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蜜漬胡餅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是溫熱的陳皮水，帶著淡淡的酸甜。
「謝承璟，我跟你說實話，」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我確實不是原來的葉昭昭，其實嗶——————」
葉昭昭懵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張合，可發出來的聲音卻只剩下了單調的「嗶」聲。
甚至面前的男人也像是陷入了靜止狀態，連呼吸都暫停了。
她嘗試了好幾遍，終於得出結論，她說不出這其實是一本書的話。
她無法告訴謝承璟真相。
葉昭昭有些沮喪，但要說多意外，也沒有。
是啊，她都穿書了，那她現在就是這本書里的人物，覺醒意識已經很離譜了，想徹底改變全書劇情怕是難如登天。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記憶還在，沒準她也會和原主一樣，在看不到未來的時候，及時止損，想辦法另謀出路。
她願意留在這裡，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她知道三年後男主會重回高位罷了……
「其實什麼？」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葉昭昭這才抬眸，對上了謝承璟探究的眼神。
她破罐破摔：「其實，其實現在說開了的話，咱們之間也不算實際意義上的夫妻，之前那些舉動，嗯……比如親你，那都是權宜之計，你若是介意，往後咱們就以兄妹相稱，但我保證會對守拙、靜棠和晏時一如既往，不會如從前的葉昭昭一般，可好？」
這話，倒是毫無阻礙的說了出來。
謝承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話音落下，空氣沉寂了許久。
久到葉昭昭都開始緊張，想知道謝承璟究竟在想什麼，又不敢再貿然開口。
「好。」
謝承璟低低應了一聲。
只有一個字。
葉昭昭鬆了一口氣。
半下午的時候，謝叔帶著謝家姐弟回來了。
謝晏時的行囊，葉昭昭已經打點好了。
要帶去的東西實在不少。
除了必要的銀子、衣裳鞋襪手帕，還有不少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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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三種月餅和一大罐蟹膏，就占據了竹籃子的大半。
蟹膏是下午新鮮現熬的，還溫熱著，光是隔著蓋子，就能聞見裡頭的鮮香。
謝晏時冷眼瞧著，這些東西他一個人決計拎不動，又對這位大嫂多了幾分改觀。
下午出去一路，姐姐已經與他說了這段時日以來，大嫂的變化。
活脫脫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們心中驚愕莫名，卻也生出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若是大嫂能一直這麼好下去，就算大哥再也無法起復，他們一家人的日子也能越過越有盼頭。
人生天地間，若不能一展宏圖抱負，做個知足常樂的普通人也很難得。
經此一遭，謝家姐弟對自己的人生算是徹底看透了。
守拙在幾個房間小跑穿梭著，幫長輩們遞東西。
看見小叔木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主動靠近，抓住了小叔的手：「小叔，讀書累嗎？」
謝晏時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小拇指上的白嫩小手上，雙眼一軟：「不累，守拙是不是也要開蒙讀書了？」
謝家的孩子並不奉行早早苦讀那一套，多是五歲上下才開始學君子六藝，守拙已經四歲多了，大哥應是要自己親自教導。
奶包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爹爹說他自有安排，守拙也很想和爹爹小叔一樣，讀書考取功名，造福百姓，成為國之棟樑。」
謝晏時沒忍住，輕呵了一聲，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四歲侄兒，又連忙收起面上譏諷：
「守拙，你記住，想成為國之棟樑，並非只有考取功名這一條路可走。」
守拙面露不解：「那還能如何做呢？」
謝晏時嘴唇微動，想說做什麼國之棟樑有何意義，但顧忌這守拙畢竟還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守拙，過來幫阿娘挽袖子。」就在這時，葉昭昭的聲音遙遙從廚房響起。
於是小奶包子猛地扭頭，撇下小叔頭也不回地「蹬蹬」跑了。
「來了阿娘！」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廚房裡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葉昭昭今天格外有幹勁。
