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降維碾壓
盛照躍沒有沖向最熱鬧的中心，而是在門口稍作停頓，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
然後徑直走向夏思安。
他停在夏思安椅子旁，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夏思安擱在扶手上的手背。
夏思安指尖捏著顆炒黃豆，腦子裡正把大哥二哥架在狼坑裡來回琢磨，手背忽地一涼。
低頭，對上一雙眼睛。
小躍仰著臉看她。
「安安姐姐~可否容小躍在旁觀棋？或許，能替姐姐留意些言外之意。」小躍開口。
夏思安嘴裡的豆子「嘎嘣」一聲，忘了嚼。
她下意識瞟向門邊陰影里的俞永瑞。
夏成武正說到興頭上，被這文縐縐的打斷噎了一下，扭頭粗聲道：「小躍乖，這遊戲深奧，你玩不明白！」
盛照躍轉過臉，平視著：「大伯，博弈之趣，在於觀微知著。小躍雖幼，亦知察其言而觀其色。或能略盡綿力。」
夏成武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
這...這是那個平日安靜得近乎寡言、病癒不久的孩子？
夏老漢指尖輕叩茶碗的動作停了，目光重新落在小躍身上，帶著審視。
夏思安心頭那點詫異，驟然被一股翻湧的興趣蓋過。
手臂一伸，利索地將小躍撈到自己身側坐下，朝全家揚聲：「聽見沒？小躍可不是普通娃娃！今兒起，他就是我的『首席謀士』，專司~」
她眼珠一轉，換了戲謔口吻，「洞察先機！」
管她叫自己姐姐還是姑姑，都無所謂。
咳咳，本來人家也就是十五歲花樣年紀。
盛照躍被她攬住，身體一僵，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繼續繼續！二哥，該你辯了！」夏思安揮揮手。
遊戲重啟。
盛照躍真的觀了起來。
他不亂看，目光沉靜地依次掠過每張臉，在眼瞳、嘴角、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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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成武激動地以拳捶桌，再度起誓時，小躍微微側身：
「姐姐，大伯言天打雷劈時，拇指緊掐食指第二節，目峰速掃過奶奶膝上的笸籮。」
夏思安脊背一凜。
掐指節？看娘放針線的笸籮？
她急速回想，確有此事！
這觀察...精得像錐子！
夏思安她忍不住偏頭，飛快地在那白皙小臉上親了一口：「好眼力，小先生！」
他被親了？
盛照躍耳廓倏地泛起極淡的紅。
在夏思安俯身親下去的瞬間，俞永瑞搭在門框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一道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蹙眉從他眉間掠。
然而，更讓他心神微震的，是夏家其他人的反應。
或者說，是他們的無反應。
夏成武只是咧了咧嘴，嘟囔了一句：「小妹沒個姑姑樣兒」，注意力便立刻回到遊戲辯論上。
李月梅更是眼皮都沒抬，只笑著搖了搖頭。
大家都覺得夏姑娘這舉動，與平日裡揉揉小孩腦袋、捏捏他臉蛋一樣，再尋常不過。
俞永瑞心下愕然。
在他所受的教養與所處的世界裡，七歲，已不是懵懂無知的幼童。
即便是姑侄，如此親昵的肌膚相觸，在宮闈之中也需講究分寸，更遑論是唇齒直接觸碰臉頰。
那已是逾越了某種不成文的規矩。
可在這裡，無人覺得不妥，無人側目驚詫。
俞永瑞看著夏思安毫無芥蒂地繼續摟著小躍的肩膀，小躍雖仍有些許僵硬，卻已逐漸適應這份毫無距離感的貼近。
半晌，那抹不自覺的緊繃才從他肩背緩緩褪去。
是了。
她是夏思安，一個在來自異世界的姑娘。
俞永瑞的目光再次落回夏姑娘神采飛揚的側臉。
夏思安作為村民發言，條理清晰地將懷疑目標鎖定在幾個急於自證的人身上，並最終似笑非笑地總結：「越是把我是好人掛在嘴邊的，越要小心！」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了門邊的俞永瑞。
俞永瑞恰好抬眼。
四目相對。
俞永瑞的心尖，被她眼底的光，輕輕晃了一下。
他面上不顯，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卻收緊了。
遊戲進入最後對決。
......
