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心裡空落落的
俞永瑞將盛照躍叫到身邊，示意他在床沿坐下。
盛照躍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乖巧地坐好。
「世子，末將有件事要告訴你。」俞永瑞開口。
盛照躍的心提了起來，手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俞將軍，什麼事？」
俞將軍突然改了稱呼，這定是重大的事情了。
「末將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俞將軍要去哪裡？小躍...小躍也要跟著一起走！」盛照躍撲過來，緊緊抓住俞永瑞的衣袖，害怕一鬆手，最親近的人就會消失。
看著小躍瞬間泛紅的眼圈和滿臉的不舍，俞永瑞心中酸澀。
「世子，外面現在還有些危險，末將不確定會遇到什麼情況。帶著世子，怕保護不好。」
盛照躍懂了，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抽噎著問：「那...俞將軍要去很久嗎？」
「不會很久。等末將在外面安頓好，確保安全了，一定會立刻回來接世子。」俞永瑞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
他頓了頓，看著小躍淚眼汪汪的樣子，補充道：「而且，這裡很好不是嗎？還有安安姐姐他們都願意讓你暫時留在這裡。你可以繼續跟承志哥哥他們一起去學堂，在這裡等末將回來。這裡很安全，大家也都喜歡你。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盛照躍發泄過後，哭聲頓時止住了。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不確定地看著俞永瑞：「將軍，會回來接小躍？」
「會的！末將跟你保證。」俞永瑞肯定地點頭。
盛照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雖然還是捨不得俞將軍離開，但不用去面對未知的、可能危險的路途，還能留在熟悉的夏家，和喜歡的小夥伴們在一起，這讓他心裡的難過和恐懼大大減輕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那俞將軍一定要快點安頓好，快點回來接小躍！小躍會在這裡乖乖的，聽安安姐姐的話，好好吃飯，好好上學！」
看著這孩子強忍不舍、反過來安慰叮囑自己的模樣。
俞永瑞鄭重承諾：「好，末將一定儘快。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平平安安的。」
「嗯！拉鉤！」盛照躍重重地點頭，伸出小手指。
俞永瑞看著他稚嫩卻認真的臉龐，伸出自己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俞永瑞離開的日子，選在一個天色沉鬱的清晨。
昨夜後半夜，氣溫驟降，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如同鹽粒般的小雪。
到了清晨，雪仍未停，反而下得密了些，將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屋頂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潔淨的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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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冷冽，吸進肺裡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夏家院裡，眾人早早起來了。
氣氛有些凝滯，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幾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意味，乖乖地站在一旁，沒怎麼嬉鬧。
俞永瑞已收拾妥當。
他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外罩一件半舊的藏青色棉披風。
盛照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圈紅紅的，強忍著沒哭出來，只是仰著小臉，一遍遍地說：「四叔，早點回來。」
李月梅將準備好的乾糧和一皮囊熱水塞進他隨身的包袱里，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夏老漢準備送俞公子一程，至少送到隔壁山。
就在俞永瑞向眾人最後拱手道別，準備跟著夏老漢出門時，一直沉默的夏思安，忽然往前走了幾步。
「爹，雪下大了，山路不好走，我...我跟你們一起去送送吧。」
夏思安目光落在俞永瑞身上，很快又移開，看向院外蜿蜒被白雪覆蓋的小路，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
李月梅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還沒等她開口，夏老漢已經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閨女你就別跟著了！這雪天路滑，你一個姑娘家跟著受罪幹啥？爹送你表哥到地方就回來，沒事！」
俞永瑞也看向她。
「表妹留步。雪天行路不便，不必遠送。心意...表哥領了。」
他的拒絕很乾脆，甚至沒有給她再次爭取的餘地。
夏思安對上他平靜的目光，那裡面似乎寫著「到此為止」四個字。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需要，或許也不想，讓她再送更遠。
這場告別，就該停在這個院子裡，停在家人面前，停在安全距離之內。
心頭那點悶堵的感覺又涌了上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她垂下眼帘，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堅持，只是默默退後了一步，將自己半掩在陰影里。
俞永瑞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感激，歉疚，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釐清的、更深的東西。
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跟著夏老漢，踏著薄雪，走出了夏家院門。
夏思安站在庭院，看著兩個身影在飄飛的雪花中越來越模糊。
冷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她卻沒有動。
心裡空落落的，一片蒼茫的白。
李月梅走過來，將她拉進堂屋，塞了杯熱水在她手裡，嘆氣道：「行了，別看了。走了好，走了就清靜了。」
夏思安沒說話，只是捧著微燙的杯子，目光依舊望著院門的方向。
山路蜿蜒，雪越下越密。
「等等！」她脫口而出。
堂屋裡正要轉身的李月梅頓住了腳步，靠在門口的夏成武也看了過來。
夏思安的眼神從茫然迅速變得清明，甚至有些急迫。
她幾步衝出堂屋，跑到院門口，朝著那幾乎已看不見的背影喊道：「爹！表哥！等一等！」
風雪中，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停頓了一下。
夏思安等不及，回頭對李月梅快速說了一句：「娘，我去去就回！」
便提起裙擺，踏著積雪追了出去。
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李月梅在身後喊：「你這丫頭！又怎麼了？慢點跑！滑！」
夏思安充耳不聞，一直追到拐彎處，才趕上倆人。
她跑得有些急，站定後微微喘著氣，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紅，眼眸卻亮得驚人。
