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意祥雲銀簪
一路緊趕慢趕，葉昭昭連晚飯都沒心情吃，緊張兮兮地揣著懷裡的銀子，做賊般雇了馬車，回了甜水巷。
等看見了謝家小院的大門，她才鬆了一口氣，稍稍放慢了腳步。
席面上的客人，林林總總給的賞賜加起來有十兩，加上十兩銀子買飲子的錢，這一趟出去，竟然得了二十兩銀子！
牛奶是崔家小廝去買的，她的成本也不過是二十幾隻碗、一點姜和燒鍋的柴火熱水！
四捨五入，基本上是淨賺了二十兩！
天降橫財，天降橫財！
巨大的狂喜過後，就是徹底的冷靜。
葉昭昭心知肚明，像這種賺錢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
但凡沒有之前幾天和虞嵐的種種互動，加上虞嵐推薦、席面主客的寬容好奇等各種機緣巧合，當然也包括她擅自決定的兩種甜品，此行都沒法賺錢，還有可能被崔家不喜影響生意。
風險與機遇並存，就算做雙皮奶和姜撞奶不成功，葉昭昭也不後悔。
推開謝家小院的大門，門沒鎖，院子裡靜悄悄的，葉昭昭終於完全放鬆下來。
此時已經月上中天，大概是晚上九點。
守拙年紀小，這會兒怕是已經睡著了，葉昭昭放慢動作，輕手輕腳插好門閂。
一回頭，冷不丁就被嚇了一跳。
東屋屋檐下，沉默地站著一道頎長身影。
是謝承璟。
他安靜站著，看著漏夜回家的妻子。
天公作美，今夜月色格外清亮，他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妻子那張顧盼生輝的面容上，壓抑著的歡欣雀躍。
不用問也知道，她此刻高興極了。
「謝承璟！」葉昭昭快步走過去，用氣音喊他。
她只是個凡人，遇到高興的事情只想找人分享，不管眼前的男主是不是最適合分享的人，她現在就想痛痛快快地告訴他，自己今晚靠雙皮奶和姜撞奶賺了二十兩！
謝承璟依舊一言不發，整個人攏在屋檐的陰影之中，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葉昭昭興奮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而在男人眼中，妻子明眸似星，紅唇微揚，輕微的氣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意：
「你猜我今晚上做的飲子賣了多少銀子？」
不等他問，葉昭昭就耐不住，瞪圓眼睛細眉一挑，伸出兩根手指主動說：「二十兩！」
「我做了兩種牛乳做的飲子，只做了二十幾碗，加上賞錢就賺了二十兩！現在咱們家家當足足有一百兩，就算供晏時讀書，至少接下來半年也不用愁銀子了。」
「哎呀，我怕是今晚都要高興地睡不著了！」
她絮絮叨叨說著，沒有注意到，被自己攥著袖子的男人，眉目不知何時已經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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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上下不再是冰冷克制的氣息，一點點轉為平和。
「嗯，那很好。」他聽見自己輕描淡寫的聲音，仿佛上一刻擔心妻子是不是攀高枝要離開這裡的人不是他。
「是城南誰人府上？」謝承璟問。
葉昭昭覺得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崔家，說起來，是一位連著幾日光顧我生意的虞嵐將軍向崔家主人推薦，我這才有機會賺這次的銀子，你說，我要不要送什麼東西給虞將軍，好感謝她這次幫了我？」
她覺得，以虞嵐這幾年的風頭，男主肯定知道她，就算不知道，他久浸官場，也明白要怎樣合適地拉近關係、避免弄巧成拙。
謝承璟確實知道虞嵐。
她年紀輕輕就以女子之身橫掃邊關，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之她父親，虞嵐更像一位合格的將軍。
半年前，他尚在朝堂之時，就隱約猜到，待邊關平定，這位虞將軍回京述職領賞，怕是要生出許多波瀾。
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殺驢的事情，當今那位最是擅長。
太子那時曾與他直言不諱，若有人借什麼男女大防的由頭、企圖折損大齊的一員猛將，他必定會伸以援手。
只可惜，賞識這位虞將軍的太子已經……
謝承璟思索片刻，很快回答：「她生於邊關，又久在軍營，不拘小節，若你真心要謝，便只做吃食相送。」
他已經知道，自己這位妻子雖然從前並未下廚，可一身廚藝天賦異稟，尋常人難以企及，既然虞嵐是因為妻子製作的飲子而看重她，想必投其所好即可。
「這樣啊。」葉昭昭鬆開手，摸著下巴做思考狀。