最後的投票毫無懸念，蘇婉兒「狼人」身份被揪出。
遊戲結束，好人勝利。
蘇婉兒又羞又臊，作勢要來撓小躍痒痒：「你個小奸細！」
盛照躍小躍這回沒躲，小聲回了一句：「三嬸，兵者，詭道也。」
這下，連繃著臉的夏老漢都笑出了聲，指著小躍對俞永瑞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小子！」
俞永瑞的唇角，無聲地、真切地向上揚起。
倆人很快倆人就融入了夏家，陪著瘋玩到了夜深，後來還是把承澤和承恩吵醒了，這才被爹娘趕著去睡覺的......
次日清晨。
俞永瑞在院中尋到了正在整理書簍的夏成文。
「夏三哥。」
夏成文聞聲抬頭，見是俞永瑞，忙放下手中書卷，有些意外。
這位俞兄弟平日極少主動與人攀談，總帶著一種疏離的靜默。
「俞兄弟，有事？」
俞永瑞目光掃過那半舊的書簍，開門見山：「冒昧一問，寨中學堂，可還收學生？」
夏成文一愣，下意識點頭：「收的。俞兄弟這是...?」
「小躍總困於家中，並非長久之計。不知可否讓他與寨中孩童一同進學？」
夏成文徹底怔住了。
他昨晚親眼見識了小侄子的不凡。
那番「察言觀色」、「觀微知著」的言論，哪裡是尋常蒙童能說出的？
這孩子舉止間自帶一股沉穩氣度，說話引經據典雖稍顯生硬，但分明是受過極好薰陶的。
夏成文幾乎能想像那畫面：小躍端坐在一群嬉鬧的孩子中間，只怕不是學東西，而是...降維碾壓，或者，更糟，格格不入，徒增煩擾。
「小躍的聰慧，昨夜我們都見識了。只學堂到底粗淺，在下學問也有限。小躍他...怕是已遠超此境。」
俞永瑞沉默片刻。
夏成文的顧慮在他意料之中，且句句在理。
「三哥思慮周全。正因其非比尋常，才更需見識尋常。學堂不僅學字，亦學『處』。」
夏成文仍是猶豫。
這責任不小，他不敢貿然應下。
恰在此時，夏思安抱著小雪球出來透氣，一眼就瞧見院裡相對無言的兩人。
「三哥，你們大清早嘀咕啥呢？」
夏成文像抓到救命稻草，忙將事情簡單說了，末了道：「小妹，你覺得呢？小躍去學堂，合適嗎？」
然後徑直走向夏思安。
他停在夏思安椅子旁，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夏思安擱在扶手上的手背。
夏思安指尖捏著顆炒黃豆，腦子裡正把大哥二哥架在狼坑裡來回琢磨，手背忽地一涼。
低頭，對上一雙眼睛。
小躍仰著臉看她。
「安安姐姐~可否容小躍在旁觀棋？或許，能替姐姐留意些言外之意。」小躍開口。
夏思安嘴裡的豆子「嘎嘣」一聲，忘了嚼。
她下意識瞟向門邊陰影里的俞永瑞。
夏成武正說到興頭上，被這文縐縐的打斷噎了一下，扭頭粗聲道：「小躍乖，這遊戲深奧，你玩不明白！」
盛照躍轉過臉，平視著：「大伯，博弈之趣，在於觀微知著。小躍雖幼，亦知察其言而觀其色。或能略盡綿力。」
夏成武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
這...這是那個平日安靜得近乎寡言、病癒不久的孩子？
夏老漢指尖輕叩茶碗的動作停了，目光重新落在小躍身上，帶著審視。
夏思安心頭那點詫異，驟然被一股翻湧的興趣蓋過。
手臂一伸，利索地將小躍撈到自己身側坐下，朝全家揚聲：「聽見沒？小躍可不是普通娃娃！今兒起，他就是我的『首席謀士』，專司~」
她眼珠一轉，換了戲謔口吻，「洞察先機！」
管她叫自己姐姐還是姑姑，都無所謂。
咳咳，本來人家也就是十五歲花樣年紀。
盛照躍被她攬住，身體一僵，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繼續繼續！二哥，該你辯了！」夏思安揮揮手。
遊戲重啟。
盛照躍真的觀了起來。
他不亂看，目光沉靜地依次掠過每張臉，在眼瞳、嘴角、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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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成武激動地以拳捶桌，再度起誓時，小躍微微側身：
「姐姐，大伯言天打雷劈時，拇指緊掐食指第二節，目峰速掃過奶奶膝上的笸籮。」
夏思安脊背一凜。
掐指節？看娘放針線的笸籮？
她急速回想，確有此事！
這觀察...精得像錐子！
夏思安她忍不住偏頭，飛快地在那白皙小臉上親了一口：「好眼力，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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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照躍耳廓倏地泛起極淡的紅。
