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葉氏運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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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初,雍王作為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幾乎朝野上下都認為,他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的人選。

  可臨了,先帝手一指,皇位還是落到了嫡長子、也就是如今的官家頭上。

  足以見得,先帝再偏心,也深諳祖宗禮法,立嫡立長之道不可廢。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大把百姓覺得,雍王德才兼備、聰穎過人,比官家更適合繼位。

  甚至民間還隱隱有,『汴京官家臨安雍王』這樣的傳言,可見雍王在旁人眼中的地位之高。

  「啪啪啪!」

  統領氣不過,拔了鞋子就往說話之人的臉上扇。

  左右開弓之下,男人的臉很快高高腫起。

  另外兩人嚇得立即匍匐在地,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統領是殺人的心都有了:「糊塗東西!老子好好一個營,就是被你這種蠢貨給帶壞了!」

  「你,你們仨!各去領五十軍棍!」

  「打不死就銷了軍籍滾回家去,我手底下養不起你們這樣的兵。」

  這時候再說什麼「你們怎敢將建安郡主和雍王的命令奉為圭臬」為時已晚,他能做的,就是火速去負荊請罪。

  可千萬別讓官家以為,自己和雍王是一夥的啊!

  真是被這些不長腦子的屬下給連累死了。

  皇宮,紫宸殿。

  齊雋正在伺候皇帝喝藥。

  睿王,或者說齊慎如今還在大牢里,純貴妃被打入了冷宮,鎮北王府也夾起尾巴做人,當年的事情更是找出了更多細節,眼瞧著就能給齊雋洗清罪名。

  這種時候,他本該是最得意的。

  可看著父皇比起一年前,越發蒼老腐朽的身體,他怎麼也無法高興起來。

  想到這其中,有多少是他們這些做兒子的手筆,他就格外不是滋味。

  天家父子,就必須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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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著一碗漆黑濃稠的藥汁,恭恭敬敬地俯身蹲在皇帝跟前,輕聲說:

  「父皇,這藥是兒臣親自盯著熬的,您快趁熱喝了吧。」

  皇帝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放著吧。」

  「朕還不曾問你,何時和你福康姑姑交遊甚密了。」

  經歷了親兒子逼宮謀逆、自己假死脫身一事,素來仁慈寬和的皇帝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威勢。

  齊雋一頓:「兒臣並未與福康姑姑交往甚密,父皇為何有此一問?」

  皇帝審視著這個兒子:「朕為何問你,你不知道?」

  齊雋冷汗都快冒出來了,端著藥碗的手指微微收緊,頭幾乎埋進胸口:

  「兒臣確實不知發生了何事,若是父皇猜忌兒臣,兒臣甘願受任何責罰,哪怕是繼續回皇陵為父皇祈福,只求父皇安心調養身子。」

  這也是表哥教他的話術。

  若是父皇生氣,他不知道原因,那就將孝悌這面大旗扯出來,保管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但這話也不能日日都說,每個月頂多說兩回,再多就顯得刻意。

  齊雋牢牢記住了。

  皇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齊雋的手開始發酸,有些不受控制地抖。

  「罷了,朕累了,你下去吧。」皇帝疲憊地閉了閉眼。

  齊雋抿了抿唇,將藥碗擱在了案几上,深深拜倒叩首,退了出去。

  退出宮殿之時,他和一腳步匆匆的內侍擦肩而過。

  內侍幾乎是小跑著進去的。

  齊雋若有所思,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打算去找表哥一趟。

  皇帝倚靠在榻上,擰著眉心,目光沉沉地看著手裡的密報。

  「雍王之女建安郡主,於皇三子謀逆之日,趁亂指使禁軍三人,打砸城西康寧防太平橋食鋪一間,系中書舍人謝承璟之妻葉氏產業……」

  謝承璟才回到官場,他妻子的鋪面就被人砸了。

  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區區一個親王之女、郡主之位,就能指派得動他的禁軍!

  雍王的手伸這麼長,究竟是想敲打謝承璟,還是想試探試探他這個做皇兄的脾性?!

  或者說,當初齊慎干敢謀逆,這其中,也少不了雍王在背後的支持。

  自己是老了,也累了,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容許一個早已就藩的弟弟,把手伸到汴京,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來!

  皇帝的呼吸愈發粗重,怒氣在胸口不斷翻湧。

  密報被他重重合起,拍在案幾之上,震得一旁碗裡的藥汁都飛濺了出來。

  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眼觀鼻鼻觀心,只覺得官家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傳旨。」他閉了閉眼,聲音不怒自威,「雍王之女建安郡主,行事不端,跋扈無狀,褫奪郡主之位,即日起遣回臨安,於雍王府禁足一年!」

  「子不教父之過,雍王教女無方,罰三年食邑,若有再犯,降爵為郡王,昭告天下!」

  內侍慌忙應聲:「是!」

  旨意傳到安遠坊時,建安正在和清源品茶。

  茶湯清涼,浮著細碎的絨毫,入口甘醇。

  這本是一盞好茶。

  可只聽「啪!」一聲脆響,連茶帶盞被主人砸了個稀碎。

  建安失神地看著地上一片碎瓷和茶湯,往日裡清亮靈動、帶著股天真和殘忍的眼珠子,此時全沒了光彩。

  她不住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褫奪郡主爵位,遣返臨安,禁足一年,就連父王的食邑也被罰了。

  因為她叫人去砸了那個葉氏的鋪面?

  就因為這個?!

  葉氏不是已經被揚州蘇家擄走了?

  況且,不是還有個榮平能背鍋?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就查到自己頭上呢?

  她明明算好了一切。

  葉氏若是沒了,那讓謝家人自認倒霉也就是了。

  葉氏回來,她還吩咐了那幾人去攀咬榮平,而自己很快就要回臨安,屆時天高皇帝遠,誰管得著她?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個禁軍早在被自家統領傳喚之前,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她想用錢權讓人開口,自然就有比她更多的錢和權讓人改口。

  邢長史一大把年紀,已經久不做這樣的事情了,突然來一遭,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坐在搖晃的馬車裡,對身邊的小丫鬟嘆道:

  「還是你,發現了清荷偷偷將公主那間春意居的地契拿走,這才抽絲剝繭,知道了這檔子事。」

  小丫鬟低眉順眼,不敢居功:

  「也是那葉氏運道好,遇到了咱們公主願意幫她一把,否則出了這樣的事情,公主沒去將那地契要回來,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邢長史哼笑一聲:「說到底,是小郡王和清荷做的孽,葉氏的鋪子被砸,更是受了那謝大人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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