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早些嫁出去
可是，俞叔叔也很好。
俞叔叔給他講外面打仗的故事，還會用木頭給他削小馬、小刀。
俞叔叔走了，他也很捨不得。
兩種捨不得在心裡打架，讓他有點難過。
過了好半晌，夏承忠才悶悶地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姑姑我擔心土疙瘩。」
「嗯？」夏思安有些意外。
「土疙瘩是黑旋風最好的朋友。它們總在一起吃草，在一起站著睡覺。現在黑旋風走了，土疙瘩該多孤單啊。」夏承忠的聲音更低了。
原來孩子的心思在這裡。
他心疼黑旋風，更心疼失去了夥伴的土疙瘩。
夏思安那股因離別而起的空茫，似乎被孩子純真的牽掛沖淡了些許。
「承忠知道心疼土疙瘩，是個好孩子。不過，土疙瘩不會孤單的。你忘了？咱們家還有那頭驢。雖然黑旋風走了，但土疙瘩還有伴兒。它們也會一起吃飯，一起躲雨，一起看院子。」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點希望和承諾就能重新點亮。
爐火噼啪，溫暖著這方小小的天地。
院外，風雪依舊。
院內，生活繼續。
馬已遠，人已別。
夏俞永瑞離開時吳秀蓮那場堪稱自取其辱的表演，雖然發生在寨子口，當時除了夏老漢並無太多旁人目睹，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夏老漢回去後，雖未刻意宣揚，但面對李月梅的詢問，還是含糊地提了一句：「吳家那丫頭不知輕重，跑出來攔著送東西，被你侄子冷著臉拒了。」
這話輾轉傳到了與夏家交好、又恰好路過聽到了些隻言片語的婦人耳中。
沒過半天，便成了寨子裡婦人圈中一則帶著八卦色彩的談資。
消息自然也傳回了吳家。
王嬸子剛從地里回來，還沒來得及拍打身上的雪沫，就聽隔壁快嘴的婆子擠眉弄眼地跟她學舌。
話里話外都是：
「你家秀蓮可真熱心，可惜人家李公子眼光高，瞧不上咱這。」
「姑娘家家的，到底要知道些分寸~」
王嬸子聽完，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頭頂，臉上火燒火燎，又羞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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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撐著笑臉打發走鄰居，關上門，轉身就衝進了屋內。
吳秀蓮正對著家裡那塊模糊的銅鏡，拿著一根燒黑了的樹枝，笨拙地試圖描眉，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憤懣和委屈。
「秀蓮！」王嬸子一聲厲喝，嚇得吳秀蓮手一抖，在眼角劃出一道黑痕。
「娘？你喊什麼呀？」吳秀蓮不滿地回頭，看到娘鐵青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不服軟。
「我喊什麼？我還要問你呢！」
王嬸子幾步上前，指著她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抖，「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跑去寨子口，攔著夏家那個李公子了？還...還要給人家送什麼勞什子護膝？」
吳秀蓮的臉瞬間白了，眼神躲閃：「誰說的！肯定是有人亂嚼舌根！」
「亂嚼舌根？半個寨子都知道了！你說說你，一個姑娘家，知不知道羞臊？那李公子是什麼人？那是夏家的遠親，來歷不明，眼看就要走的過客！你巴巴地湊上去幹什麼？還送東西？你的臉面呢？我們吳家的臉面呢？！讓人家在背後怎麼戳咱們脊梁骨？說咱家閨女不知廉恥，倒貼男人！」王嬸子見她還不承認，更是火冒三丈。
「我怎麼就不知廉恥了！我就是看他一個人趕路下雪可憐，送個東西怎麼了？那夏思安就能整天跟他說話，還能單獨出去，我怎麼就不行了？她就是比我長得好看點，比我能幹點，你們一個個就都向著她！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吳秀蓮被罵得也來了火氣。
尤其是聽到倒貼兩個字，想起俞永瑞那冰冷拒絕的眼神和夏思安可能得知後的嘲諷，委屈、羞憤、嫉恨混在一起，讓她口不擇言。
「你...你胡說什麼！」
王嬸子沒想到她會攀扯上夏思安，還說出這種混帳話，更是氣得胸口發悶。
