。別的想多了也沒用。」
二房屋裡。
李小美挺著肚子，側躺著，手裡還摩挲著那個溫潤的玉葫蘆。
夏成岩在一旁小心地護著她的肚子。
「當家的，小妹這禮...太重了。她自己出門在外，還惦記著給沒出世的孩子準備這麼好的東西......我這心裡，又暖又疼。」
夏成岩伸手輕輕擦去媳婦兒臉上的淚：「小妹向來心細，對咱們也好。你別哭了，仔細身子。」
「我就是擔心，外頭世道不太平，她一個人...」
「瞎猜了，小妹聰明，肯定能逢凶化吉。」
這一夜，夏家幾房人，幾乎無人安眠。
......
七天後。
夏思安終於操控著電動輪椅，駛出了最後一段山道。
前方隱約可見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以及破敗的屋舍輪廓~
桂山村到了。
這七天，夏思安並非全力趕路。
而是一邊出深山一邊採藥。
晚上，則準時回到空間休息充電。
如此一來，行程自然慢了許多，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她空間裡那個原本的廚房區域，如今幾乎被分門別類的草藥堆滿了。
小雪球這幾天也習慣了這種走走停停的節奏，時常幫她從草叢石縫裡叼出不易發現的藥材，成了得力的採藥助手。
夏思安甚至給它也做了一個簡易的小口罩，雖然小雪球一臉嫌棄，經常用爪子扒拉。
但在夏思安的威逼利誘下，倒也勉強戴著。
此刻，望著前方暮色中死氣沉沉的桂山村，夏思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上次回來，是和爹一塊的。
當時，這裡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可現在......
村口歪斜的籬笆旁，幾具白骨森然地半掩在塵土和枯草中，有些甚至保持著掙扎爬行的姿態，空洞的眼窩無聲地望向天空。
破敗的屋舍門窗洞開。
沒有炊煙，沒有人聲，甚至連鳥叫蟲鳴都稀稀落落，透著一種不祥的寂靜。
桂山村，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死村。
之前的屍體，在無人掩埋和野獸啃食下，早已化為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