如果是做吃的，那她拿手的太多了，要做什麼才能比較合適呢？
正想著，忽聽眼前謝承璟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口吻，說：「辛苦你了，夫人。」
葉昭昭渾身一僵。
他喊自己什麼？
夫人？
還沒從這個稱呼中反應過來，眼前就出現了一隻手。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隻銀簪，簡單的如意祥雲樣式，皎潔月光映照在上面，入目一片光華流轉。
葉昭昭呼吸一滯。
就聽謝承璟嗓音微啞：
「這是我打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圖樣，所以請教了銀樓的夥計，說這個最是尋常，你外出戴著不會過分張揚。」
葉昭昭眨了眨眼。
男主這是，在示好？
她想伸手去接，卻見謝承璟已經翻轉手腕，小臂微抬，將那根銀簪緩緩推入她的發包之間。
葉昭昭摸了摸後腦勺上的簪子。
也不知道謝承璟攥了多久，銀簪都被他攥熱了，入手的銀料光滑平整，可見打磨得多細緻。
「多謝，我很喜歡。」她真心道謝，眉眼都笑彎成了月牙。
首飾什麼的太華而不實，她不是貪圖享受的人，所有那天去典當行，她一件沒留全都當了，自己每天都只用布包頭髮，又牢固又便宜，這是市井中普通婦人慣常的髮型，也不顯眼。
謝承璟會送她簪子，她屬實沒想到，雖然是她不需要的東西，不過這也很好了。
至少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在一點點變好。
可是，謝承璟周身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變冷。
葉昭昭早就從賺了二十兩的上頭裡冷靜了下來，所以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
她心裡一突。
什麼情況？
她換位思考一下，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沒有禮尚往來：「那你生辰是什麼時候，我到時候也給你準備禮物。」
原主連自己親爹娘的生日都不記得，更別提謝承璟的了。
空氣變得更冷了。
葉昭昭有些笑不出來。
密碼錯誤就算了，好歹給點提示啊。
這一言不發，別人怎麼猜得到？
忽然，葉昭昭想到了她剛來的時候。
那會兒她是用什麼辦法應付過去的來著？
等看見了謝家小院的大門，她才鬆了一口氣，稍稍放慢了腳步。
席面上的客人，林林總總給的賞賜加起來有十兩，加上十兩銀子買飲子的錢，這一趟出去，竟然得了二十兩銀子！
牛奶是崔家小廝去買的，她的成本也不過是二十幾隻碗、一點姜和燒鍋的柴火熱水！
四捨五入，基本上是淨賺了二十兩！
天降橫財，天降橫財！
巨大的狂喜過後，就是徹底的冷靜。
葉昭昭心知肚明，像這種賺錢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
但凡沒有之前幾天和虞嵐的種種互動，加上虞嵐推薦、席面主客的寬容好奇等各種機緣巧合，當然也包括她擅自決定的兩種甜品，此行都沒法賺錢，還有可能被崔家不喜影響生意。
風險與機遇並存，就算做雙皮奶和姜撞奶不成功，葉昭昭也不後悔。
推開謝家小院的大門，門沒鎖，院子裡靜悄悄的，葉昭昭終於完全放鬆下來。
此時已經月上中天，大概是晚上九點。
守拙年紀小，這會兒怕是已經睡著了，葉昭昭放慢動作，輕手輕腳插好門閂。
一回頭，冷不丁就被嚇了一跳。
東屋屋檐下，沉默地站著一道頎長身影。
是謝承璟。
他安靜站著，看著漏夜回家的妻子。
天公作美，今夜月色格外清亮，他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妻子那張顧盼生輝的面容上，壓抑著的歡欣雀躍。
不用問也知道，她此刻高興極了。
「謝承璟！」葉昭昭快步走過去，用氣音喊他。
她只是個凡人，遇到高興的事情只想找人分享，不管眼前的男主是不是最適合分享的人，她現在就想痛痛快快地告訴他，自己今晚靠雙皮奶和姜撞奶賺了二十兩！
謝承璟依舊一言不發，整個人攏在屋檐的陰影之中，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葉昭昭興奮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而在男人眼中，妻子明眸似星，紅唇微揚，輕微的氣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意：
「你猜我今晚上做的飲子賣了多少銀子？」
不等他問，葉昭昭就耐不住，瞪圓眼睛細眉一挑，伸出兩根手指主動說：「二十兩！」