在夏思安俯身親下去的瞬間，俞永瑞搭在門框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一道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蹙眉從他眉間掠。
然而，更讓他心神微震的，是夏家其他人的反應。
或者說，是他們的無反應。
夏成武只是咧了咧嘴，嘟囔了一句：「小妹沒個姑姑樣兒」，注意力便立刻回到遊戲辯論上。
李月梅更是眼皮都沒抬，只笑著搖了搖頭。
大家都覺得夏姑娘這舉動，與平日裡揉揉小孩腦袋、捏捏他臉蛋一樣，再尋常不過。
俞永瑞心下愕然。
在他所受的教養與所處的世界裡，七歲，已不是懵懂無知的幼童。
即便是姑侄，如此親昵的肌膚相觸，在宮闈之中也需講究分寸，更遑論是唇齒直接觸碰臉頰。
那已是逾越了某種不成文的規矩。
可在這裡，無人覺得不妥，無人側目驚詫。
俞永瑞看著夏思安毫無芥蒂地繼續摟著小躍的肩膀，小躍雖仍有些許僵硬，卻已逐漸適應這份毫無距離感的貼近。
半晌，那抹不自覺的緊繃才從他肩背緩緩褪去。
是了。
她是夏思安，一個在來自異世界的姑娘。
俞永瑞的目光再次落回夏姑娘神采飛揚的側臉。
夏思安作為村民發言，條理清晰地將懷疑目標鎖定在幾個急於自證的人身上，並最終似笑非笑地總結：「越是把我是好人掛在嘴邊的，越要小心！」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了門邊的俞永瑞。
俞永瑞恰好抬眼。
四目相對。
俞永瑞的心尖，被她眼底的光，輕輕晃了一下。
他面上不顯，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卻收緊了。
遊戲進入最後對決。
......
最後的投票毫無懸念，蘇婉兒「狼人」身份被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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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又羞又臊，作勢要來撓小躍痒痒：「你個小奸細！」
盛照躍小躍這回沒躲，小聲回了一句：「三嬸，兵者，詭道也。」
這下，連繃著臉的夏老漢都笑出了聲，指著小躍對俞永瑞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小子！」
俞永瑞的唇角，無聲地、真切地向上揚起。
倆人很快倆人就融入了夏家，陪著瘋玩到了夜深，後來還是把承澤和承恩吵醒了，這才被爹娘趕著去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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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在院中尋到了正在整理書簍的夏成文。
「夏三哥。」
夏成文聞聲抬頭，見是俞永瑞，忙放下手中書卷，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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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兄弟，有事？」
俞永瑞目光掃過那半舊的書簍，開門見山：「冒昧一問，寨中學堂，可還收學生？」
夏成文一愣，下意識點頭：「收的。俞兄弟這是...?」
「小躍總困於家中，並非長久之計。不知可否讓他與寨中孩童一同進學？」
夏成文徹底怔住了。
他昨晚親眼見識了小侄子的不凡。
那番「察言觀色」、「觀微知著」的言論，哪裡是尋常蒙童能說出的？
這孩子舉止間自帶一股沉穩氣度，說話引經據典雖稍顯生硬，但分明是受過極好薰陶的。
夏成文幾乎能想像那畫面：小躍端坐在一群嬉鬧的孩子中間，只怕不是學東西，而是...降維碾壓，或者，更糟，格格不入，徒增煩擾。
「小躍的聰慧，昨夜我們都見識了。只學堂到底粗淺，在下學問也有限。小躍他...怕是已遠超此境。」
俞永瑞沉默片刻。
夏成文的顧慮在他意料之中，且句句在理。
「三哥思慮周全。正因其非比尋常，才更需見識尋常。學堂不僅學字，亦學『處』。」
夏成文仍是猶豫。
這責任不小，他不敢貿然應下。
恰在此時，夏思安抱著小雪球出來透氣，一眼就瞧見院裡相對無言的兩人。
「三哥，你們大清早嘀咕啥呢？」
夏成文像抓到救命稻草，忙將事情簡單說了，末了道：「小妹，你覺得呢？小躍去學堂，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