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難以言喻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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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郎中描述那草藥的稀有和生長環境的險惡時,俞永瑞雖無具體概念,但也知絕非易事。

  而夏思安,僅僅過了不到十日,就真的將其帶了回來,還是鮮活完好的植株!

  他無法想像,在家人全然不知的情況下,她是如何獨自一人,行走在萬分危險的深山陡崖的。

  她需要多麼細緻的觀察力,才能在不熟悉的山林中辨認出這罕見的植物?

  需要克服多少對未知的恐懼?

  那身上的傷,恐怕只是途中遇到的最微不足道的險阻之一......

  攀爬陡坡時滑倒?


  或是為了採到這長在險處的草藥,不得不冒險伸手,被尖銳的岩石或荊棘所傷?

  想到這些畫面,俞永瑞的心狠狠抽了抽。

  他看著夏姑娘此刻平靜地坐在那裡,手臂還包紮著,臉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淡淡的光彩。

  這樣的女子......

  「林爺爺?您看這是您說的那味藥嗎?能用嗎?」夏思安看著激動得幾乎要趴在桌子上的林爺爺,提醒道。

  我的爺啊!可別耽擱時間了。

  為了這藥,她差點又嘎了一次!

  「能!太能了!」

  林郎中猛地回過神,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虛撫過那輪生的葉片和奇異的花朵。

  「沒錯!就是它!重樓!品相如此之好,根須完整,葉片肥潤,正是藥力最足的時候!安丫頭,你真是神了!你從哪兒找到的?怎麼找到的?那山我當年也探過幾次,從未見過蹤跡啊!」

  夏思安早已想好說辭,半真半假地解釋:「我也是碰運氣。看過一些書,聽您說了這藥的樣子,我就想著去碰碰運氣。也是運氣好,在一處背陰的崖邊,岩石縫裡看到了,覺得像,就采了。」

  她刻意隱去了尋找過程中的具體艱險和那處隱秘地點的特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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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說那裡還有!

  不然,萬一有人又跑去送死咋辦?

  那種情況,要不是她有金手指作弊,感覺就算是高手,也輕易搞不到這藥。

  「好!好!好!天不絕人之路!你表哥有救了!安丫頭,你立了大功了!」林郎中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鬍子直翹。

  李月梅此刻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看著那株草藥,又看看閨女包紮的手臂,眼淚再次湧出。

  她一把摟住夏思安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哭出聲來,「你這傻孩子~沒有下次了!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夏成文此刻眼眶也紅了,走到夏思安面前,深深一揖:「小妹,三哥...謝謝你!」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只剩這最沉重的一句感謝。

  如婉娘所言,若不是他們沒想清楚把人救回來,妹妹就不會受這麼多苦和傷。

  他們當初,為何要那麼多?

  兩人都不是衝動之人,為何當日卻做了如此衝動之事!

  幾個嫂子和兄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夏思安從娘懷裡稍稍直起身,顧不上感受家人的情緒,她現在最關心的是正事,「林爺爺,既然藥找到了,您看是不是能儘快配出解藥?表哥的毒...」

  「對對對!正事要緊!我這就回去準備!其他輔藥我那藥廬里基本齊全,有幾味需要稍加炮製的,也費不了多少工夫。這七葉一枝花是主藥,需取乾燥根莖研磨入藥,鮮品藥力雖足,但需小心處理其小毒之性。我今晚連夜配製,最遲明日上午,定能將解藥配好送來!」林郎中一拍腦門,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夏思安點點頭:「都聽林爺爺安排。」

  林郎中再不耽擱,極其小心地用夏思安提供的苔蘚重新包裹好這株七葉一枝花放進藥箱。

  他臨走前,又想起什麼,回頭對李月梅和夏思安說:「對了,安丫頭的傷藥,記得按時換。我再開個安神壓驚的方子,她今日勞心勞力又受了傷,需得好生休息,萬不可再勞神。

  丫頭,林爺爺行醫一輩子,沒見過幾個像你這般有膽識、有韌勁,還有這份運道和仁心的後生,更別提是女娃子了。今日之事,你當得起巾幗不讓鬚眉這幾個字!好好養傷,解毒的事情,包在老頭子身上了!」

  說完,才在夏成岩的陪同下,提著藥箱,腳下生風地走了。

  堂屋裡,李月梅指揮著媳婦們去準備豐盛些的晚飯,說要給閨女壓驚補身子。

  夏思安終於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手臂傷口傳來的、被藥效激發出的隱隱刺痛襲來。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俞永瑞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心中的波瀾,久久難以平息。

  這份恩情,這份震撼,他該如何償還?

  又該如何...看待這個不同尋常的夏姑娘?

  堂屋裡的喧鬧和激動持續了很久,直到李月梅強令夏思安必須休息,眾人這才逐漸散去,各自忙碌。

  俞永瑞扶著牆壁,慢慢挪回了暫居的屋子。

  剛在炕邊坐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湊了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四叔!安安姐姐真的好厲害啊!那個白鬍子爺爺說的,那麼難找的草藥,安安姐姐真的找到了!」

  俞永瑞看著這孩子純然崇拜的眼神,複雜的情緒更添了一分沉重。

  「嗯,看到了。夏姑娘確實非同一般。」

  這個非同一般到讓他這個見慣生死、自負勇武的將軍,都感到震撼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為什麼會如此心亂?

  因為她的冒險讓他後怕?

  因為她的成功讓他欽佩?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俞永瑞說不清。

  這種脫離掌控、無法明晰的情緒,讓他煩躁。

  盛照躍並未察覺他複雜的心緒,自顧自地繼續說:「安安姐姐救了我和四叔,現在又找到草藥給四叔解毒,她是我們的大恩人!等我們...等我們回去以後,我一定告訴父~親!」

  他險險咬住舌頭,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口,把「父王」二字咽了回去,改為更模糊的「父親」。

  「讓父親好好酬謝安安姐姐!要好多好多金銀,還要漂亮的綢緞和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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