昨晚和謝承璟說開了之後，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雖然他沒有明確表示「我完全相信你」，但至少他不追究、不懷疑、不排斥，這就夠了。
她要做的，就是繼續用美食征服汴京，最好是能憑自己的本事在汴京立足，好應對以後的各種可能！
「大嫂，你起這麼早？」謝靜棠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頭髮都只松松挽了個髻。
「今天要多做些飲子，昨天只出了半日攤，今天肯定有很多食客。」葉昭昭頭也不抬，手上飛快地搓著小圓子。
謝靜棠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大嫂今天心情格外好，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她打水洗漱完，就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我幫你一起。」
經過這一個月時間，她也算是能如常說出幫忙這樣的話，再也不會彆扭了。
現在的大嫂不計前嫌，對她像是對親妹妹一樣，她自然要投桃報李。
姑嫂兩個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時辰，天光熹微時，才把四個大木桶裝滿。
謝叔也起來了，主動幫忙推車出去。
他傷雖然好了，但葉昭昭不讓他乾重活，只讓他管帳和打下手。
「謝叔，這是前些時候的帳本，你今日在家幫我核算一下，等巳時正再按照我昨日說的步驟，將鍋里的飲子熬上。」葉昭昭把記帳的本子遞給他，細細叮囑了幾句。
謝叔有些激動：「欸！好！」
他已經半個多月沒出門了，在家裡養傷一直躺著，如今能跟著大少夫人做事，哪怕只是算算帳熬熬飲子，他也高興。
推車推到攤位時，李娘子已經到了。
「葉娘子！中秋過得怎麼樣？」李娘子熱情地打招呼，看見謝靜棠，又誇她今日的髮髻梳得好。
謝靜棠也不是第一回來那個羞澀靦腆的小姑娘，聞言十分大方地回誇了過去。
幾人閒聊幾句，一旁的王伯倒是沒有陰陽怪氣。
因為今日，他的胡餅攤子前，居然排了四個食客！
這在前一個月，是絕對不會有的盛景。
生意好也就導致他忙得團團轉，根本沒空搭理隔壁。
葉昭昭有些意外，多看了一眼。
原來王伯今天推出了新品「蜜漬胡餅」，就是在餅上刷了一層飴糖，撒了點芝麻。
不算什麼大創新，但勝在便宜，和白胡餅一樣，依舊賣五文錢一個。
正瞧著，忽聽遙遙一聲清脆的小童喊聲：
「葉娘子！葉娘子！」
葉昭昭舉目望去，覺得那孩子有些眼熟。
「謝承璟，我跟你說實話，」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我確實不是原來的葉昭昭，其實嗶——————」
葉昭昭懵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張合，可發出來的聲音卻只剩下了單調的「嗶」聲。
甚至面前的男人也像是陷入了靜止狀態，連呼吸都暫停了。
她嘗試了好幾遍，終於得出結論，她說不出這其實是一本書的話。
她無法告訴謝承璟真相。
葉昭昭有些沮喪，但要說多意外，也沒有。
是啊，她都穿書了，那她現在就是這本書里的人物，覺醒意識已經很離譜了，想徹底改變全書劇情怕是難如登天。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記憶還在，沒準她也會和原主一樣，在看不到未來的時候，及時止損，想辦法另謀出路。
她願意留在這裡，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她知道三年後男主會重回高位罷了……
「其實什麼？」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葉昭昭這才抬眸，對上了謝承璟探究的眼神。
她破罐破摔：「其實，其實現在說開了的話，咱們之間也不算實際意義上的夫妻，之前那些舉動，嗯……比如親你，那都是權宜之計，你若是介意，往後咱們就以兄妹相稱，但我保證會對守拙、靜棠和晏時一如既往，不會如從前的葉昭昭一般，可好？」
這話，倒是毫無阻礙的說了出來。
謝承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話音落下，空氣沉寂了許久。
久到葉昭昭都開始緊張，想知道謝承璟究竟在想什麼，又不敢再貿然開口。
「好。」
謝承璟低低應了一聲。
只有一個字。
葉昭昭鬆了一口氣。
半下午的時候，謝叔帶著謝家姐弟回來了。
謝晏時的行囊，葉昭昭已經打點好了。
要帶去的東西實在不少。
除了必要的銀子、衣裳鞋襪手帕，還有不少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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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三種月餅和一大罐蟹膏，就占據了竹籃子的大半。
