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六皇子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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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坐上了馬車,葉昭昭心裡想著賀如意的事情,一轉頭,就見謝靜棠也一臉若有所思。

  她轉而笑著問:「怎麼樣,莊子上可還好玩?」

  話是這麼問,可她知道,文莊村這邊是專門種地養殖的,壓根沒有專程修建什麼園林景致,也就是謝靜棠一直長在城裡,沒怎麼見過農莊的場景,會覺得新鮮。

  剛剛人看一半就被牲畜的味道熏跑了,她就知道,謝靜棠應該不會想來第二次了。

  卻聽謝靜棠猶豫著說:「嫂子,我方才……聽見莊子上兩個小丫頭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葉昭昭面上的笑也收了幾分:「說了什麼?」

  文莊村附近的幾十畝地都是葉昭昭名下的,莊戶和佃農自然也有許多,她不可能每個人都知道見過,但若能讓謝靜棠露出這副樣子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謝靜棠便斟酌了措辭,道:

  「那兩個小丫頭,聽上去應當是漿洗顧嬤嬤等人衣裳的,說顧嬤嬤剛來那會兒還和她們吹噓,說當初在宮中,是被先皇后委以重任看顧六皇子的,就是二皇子也得給幾分薄面,哪曾想如今落得個這樣的境地……」

  先皇后是生下六皇子後半年去世的。

  而這半年裡,出了一件只有顧嬤嬤自己才知道的大事。

  彼時已經協理六宮的純貴妃,藉口攜六皇子親去道觀為皇后往生祈福,將才幾個月大的六皇子帶出了宮。

  顧嬤嬤一直隨從,卻被人相邀吃多了酒,昏睡了一夜。

  再醒來,她才驚覺,六皇子身上一直帶著的印信不見了。

  印信不是什麼皇家特有的,只是先皇后特意給兒女打的,顧嬤嬤不敢叫旁人知曉,只以為是自己出宮路上不慎弄丟了。

  可那次清晨,六皇子不知為何發了高熱,小小的人兒哭得連湯藥都灌不下去,純貴妃大怒,斥責顧嬤嬤不盡心侍奉,罰了一年月例,連帶著兩個乳母也被趕出了宮。

  此後十幾年,顧嬤嬤可算是回過味來了。

  當初可不就是純貴妃的人邀她,說是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剛好可以去吃幾盅酒麼?

  結果六皇子一夜沒看顧好發了熱,反倒怪她不盡心了?!

  這些,都是顧嬤嬤在自己房裡吃醉了酒,嘟嘟囔囔說出來的。

  小丫頭聽不明白這裡頭的深意,只覺得顧嬤嬤這是時也運也,險些就是六皇子身邊的第一人了,往後跟著封王開府,肯定能好好榮養,卻因為這樣一件小事,一朝又被打回成了個普通的嬤嬤,最後還是豁出去一張老臉求了二皇子,才得以出宮去歸園做事,否則,只怕到死也得被禁錮在那深宮之中。

  葉昭昭越聽,面色就越沉重:「她們可說了,那印信是何物?」

  謝靜棠搖搖頭:「這倒沒說,不過,據說是先皇后給六皇子打的,二皇子也有一樣的呢,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非要說起來,頂多算是一個念想?」

  葉昭昭沒有再問:「罷了,和我們也無關。」

  謝靜棠若有所思:「我就是想著,純貴妃做這事,圖什麼呢?」

  誠如顧嬤嬤所言,那次祈福,八成就是純貴妃的人故意將顧嬤嬤支開的,那支開她,就為了偷一個沒什麼用的印信?

  而且,小兒發熱本是常事,如何就要連慣用的乳母都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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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顧嬤嬤心大,人又不聰明,琢磨了十幾年,還在怪純貴妃責罰自己的事情。

  葉昭昭拍了拍她的手:「想不明白就別想了,事情過去這麼久,沒準是顧嬤嬤自己記錯了也不一定,怎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謝靜棠也沒深思太久,一聽這話,也不再當回事:

  「嫂子說得對,這事兒反正和我們沒關係。」

  回到歸園,葉昭昭就讓人備了一份禮,送去了賀如意家裡。

  賀家住在城西磨剪子巷裡,院子不大,收拾得還算齊整。

  因著還沒有分家,此刻賀老爹正在院裡,教幾個孫女孫男編草鞋草帽。

  這是夏日裡市井壯勞力常穿常戴的,結實耐磨、輕便透氣,重要的是不花錢。

  所以只要是有空,家裡就會做一些備用。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賀家實在不算太寬裕。

  梁桃兒敲了敲門,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一個穿著短打的老漢笑呵呵地坐在院子裡,周圍還圍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蘿蔔頭,乍一眼看過去,起碼有十來個!

  她都有些震驚,生怕自己敲錯了門。

  夫人不是說,賀家只有兩兄弟麼?

  怎麼會有這麼多孩子?!

  開門的是個半大小子,見她衣著打扮不像是市井裡的小娘子,反倒像是那些大戶人家的丫鬟,穿的體面又富貴,不由得皺了眉:

  「你找誰?怕不是走錯了?」

  賀家啥時候還認識這樣的人物了?

  梁桃兒忙問:「敢問,這裡可是住著一位姓賀、在街道司任職的官爺?」

  開門的小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梁桃兒立即露出一副笑模樣來:

  「奴婢是受歸園謝家夫人吩咐、特意來給賀郎君和其夫人送賀禮的,祝賀家喜得貴子!」

  說著,招呼身後捧著匣子的丫鬟上前來。

  賀家小子聽完,撓了撓頭,扭頭大聲問自家阿爺:

  「阿爺,這姑娘說,是什麼歸園謝夫人,給二嬸生娃送賀禮來咧,咱要不要收啊?」

  賀老爹眼睛昏黃,眯了眯眼,才看清楚自家門前站著的人。

  他放下手裡還編著的草鞋,撐著膝蓋站起身,佝僂著腰背往門口一步步挪。

  「你說啥?」他年紀大了,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剛剛都沒注意到有人來,更沒聽清楚說的什麼。

  賀家小子只好大聲重複了一遍。

  賀老爹也拿不定主意,什麼歸園謝夫人,沒聽過啊。

  只好轉身,招那個還在原地盯著草帽的孫女:

  「春芽,你去,問一聲你娘,看看她曉得不。」

  可不能說是送禮,就接了,好歹得問清楚底細、日後也好回禮不是?

  被喚作春芽的小丫頭才七八歲年紀,立即脆生生應了,噔噔噔跑進自家屋裡去找阿娘。

  很快,又噔噔噔跑了出來,問門口的梁桃兒:

  「姐姐,你說的謝夫人,是不是葉娘子呀?」

  梁桃兒一愣。

  她是知道自家夫人姓葉的,可是夫家有官身的小娘子便能尊稱一句夫人,實在不必再喊葉娘子,一時間竟沒轉過彎來。

  「正是!」

  春芽咧嘴一笑,露出漏風的一顆門牙:

  「那就是了,她還記得葉娘子做的飲子、香柚月餅、還有酸棗糕……可好吃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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