「安安？還有啥事？」夏老漢不解。
盛照躍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乖巧地坐好。
「世子，末將有件事要告訴你。」俞永瑞開口。
盛照躍的心提了起來，手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俞將軍，什麼事？」
俞將軍突然改了稱呼，這定是重大的事情了。
「末將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俞將軍要去哪裡？小躍...小躍也要跟著一起走！」盛照躍撲過來，緊緊抓住俞永瑞的衣袖，害怕一鬆手，最親近的人就會消失。
看著小躍瞬間泛紅的眼圈和滿臉的不舍，俞永瑞心中酸澀。
「世子，外面現在還有些危險，末將不確定會遇到什麼情況。帶著世子，怕保護不好。」
盛照躍懂了，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抽噎著問：「那...俞將軍要去很久嗎？」
「不會很久。等末將在外面安頓好，確保安全了，一定會立刻回來接世子。」俞永瑞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
他頓了頓，看著小躍淚眼汪汪的樣子，補充道：「而且，這裡很好不是嗎？還有安安姐姐他們都願意讓你暫時留在這裡。你可以繼續跟承志哥哥他們一起去學堂，在這裡等末將回來。這裡很安全，大家也都喜歡你。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盛照躍發泄過後，哭聲頓時止住了。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不確定地看著俞永瑞：「將軍，會回來接小躍？」
「會的！末將跟你保證。」俞永瑞肯定地點頭。
盛照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雖然還是捨不得俞將軍離開，但不用去面對未知的、可能危險的路途，還能留在熟悉的夏家，和喜歡的小夥伴們在一起，這讓他心裡的難過和恐懼大大減輕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那俞將軍一定要快點安頓好，快點回來接小躍！小躍會在這裡乖乖的，聽安安姐姐的話，好好吃飯，好好上學！」
看著這孩子強忍不舍、反過來安慰叮囑自己的模樣。
俞永瑞鄭重承諾：「好，末將一定儘快。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平平安安的。」
「嗯！拉鉤！」盛照躍重重地點頭，伸出小手指。
俞永瑞看著他稚嫩卻認真的臉龐，伸出自己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俞永瑞離開的日子，選在一個天色沉鬱的清晨。
昨夜後半夜，氣溫驟降，天空飄起了細碎的、如同鹽粒般的小雪。
到了清晨，雪仍未停，反而下得密了些，將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屋頂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潔淨的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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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冷冽，吸進肺裡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夏家院裡，眾人早早起來了。
氣氛有些凝滯，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幾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意味，乖乖地站在一旁，沒怎麼嬉鬧。
俞永瑞已收拾妥當。
他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外罩一件半舊的藏青色棉披風。
盛照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圈紅紅的，強忍著沒哭出來，只是仰著小臉，一遍遍地說：「四叔，早點回來。」
李月梅將準備好的乾糧和一皮囊熱水塞進他隨身的包袱里，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夏老漢準備送俞公子一程，至少送到隔壁山。
就在俞永瑞向眾人最後拱手道別，準備跟著夏老漢出門時，一直沉默的夏思安，忽然往前走了幾步。
「爹，雪下大了，山路不好走，我...我跟你們一起去送送吧。」
夏思安目光落在俞永瑞身上，很快又移開，看向院外蜿蜒被白雪覆蓋的小路，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
李月梅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還沒等她開口，夏老漢已經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閨女你就別跟著了！這雪天路滑，你一個姑娘家跟著受罪幹啥？爹送你表哥到地方就回來，沒事！」
俞永瑞也看向她。
「表妹留步。雪天行路不便，不必遠送。心意...表哥領了。」
他的拒絕很乾脆，甚至沒有給她再次爭取的餘地。
夏思安對上他平靜的目光，那裡面似乎寫著「到此為止」四個字。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需要，或許也不想，讓她再送更遠。
這場告別，就該停在這個院子裡，停在家人面前，停在安全距離之內。
心頭那點悶堵的感覺又涌了上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她垂下眼帘，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堅持，只是默默退後了一步，將自己半掩在陰影里。
俞永瑞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感激，歉疚，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釐清的、更深的東西。
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跟著夏老漢，踏著薄雪，走出了夏家院門。
夏思安站在庭院，看著兩個身影在飄飛的雪花中越來越模糊。
冷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她卻沒有動。
心裡空落落的，一片蒼茫的白。
李月梅走過來，將她拉進堂屋，塞了杯熱水在她手裡，嘆氣道：「行了，別看了。走了好，走了就清靜了。」
夏思安沒說話，只是捧著微燙的杯子，目光依舊望著院門的方向。
山路蜿蜒，雪越下越密。
「等等！」她脫口而出。
堂屋裡正要轉身的李月梅頓住了腳步，靠在門口的夏成武也看了過來。
夏思安的眼神從茫然迅速變得清明，甚至有些急迫。
她幾步衝出堂屋，跑到院門口，朝著那幾乎已看不見的背影喊道：「爹！表哥！等一等！」
風雪中，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停頓了一下。
夏思安等不及，回頭對李月梅快速說了一句：「娘，我去去就回！」
便提起裙擺，踏著積雪追了出去。
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李月梅在身後喊：「你這丫頭！又怎麼了？慢點跑！滑！」
夏思安充耳不聞，一直追到拐彎處，才趕上倆人。
她跑得有些急，站定後微微喘著氣，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紅，眼眸卻亮得驚人。
「安安？還有啥事？」夏老漢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