蟹膏是下午新鮮現熬的，還溫熱著，光是隔著蓋子，就能聞見裡頭的鮮香。
謝晏時冷眼瞧著，這些東西他一個人決計拎不動，又對這位大嫂多了幾分改觀。
下午出去一路，姐姐已經與他說了這段時日以來，大嫂的變化。
活脫脫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們心中驚愕莫名，卻也生出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若是大嫂能一直這麼好下去，就算大哥再也無法起復，他們一家人的日子也能越過越有盼頭。
人生天地間，若不能一展宏圖抱負，做個知足常樂的普通人也很難得。
經此一遭，謝家姐弟對自己的人生算是徹底看透了。
守拙在幾個房間小跑穿梭著，幫長輩們遞東西。
看見小叔木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主動靠近，抓住了小叔的手：「小叔，讀書累嗎？」
謝晏時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小拇指上的白嫩小手上，雙眼一軟：「不累，守拙是不是也要開蒙讀書了？」
謝家的孩子並不奉行早早苦讀那一套，多是五歲上下才開始學君子六藝，守拙已經四歲多了，大哥應是要自己親自教導。
奶包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爹爹說他自有安排，守拙也很想和爹爹小叔一樣，讀書考取功名，造福百姓，成為國之棟樑。」
謝晏時沒忍住，輕呵了一聲，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四歲侄兒，又連忙收起面上譏諷：
「守拙，你記住，想成為國之棟樑，並非只有考取功名這一條路可走。」
守拙面露不解：「那還能如何做呢？」
謝晏時嘴唇微動，想說做什麼國之棟樑有何意義，但顧忌這守拙畢竟還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守拙，過來幫阿娘挽袖子。」就在這時，葉昭昭的聲音遙遙從廚房響起。
於是小奶包子猛地扭頭，撇下小叔頭也不回地「蹬蹬」跑了。
「來了阿娘！」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廚房裡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葉昭昭今天格外有幹勁。
昨晚和謝承璟說開了之後，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雖然他沒有明確表示「我完全相信你」，但至少他不追究、不懷疑、不排斥，這就夠了。
她要做的，就是繼續用美食征服汴京，最好是能憑自己的本事在汴京立足，好應對以後的各種可能！
「大嫂，你起這麼早？」謝靜棠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頭髮都只松松挽了個髻。
「今天要多做些飲子，昨天只出了半日攤，今天肯定有很多食客。」葉昭昭頭也不抬，手上飛快地搓著小圓子。
謝靜棠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大嫂今天心情格外好，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她打水洗漱完，就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我幫你一起。」
經過這一個月時間，她也算是能如常說出幫忙這樣的話，再也不會彆扭了。
現在的大嫂不計前嫌，對她像是對親妹妹一樣，她自然要投桃報李。
姑嫂兩個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時辰，天光熹微時，才把四個大木桶裝滿。
謝叔也起來了，主動幫忙推車出去。
他傷雖然好了，但葉昭昭不讓他乾重活，只讓他管帳和打下手。
「謝叔，這是前些時候的帳本，你今日在家幫我核算一下，等巳時正再按照我昨日說的步驟，將鍋里的飲子熬上。」葉昭昭把記帳的本子遞給他，細細叮囑了幾句。
謝叔有些激動：「欸！好！」
他已經半個多月沒出門了，在家裡養傷一直躺著，如今能跟著大少夫人做事，哪怕只是算算帳熬熬飲子，他也高興。
推車推到攤位時，李娘子已經到了。
「葉娘子！中秋過得怎麼樣？」李娘子熱情地打招呼，看見謝靜棠，又誇她今日的髮髻梳得好。
謝靜棠也不是第一回來那個羞澀靦腆的小姑娘，聞言十分大方地回誇了過去。
幾人閒聊幾句，一旁的王伯倒是沒有陰陽怪氣。
因為今日，他的胡餅攤子前，居然排了四個食客！
這在前一個月，是絕對不會有的盛景。
生意好也就導致他忙得團團轉，根本沒空搭理隔壁。
葉昭昭有些意外，多看了一眼。
原來王伯今天推出了新品「蜜漬胡餅」，就是在餅上刷了一層飴糖，撒了點芝麻。
不算什麼大創新，但勝在便宜，和白胡餅一樣，依舊賣五文錢一個。
正瞧著，忽聽遙遙一聲清脆的小童喊聲：
「葉娘子！葉娘子！」
葉昭昭舉目望去，覺得那孩子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