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百兩+段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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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能救命的方子,又不是街邊賣的菘菜!二十兩,看來葉娘子不是誠心想做這筆生意。」

  周雄奇聲如洪鐘,震得整間屋子都仿佛在顫動。

  不怪他們多想,這可是藥方啊,能一直生錢的買賣,多少百年藥店就是因為有著一兩種不外傳的藥方,這才屹立不倒?

  葉昭昭有這樣的方子,卻只想著做飲子買賣,要他們說,真是有些捨本逐末。

  可現在,聽她說她只要二十兩銀子,活了五六十年的兩個老頭,又不免開始琢磨起別的。

  有道是不怕報恩,就怕挾恩圖報,萬一今日因為貪小便宜,答應了二十兩的價格,來日葉娘子謀求更多,無窮無盡,那可如何是好?

  最好是一碼歸一碼,能徹底了解了這樁事,得出個說出去不叫人詬病的價錢。

  葉昭昭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這時代的口瘡,確實會影響生死。

  現在沒有漱口水沖牙器這種東西,連牙刷牙粉都是上層人才用習慣的,底層百姓講究的用柳條漱漱口就不錯了,口腔潰瘍如果嚴重到一定程度,就會影響進食,可不就能救命了?

  周行老也捋著鬍子,一臉不贊同:

  「葉娘子莫不是不知道這方子的價值?老夫這口瘡幾十年了,看過多少大夫、吃過多少藥都不見效,你這方子一出,不過三次就好全了。二十兩說出去,你讓老夫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那……周行老和周二伯覺得多少合適?」葉昭昭虛心請教。

  周行老與弟弟對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五百兩?!

  葉昭昭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西瓜霜在現代是常用藥,但在這個時代,能根治口瘡的方子確實稀缺,可五百兩也太誇張了吧?!

  「這太多了,我不敢收。」她實話實說。

  周雄奇大手一揮:「有什麼不敢收的?我哥和我媳婦被這口瘡折磨了幾十年,如今能好,別說是五百兩,就是五千兩我也願意出,你不必推辭。」

  周行老也點頭附和:「正是,況且這方子若是傳出去,能救多少人?你這是在積德。」

  話說到這份上,葉昭昭也不好再推辭,便應了下來。

  周家兄弟爽快地付了銀票,又留她吃了頓便飯,席間周雄奇問起她在哪兒做買賣,葉昭昭如實答了。

  「甜水巷?」周雄奇想了想,「那地方倒是熱鬧,不過到底是露天擺攤,冬日裡怕是不方便。」

  葉昭昭點頭:「是,民女也正考慮著,等本錢攢起來了,就租間鋪面,只是現在東西還少,擺攤倒也周全。」

  「鋪面……」周行老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幾處,就在甜水巷附近,過了年那家主君要去南邊赴任,或賣或賃,屆時你若還需要,我替你留意留意,價格好商量。」

  葉昭昭隨即大喜過望:「那便有勞周行老了!」

  到時候能勞動周二伯關注,肯定比她自己去買鋪子划算地多。

  她這段時間剛好關注過汴京鋪面的價格。

  偏遠些的、面積小的,差不多三四百兩就能買下,地段更好面積更大、甚至後院還能住人的,則上不封頂,賣到十幾萬兩也是有的。

  好比當初,有皇親國戚想買下樊樓,就被高達一百萬兩的價格嚇退了。

  從周家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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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昭昭揣著五百兩銀票,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自己的小攤位上,飲子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正好這會兒街上沒什麼人,謝靜棠閒著也是閒著,正幫著李娘子收拾攤位。

  「大嫂,你可算回來了!」謝靜棠迎上來,眼裡滿是好奇,「那位周行老找你做什麼?」

  她已經從李娘子口中得知了,周行老就是飲食行的行老,當初大嫂能來擺攤,少不得要和他打交道。

  葉昭昭壓低聲音,細細說了,謝靜棠聽得目瞪口呆。

  「五百兩?!一張方子?」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也儘量壓低了聲音。

  李娘子本想湊過來,但見兩人只是耳語,便十分有邊界感地偏過了頭去,沒有去聽。

  「那大嫂還有沒有別的從娘家帶來的方子?若是可以,光是賣方子,就夠咱們衣食無憂了!」謝靜棠興奮地問。

  葉昭昭還真想過這個問題。

  回來的路上,她就在琢磨著,還有什麼這裡尚沒有出現的東西,她還能提前弄出來,好賺一筆錢。

  比如穿越女必備的玻璃香皂,可她搜腸刮肚,發現自己這個可憐的粉領子文科生,連化學方程式都忘光了,實在沒有別的還能賺錢的東西。

  其實就連西瓜霜的製作辦法,也是因為她恰好在穿書前,看過最喜歡的田園博主發短視頻,才記住的。

  其他諸如什麼青黴素、紫雲膏之類的,就算有印象,也是一知半解,可不能輕易說出來,一個搞不好會要人命的。

  葉昭昭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你想得美,不過是家裡碰巧流傳下來個偏方罷了,哪能把賣方子作為正經營生?」

  兩人收攤回家。

  謝家,謝叔正在廚房熬飲子,守拙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

  「阿娘!」看見葉昭昭和謝靜棠回來,守拙立刻丟下木棍,跑過來,「阿娘你看,爹爹今早教我寫的字!」

  葉昭昭低頭一看,青石磚上灑了一層薄薄的土,上頭是歪歪扭扭的「守拙」兩個字,筆畫雖稚嫩,但結構工整,看得出不論是教的人還是寫的人都很用心。

  說起來,守拙的名字其實還沒取,家裡人喊的守拙,其實是乳名。

  這會兒的孩子夭折率太高,許多家族將五歲當做一個坎兒,過去了,才會正兒八經地取大名入族譜。

  所以守拙如今還沒有大名。

  「真棒!」她真心誇讚道,「守拙真聰明。」

  奶包子小臉紅撲撲,心滿意足地回去繼續練字了。

  她目光落在守拙身上,看他一筆一划繼續練字,忽聽院門被人敲響。

  謝靜棠去開門,來的人居然是段恆。

  少年的精神頭比前兩日好了些,但眼底的青黑還在,瞧著像是單純的沒睡好。

  「葉娘子,」他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嘴唇蠕動了半天,才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我想問問,您這兒還要不要人手?」

  葉昭昭一愣:「你想來我家做工?」

  段恆連連點頭,聲音悶悶地:「嗯嗯,什麼活都行,我不怕吃苦不怕累,工錢也好商量。」

  葉昭昭看著他,就想起前幾日聽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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