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求謝家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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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姑娘心知這是有事,一邊一個牽著守拙往裡走。

  謝靜棠有心轉移一下小侄兒的注意力:

  「走,守拙,姑姑帶你去我們那兒。」

  「後頭的葡萄藤都長小葡萄了,估摸著下個月就能吃了,你是不是還沒去過呢?」

  守拙扭頭,回頭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莫名的阿娘爹爹,這才看向姑姑,重重點頭:

  「嗯嗯……」

  兩大一小的身影漸漸遠了。

  葉昭昭這才打開了信封,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謝承璟就站在她身後,目光也落在信紙上。

  很快,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奇怪。

  這竟然是一封旁人寫給謝承璟的託孤信,落款是郭煒。

  陶氏是個精明人,至少她自認為精明。

  郭公子死後,她孤兒寡母的,本以為靠著郭家那點薄面能過活,可郭家不認他們,姜家那位繼室夫人又無法長期收留她們。

  原本還想著去攀上那姜家大公子,可人家不買帳,一直賴在姜家,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如今,驛館的人找上她,說是兩年多前,郭公子往汴京寄了一封信,可因為那會兒驛館的人太忙,竟然忘記送了。

  這信,便是寄給如今的中書舍人謝大人的。

  得知郭公子如今在京中的親眷只有她們母子倆,這才再次送了來,為表歉意,還給她封了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能頂什麼用?!

  都買不起一朵珠花。

  但她買不起,有的是人買得起。

  謝承璟,這個名字她可不陌生,姜家那個外甥女,不正是嫁給了此人麼?

  既然謝承璟是郭公子昔日好友,她手裡還有這麼一封託孤的信,陶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孩子來投奔了。

  信上的字跡清雋端方,寫得情真意切,大意是:

  「若我遭遇不測,望謝兄看在昔日同窗之誼,照拂吾兒潤哥兒一二。」

  言辭懇切,字字泣血,落款處還蓋著郭公子的私印。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一段模糊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

  原書里,謝承璟膝下確實有一個孩子,性格木訥內向,像透明人。

  後來攝政王權勢滔天,這孩子也跟著水漲船高,卻被養歪了性子,仗著身份做了不少荒唐事,成了朝中那些清流們攻訐謝承璟的靶子之一,最後似乎是被送走了,再沒出現過。

  從前寧鳶兒也說過,因為自己的出現,這個孩子不再是養子,而是親生的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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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原來是他。

  「這信……」葉昭昭看向身側高大的男人。

  謝承璟思緒也有些凝滯。

  太多年不見,他倒是還認得這是郭煒的筆跡,只是這託孤……

  郭家有一位老相公,在揚州也算大族,怎會吝嗇於給幼子一口飯吃?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生母的身份太上不得台面,郭家連族譜都不打算給人入。

  謝承璟:「這確實是郭煒的字跡,可多年過去,他已病故數載,物是人非,昭昭不必為我顧慮,一切皆由你做主。」

  葉昭昭猜得到,真要是萬事不管只將人攆回去,沒準明日那陶氏就要鬧得滿城皆知。

  但真要收養那孩子做養子,那是不可能的。

  葉昭昭收好信:「先見見人吧,看看她們想要什麼再說。」

  如果是要銀子,倒也罷了……

  葉昭昭在現代長大,長輩們不遺餘力悉心教導,最早明白的一點就是,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等去了花廳,梁娘子也領了人來。

  母子倆和那日見過的模樣截然不同。

  今日,陶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低眉順眼地走了過來。

  郭潤比守拙矮上半個頭,生得瘦瘦小小的,此刻也穿了身舊衣裳,低著頭,依偎在母親身邊,好奇地看著花廳中的人。

  葉昭昭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不必主人家發話,梁娘子已經率先推了一把陶氏,開了口:

  「陶娘子,既已見了我家主人,有什麼事且快些說吧。」

  話雖客客氣氣的,可梁娘子面上沒多少笑模樣。

  方才在後門被這母子倆歪纏,已是耗盡了她的好脾氣。

  且更難聽的話她還沒敢叫自家男人通傳呢!

  以這陶氏唱念做打的架勢,眼瞧著,是將這歸園當做自個家了。

  話里話外,還勸他們這些女使僕役審時度勢,免得日後被她一句話發賣了,實在是聽得人惱火。

  陶氏也被她這一推,險些沒一頭栽倒進去,扭過頭,壓低聲音啐了一口:

  「推什麼推?!沒規矩的瘟婆子!」

  梁娘子後牙一咬,顧念著這是在夫人主君跟前,嗆聲的話到底咽了下去,只冷冷看著這母子二人。

  說是見人,可陶氏母子並沒有進去的資格,只站在廊下回話。

  陶氏很快收斂的思緒,帶著哭腔說起了原委:

  「謝大人,謝夫人,奴家陶氏,原是郭煒公子的人,為他生育了潤哥兒,可郭公子是個狠心人,年紀輕輕就撇下我們孤兒寡母走了……」

  只口不提她今日以前,還住在姜家、吃用不愁的事情。

  更甚至,那日她們在春意居其實還見過葉昭昭,也都一併忘記了。

  直說自己如今母子孤苦無依,想靠那封信,求謝家照拂。

  葉昭昭看著她們,眉眼裡沒多少波動,將信虛虛一遞,就有梁桃兒機靈地接過,還給了陶氏手裡。

  才溫和開口:「郭公子和我家官人從前是同窗,交情不錯,他託孤的信,我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陶氏聞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就拉著郭潤跪了下來:

  「謝夫人仁慈!我們母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潤兒跟著奴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原是真沒臉來叨擾您和謝大人,可……可奴家真是沒法子了。」

  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郭潤也跟著低頭。

  這哭幾分真幾分假,葉昭昭不知道。

  等她說完了,葉昭昭才笑了笑:「這樣吧,郭公子既然留下這樣一封信,想必也是信任我家官人的,你們母子二人,我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我先給你們準備一百兩銀子,再替你們尋一處乾淨的宅子賃下來,母子倆住著也方便些,往後若有難處,我們都不會坐視不理,如何?」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條理分明,既不冷血也不過分熱絡,輕描淡寫就安排了她們接下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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