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賜婚+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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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子左右瞧瞧,見四下無人,這才嘆了口氣:

  「葉娘子慧眼。實不相瞞,將軍這些日子……確實不太平。」

  「怎麼說?」

  柳娘子再度壓低聲音:「宮裡來了旨意,要給將軍賜婚。」

  賜婚?

  葉昭昭心裡「咯噔」一下。

  「賜給誰?」她順著話問,故作不知。

  柳娘子咬了咬唇:「大皇子,恭王。」

  葉昭昭的心沉了下去。

  劇情來了。

  不過面上,她依舊揚起一抹笑來:

  「那是好事呀,我雖不了解大皇子此人,不過既是皇子,龍子鳳孫,想來是樁不錯的姻緣!」

  見她不清楚其中關竅,還為將軍高興,柳雲的話匣子忍不住打開了:「哪是什麼姻緣,依我看,孽緣還差不多!」

  「柳娘子此話何意?」

  「你是不曉得,這位大皇子,已經二十有七了,卻拖到今年才封王,你道是為何?」柳娘子沒有賣關子,繼續說:

  「他打娘胎里出來就有些腳跛,站著時看不出,走起路來便顯眼得很,即便如此,十八那年,宮裡選秀也給他賜下了正妃……」

  可成婚第二年,大皇子妃就暴斃宮中。

  趕在及冠封王前死了正妻,可了不得。

  即便皇室有心遮掩,也有人抽絲剝繭,推測出了真相——

  說是大皇子妃看不上大皇子殘疾,婚後不曾盡心侍奉,某日大皇子忍無可忍,一時失手砸出了個茶杯,就將人給打死了。

  看似是巧合,可事實如何,誰也不知道。

  於是兩個弟弟都封王了,大皇子還是個光頭皇子。

  直到今年。

  虞嵐大勝歸朝,鋒芒畢露,如此威望,被哪個皇子拉攏都不妙,最穩妥的方法,便是將她塞給一個最沒有可能奪儲的皇子陣營。

  不知是誰給皇帝出的餿主意,還是皇帝到底心疼長子,結果就是,虞嵐被許給了大皇子恭王為續弦正妃。

  「有賜婚聖旨壓著,虞家族老和繼母都勸將軍認命,將軍氣得不輕,如今還被東城兵馬司的人手軟禁在府里,連一日三餐都是虞夫人手下的人送進去的,我都見不著一面。」

  她雖是被聘來的廚娘,和虞將軍相識不久,可虞將軍為人爽朗和氣,對她也大方,口味上更是平易近人不挑剔,不似從前服侍的主人家、各有各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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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陡然發生這樣的事,她一個小廚娘也對虞將軍心生同情起來。

  誰家小娘子不盼著嫁給一個正常夫婿的?

  如恭王那般,天生跛腳不說,上一位正妻還被失手打死了,誰聽了不膽寒?

  「竟會如此?!」葉昭昭面上驚訝,「那,那可怎麼得了……」

  柳雲也是一派惋惜:「唉,咱們這些做下人的,縱使有心也是無力,將軍那可是領兵打仗的人物,若是成了恭王妃,兵權不再不說,萬一恭王又故技重施——」

  她話音未落,就緊急噤聲,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淨胡咧咧,葉娘子別往心裡去,今日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你千萬別聲張。」

  葉昭昭忙拉住她的手,誠懇道:

  「柳娘子說的哪裡話,我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麼?我還要多謝柳娘子告訴我這事,否則我什麼都不曉得,還要在心裡埋怨將軍喜新厭舊,那才是錯怪了將軍。」

  「不過,將軍被軟禁,吃食又都被虞夫人握在手裡,想來日子定是難過,我這幾日新做了竹筒飲子,不知柳娘子能不能幫個忙,替我捎進去,也算是我盡了份心意,讓她知道我是記掛著她的。」

  飲子不同於其他食物,虞夫人怕是管得松。

  柳雲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葉昭昭看了一眼攤子,故作為難道:「那你稍等一會兒,我這攤子上的不夠用,我回家給你取去。」

  柳雲看了一眼竹筒和飲子都不少的小攤,心中疑惑什麼東西不夠用,就見葉昭昭已經快步離開的背影。

  罷了,那她等一會兒吧。

  不多時,葉昭昭就提著籃子來了。

  籃子裡一共四杯竹筒飲子,柳雲掀開蓋布看了眼,就打算付錢離開,卻被葉昭昭婉拒:

  「說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怎還要錢,倒顯得我生意不好,上趕著強買強賣似的。」

  柳雲只好感激笑笑,自拎著籃子回虞府去了。

  虞家的情形如何,葉昭昭不知道,但她已經盡力,只希望有她的蝴蝶效應,虞嵐命不會絕。

  次日一早,段恆幫著將推車推出來出攤,還沒到攤位,就瞧見攤位周圍站了不少人。

  「葉娘子,有些不對,你們先等等,我過去瞧瞧。」段恆人高馬大的,隔著人群,遠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直接看向葉昭昭,等她授意。

  葉昭昭雖然不矮,但也看不見段恆目光所及的地方,心中打鼓的同時,點頭應允。

  等走得近了,就聽見了攤位附近的對話。

  為首的是一面容嚴肅不怒自威的老婦人,穿著絳紫色長褙子,一頭花白銀絲梳得一絲不苟,頭頂還有一頂極其氣派的金色冠子,看著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沒說話,自有身邊年輕些的開腔:「我且問你,這裡是不是有一家賣飲子的,且盛飲子的容器是竹筒?」

  被點名的王伯哪裡見過這陣仗?嚇得兩條腿都在打擺子,聲音也抖地不成樣子:

  「是,是,大人明鑑啊,小民與這家人沒有半點瓜葛,也斷沒有做過什麼偷雞摸狗之事!」

  他哪裡看不出,這夥人氣勢洶洶,明顯是葉昭昭的攤位惹上事了,來興師問罪的,就怕和自己牽扯上,忙不迭地想撇開關係。

  當然,他和這飲子攤確實也沒關係就是了。

  「這家攤主,可是個婦人?」那人又問。

  王伯點頭如搗蒜:「是是!就是個婦人!瞧著妖妖嬈嬈偷奸耍滑、就不像是個良家婦!我平日裡就看不慣她那樣,是不是她得罪了大人您……」

  問話的也是個小娘子,聞言眉心狠狠一擰,厲聲呵斥打斷他:

  「我問你答,多嘴多舌些什麼!」

  喝止王伯,她才側目看向身邊的老婦人:「邢長史,看來就是這兒了。」

  被稱為邢長史的老婦沒開口,眼神不咸不淡地掃了一圈周圍。

  小娘子立即明白了,揚聲吩咐周圍的隨從:「去,打聽打聽這攤主家住何處。」

  「不必勞煩了。」

  她話音剛落,忽聽一道清凌凌的女聲穿過人群響了起來。

  眾人皆循聲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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