「我做了兩種牛乳做的飲子，只做了二十幾碗，加上賞錢就賺了二十兩！現在咱們家家當足足有一百兩，就算供晏時讀書，至少接下來半年也不用愁銀子了。」
「哎呀，我怕是今晚都要高興地睡不著了！」
她絮絮叨叨說著，沒有注意到，被自己攥著袖子的男人，眉目不知何時已經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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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上下不再是冰冷克制的氣息，一點點轉為平和。
「嗯，那很好。」他聽見自己輕描淡寫的聲音，仿佛上一刻擔心妻子是不是攀高枝要離開這裡的人不是他。
「是城南誰人府上？」謝承璟問。
葉昭昭覺得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崔家，說起來，是一位連著幾日光顧我生意的虞嵐將軍向崔家主人推薦，我這才有機會賺這次的銀子，你說，我要不要送什麼東西給虞將軍，好感謝她這次幫了我？」
她覺得，以虞嵐這幾年的風頭，男主肯定知道她，就算不知道，他久浸官場，也明白要怎樣合適地拉近關係、避免弄巧成拙。
謝承璟確實知道虞嵐。
她年紀輕輕就以女子之身橫掃邊關，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之她父親，虞嵐更像一位合格的將軍。
半年前，他尚在朝堂之時，就隱約猜到，待邊關平定，這位虞將軍回京述職領賞，怕是要生出許多波瀾。
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殺驢的事情，當今那位最是擅長。
太子那時曾與他直言不諱，若有人借什麼男女大防的由頭、企圖折損大齊的一員猛將，他必定會伸以援手。
只可惜，賞識這位虞將軍的太子已經……
謝承璟思索片刻，很快回答：「她生於邊關，又久在軍營，不拘小節，若你真心要謝，便只做吃食相送。」
他已經知道，自己這位妻子雖然從前並未下廚，可一身廚藝天賦異稟，尋常人難以企及，既然虞嵐是因為妻子製作的飲子而看重她，想必投其所好即可。
「這樣啊。」葉昭昭鬆開手，摸著下巴做思考狀。
如果是做吃的，那她拿手的太多了，要做什麼才能比較合適呢？
正想著，忽聽眼前謝承璟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口吻，說：「辛苦你了，夫人。」
葉昭昭渾身一僵。
他喊自己什麼？
夫人？
還沒從這個稱呼中反應過來，眼前就出現了一隻手。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隻銀簪，簡單的如意祥雲樣式，皎潔月光映照在上面，入目一片光華流轉。
葉昭昭呼吸一滯。
就聽謝承璟嗓音微啞：
「這是我打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圖樣，所以請教了銀樓的夥計，說這個最是尋常，你外出戴著不會過分張揚。」
葉昭昭眨了眨眼。
男主這是，在示好？
她想伸手去接，卻見謝承璟已經翻轉手腕，小臂微抬，將那根銀簪緩緩推入她的發包之間。
葉昭昭摸了摸後腦勺上的簪子。
也不知道謝承璟攥了多久，銀簪都被他攥熱了，入手的銀料光滑平整，可見打磨得多細緻。
「多謝，我很喜歡。」她真心道謝，眉眼都笑彎成了月牙。
首飾什麼的太華而不實，她不是貪圖享受的人，所有那天去典當行，她一件沒留全都當了，自己每天都只用布包頭髮，又牢固又便宜，這是市井中普通婦人慣常的髮型，也不顯眼。
謝承璟會送她簪子，她屬實沒想到，雖然是她不需要的東西，不過這也很好了。
至少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在一點點變好。
可是，謝承璟周身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變冷。
葉昭昭早就從賺了二十兩的上頭裡冷靜了下來，所以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
她心裡一突。
什麼情況？
她換位思考一下，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沒有禮尚往來：「那你生辰是什麼時候，我到時候也給你準備禮物。」
原主連自己親爹娘的生日都不記得，更別提謝承璟的了。
空氣變得更冷了。
葉昭昭有些笑不出來。
密碼錯誤就算了，好歹給點提示啊。
這一言不發，別人怎麼猜得到？
忽然，葉昭昭想到了她剛來的時候。
那會兒她是用什麼辦法應付過去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