「人家安丫頭那是本分！那是人家的表哥！哪像你，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上趕著讓人打臉。那李公子連正眼都沒瞧你一下，你還不明白嗎？人家眼裡根本就沒你這個人！」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吳秀蓮最痛的地方。
她尖叫起來：「是！他沒瞧上我！那又怎麼樣？我就不能喜歡他了？我就是看夏思安不順眼，憑什麼好東西都是她的？我就是想讓她也不痛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吳秀蓮的尖叫。
王嬸子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閨女臉上迅速浮現的巴掌印和她震驚怨毒的眼神，心裡又痛又悔，更多的是無力。
她指著門外，聲音嘶啞：「你...你滾！給我滾回屋裡去，好好反省。再敢有這種丟人現眼、害人害己的心思，我就...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閨女！」
吳秀蓮捂著臉，狠狠瞪了娘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猛地推開王娘，沖回自己屋裡，重重摔上了門。
王嬸子站在原地，只覺得心口一陣陣抽疼，眼前發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春花連忙跑了進來，扶住婆婆，連聲問：「娘，娘你怎麼了？秀蓮又惹你生氣了？快坐下，順順氣。」
她倒了杯溫水，一邊給婆母撫著胸口，一邊擔憂地看向小姑子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搖頭。
果然是改不掉~
王嬸子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抓著春花的手，老淚差點掉下來：「春花啊，你看看...你看看這丫頭，可怎麼辦啊！心比天高，命...唉！再這麼下去，名聲壞了，以後可怎麼說婆家啊！」
春花也是嘆氣：「娘，您別急，秀蓮年紀小，不懂事，慢慢教~」
「慢慢教？她都十七了！翻過年就十八了寨子裡像她這麼大的姑娘，哪個不是早早定了親？以前想著她小，挑挑揀揀，現在...現在鬧出這種笑話！」王嬸子打斷她，焦慮得不行。
不行，她得讓閨女早些嫁出去。
不能在等了！
俞叔叔給他講外面打仗的故事，還會用木頭給他削小馬、小刀。
俞叔叔走了，他也很捨不得。
兩種捨不得在心裡打架，讓他有點難過。
過了好半晌，夏承忠才悶悶地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姑姑我擔心土疙瘩。」
「嗯？」夏思安有些意外。
「土疙瘩是黑旋風最好的朋友。它們總在一起吃草，在一起站著睡覺。現在黑旋風走了，土疙瘩該多孤單啊。」夏承忠的聲音更低了。
原來孩子的心思在這裡。
他心疼黑旋風，更心疼失去了夥伴的土疙瘩。
夏思安那股因離別而起的空茫，似乎被孩子純真的牽掛沖淡了些許。
「承忠知道心疼土疙瘩，是個好孩子。不過，土疙瘩不會孤單的。你忘了？咱們家還有那頭驢。雖然黑旋風走了，但土疙瘩還有伴兒。它們也會一起吃飯，一起躲雨，一起看院子。」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點希望和承諾就能重新點亮。
爐火噼啪，溫暖著這方小小的天地。
院外，風雪依舊。
院內，生活繼續。
馬已遠，人已別。
夏俞永瑞離開時吳秀蓮那場堪稱自取其辱的表演，雖然發生在寨子口，當時除了夏老漢並無太多旁人目睹，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夏老漢回去後，雖未刻意宣揚，但面對李月梅的詢問，還是含糊地提了一句：「吳家那丫頭不知輕重，跑出來攔著送東西，被你侄子冷著臉拒了。」
這話輾轉傳到了與夏家交好、又恰好路過聽到了些隻言片語的婦人耳中。
沒過半天，便成了寨子裡婦人圈中一則帶著八卦色彩的談資。
消息自然也傳回了吳家。
王嬸子剛從地里回來，還沒來得及拍打身上的雪沫，就聽隔壁快嘴的婆子擠眉弄眼地跟她學舌。
話里話外都是：
「你家秀蓮可真熱心，可惜人家李公子眼光高，瞧不上咱這。」
「姑娘家家的，到底要知道些分寸~」
王嬸子聽完，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頭頂，臉上火燒火燎，又羞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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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撐著笑臉打發走鄰居，關上門，轉身就衝進了屋內。
吳秀蓮正對著家裡那塊模糊的銅鏡，拿著一根燒黑了的樹枝，笨拙地試圖描眉，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憤懣和委屈。
「秀蓮！」王嬸子一聲厲喝，嚇得吳秀蓮手一抖，在眼角劃出一道黑痕。
「娘？你喊什麼呀？」吳秀蓮不滿地回頭，看到娘鐵青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不服軟。
「我喊什麼？我還要問你呢！」
王嬸子幾步上前，指著她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抖，「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跑去寨子口，攔著夏家那個李公子了？還...還要給人家送什麼勞什子護膝？」
吳秀蓮的臉瞬間白了，眼神躲閃：「誰說的！肯定是有人亂嚼舌根！」
「亂嚼舌根？半個寨子都知道了！你說說你，一個姑娘家，知不知道羞臊？那李公子是什麼人？那是夏家的遠親，來歷不明，眼看就要走的過客！你巴巴地湊上去幹什麼？還送東西？你的臉面呢？我們吳家的臉面呢？！讓人家在背後怎麼戳咱們脊梁骨？說咱家閨女不知廉恥，倒貼男人！」王嬸子見她還不承認，更是火冒三丈。
「我怎麼就不知廉恥了！我就是看他一個人趕路下雪可憐，送個東西怎麼了？那夏思安就能整天跟他說話，還能單獨出去，我怎麼就不行了？她就是比我長得好看點，比我能幹點，你們一個個就都向著她！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吳秀蓮被罵得也來了火氣。
尤其是聽到倒貼兩個字，想起俞永瑞那冰冷拒絕的眼神和夏思安可能得知後的嘲諷，委屈、羞憤、嫉恨混在一起，讓她口不擇言。
「你...你胡說什麼！」
王嬸子沒想到她會攀扯上夏思安，還說出這種混帳話，更是氣得胸口發悶。
「人家安丫頭那是本分！那是人家的表哥！哪像你，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上趕著讓人打臉。那李公子連正眼都沒瞧你一下，你還不明白嗎？人家眼裡根本就沒你這個人！」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吳秀蓮最痛的地方。
她尖叫起來：「是！他沒瞧上我！那又怎麼樣？我就不能喜歡他了？我就是看夏思安不順眼，憑什麼好東西都是她的？我就是想讓她也不痛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吳秀蓮的尖叫。
王嬸子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閨女臉上迅速浮現的巴掌印和她震驚怨毒的眼神，心裡又痛又悔，更多的是無力。
她指著門外，聲音嘶啞：「你...你滾！給我滾回屋裡去，好好反省。再敢有這種丟人現眼、害人害己的心思，我就...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閨女！」
吳秀蓮捂著臉，狠狠瞪了娘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猛地推開王娘，沖回自己屋裡，重重摔上了門。
王嬸子站在原地，只覺得心口一陣陣抽疼，眼前發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春花連忙跑了進來，扶住婆婆，連聲問：「娘，娘你怎麼了？秀蓮又惹你生氣了？快坐下，順順氣。」
她倒了杯溫水，一邊給婆母撫著胸口，一邊擔憂地看向小姑子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搖頭。
果然是改不掉~
王嬸子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抓著春花的手，老淚差點掉下來：「春花啊，你看看...你看看這丫頭，可怎麼辦啊！心比天高，命...唉！再這麼下去，名聲壞了，以後可怎麼說婆家啊！」
春花也是嘆氣：「娘，您別急，秀蓮年紀小，不懂事，慢慢教~」
「慢慢教？她都十七了！翻過年就十八了寨子裡像她這麼大的姑娘，哪個不是早早定了親？以前想著她小，挑挑揀揀，現在...現在鬧出這種笑話！」王嬸子打斷她，焦慮得不行。
不行，她得讓閨女早些嫁出去。
不能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