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退學要去邊關
長公主府。
逢年過節，長公主府門口便滿是送節禮的馬車。
今年臘八也不例外。
家家戶戶都在互相交換七寶粥或者五味粥，其實味道上也都大差不差，無非是用的果乾多些，亦或是加了什麼紅棗蓮子之類的乾貨，沒什麼稀奇。
長公主今日的早膳就是一道七寶粥，用的是整雞整鴨整鵝和豬蹄膀吊了一天一夜的老湯，加上胭脂米、燕窩、羊脂蟹黃油等等珍稀食材，熬了一晚上，才終於出了一小碗。
長公主年紀越大，覺就越少。
特別是臨近年關，她收到了楚徽的來信，昨晚幾乎徹夜未眠，今早坐到桌前，見早膳是這麼一碗油膩葷腥的粥，粥面上飄著一層油花，頓時沒了胃口。
勺子被人拿起又放下，長公主輕輕嘆了口氣。
清荷心下一驚，連忙上前俯身問：「殿下，可是這些不合您的口味？不若奴婢叫人送些清淡爽口的來？」
長公主搖搖頭：「罷了，廚房裡的東西都是那些，沒什麼新奇。」
府里下人愛躲懶，她是知道的，是以菜色從未推陳出新過，幾十年如一日的都是那些，換來換去都一樣。
她不想苛責下人，畢竟誰都不容易。
清荷到底是比旁人更關心長公主一些，擔憂道：「那您多少用些，什麼都不吃可不成，身子要壞了。」
她滿臉關切，可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要長公主儘量吃一點。
長公主還是搖頭，轉而像是想起什麼，問：「今年臘八，各府送來的吃食里，可有什麼新鮮的？」
清荷一點就通，長公主這是問葉娘子呢！
如今大半個汴京的權貴圈子，誰不知道，長公主在一個城西的小食鋪開張時，送了賀幛過去，這可是天大的抬舉。
「奴婢正要與殿下說呢，早上，葉娘子親自送了兩樣臘八粥來。」
「怎的沒將人喊進來？」長公主蹙眉。
清荷一驚，忙解釋道：「葉娘子說，時候太早不便打攪您，所以在府外磕了頭就走了。」
「去拿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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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道粥都熱好，端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長公主先嘗了嘗那道聞起來香甜的粥，一入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開，倒是和從前吃過的任何臘八粥都不同，更像是飲子。
時人做臘八粥，之所以稱為五味粥，便是因為其中有五種味道，咸苦辛甘酸，也是對應佛偈中教喻五穀雜糧的『五味』，滋味雖然豐富，但有時候並不協調，只吃兩口討個吉利。
清荷眼睜睜看著，長公主竟然快喝完整整兩碗粥，驚得下巴都要掉出來了。
「殿下，此粥雖好，可您也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啊！」
哪兒能全喝完了呢？怕不是要漲肚。
「奴婢去給您拿消食丸來！」清荷說著，就要回屋裡取。
「不必。」長公主笑著道，「哪裡有那麼嚴重？」
清荷顯然是嚇壞了：「您可不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了，一會兒說什麼也不吃，一會兒又連著喝了兩大碗，若是駙馬和郡王知道了，定要說殿下還是小孩兒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聽到駙馬和郡王幾個字，長公主唇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嗯，你說的在理。」長公主舀了舀碗裡所剩不多的鹹粥，沒有再吃。
清荷完全沒察覺到，還在自顧自說話：
「對了殿下，眼瞧著快過年了，正是一家團圓的時候，郡王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吧？以往，郡王還從未在外頭過過年呢。」
甜水巷。
葉昭昭回到小院的時候，家裡只有謝叔和守拙在。
她一路回來，也是冷靜了不少，回憶著這段時間以來，家裡並沒有給謝晏時帶來多少負擔，甚至說是鼎力相助他讀書，沒道理他還會覺得給家裡添麻煩、所以退學要去邊關闖個名堂出來。
至於原因，不是她陰謀論，是有謝叔的前車之鑑，她很擔心會不會是謝晏時在國子監里，又被一些針對謝承璟的小人授意，打壓欺負了？
十四五歲的小少年，正是剛步入青春期、自尊心極強的時候，就算被人霸凌了估計也不想和家裡說，也容易一氣之下退學要去自己奮鬥拼搏。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到了家裡，她也不著急去尋謝晏時了。
畢竟從城外營中回來、沒有車馬少說也得半天，最好的情況就是今晚人回來，她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將事情說開了。
下午，葉昭昭就恢復了馬行街的出攤。
不出攤，一天天的攤位賃錢就白花了。
章老漢正靠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仰著頭打瞌睡，冷不丁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砸吧砸吧嘴，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一偏頭，就見是好幾日不曾過來的葉娘子，重新擺攤了。
「葉娘子，你可算是來了，這幾日，不少人來問你這甜酪攤是不是換地方了哩，我挨個都說了，你在城西太平橋開了店，這幾天忙店裡的事情，忙過了頭三日就來了。」章老漢抹了一把臉，說。
葉昭昭也笑著回他：「多虧了有您在，這碗金醴凝，是我請您吃的。」
說著，遞了一碗姜撞奶過去。
開店前最後一次出攤，她就與章老漢送了一碗玉雪髓、拜託他若是有人問起，就說自己開店的情況。
章老漢是個閒散又熱心的，葉昭昭卻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人家的好。
金醴凝送出去，葉昭昭的攤子也已經支好了。
幾乎是甜酪剛擺出來，就有百姓湊了上來。
「葉娘子，你今兒可算是來了。」
「是啊，是啊，我就不用大老遠跑去城西了。」
「說起來，這兒有豆腐皮包子嗎？我前天去吃了一次，就想著那一口，太好吃了！」
「豆腐皮包子是何物？這兒不是賣甜酪的麼？」
「一看你就是前幾天都沒來，人家葉娘子開店了！就在城西的太平橋，還有糟鵝掌、鹵魚丸，比樊樓的東西還好吃！」
葉昭昭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己竟然都插不上話，苦笑著拔高了音量：
「諸位，為了感謝諸位的愛重和支持，今天前二十碗的客人，可以領取一張店面的優惠券，憑此券去太平橋甜香食鋪里消費，可以便宜一成。」也就是打九折。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先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為著我先來還是他先來，手忙腳亂地爭個沒完。
逢年過節，長公主府門口便滿是送節禮的馬車。
今年臘八也不例外。
家家戶戶都在互相交換七寶粥或者五味粥，其實味道上也都大差不差，無非是用的果乾多些，亦或是加了什麼紅棗蓮子之類的乾貨，沒什麼稀奇。
長公主今日的早膳就是一道七寶粥，用的是整雞整鴨整鵝和豬蹄膀吊了一天一夜的老湯，加上胭脂米、燕窩、羊脂蟹黃油等等珍稀食材，熬了一晚上，才終於出了一小碗。
長公主年紀越大，覺就越少。
特別是臨近年關，她收到了楚徽的來信，昨晚幾乎徹夜未眠，今早坐到桌前，見早膳是這麼一碗油膩葷腥的粥，粥面上飄著一層油花，頓時沒了胃口。
勺子被人拿起又放下，長公主輕輕嘆了口氣。
清荷心下一驚，連忙上前俯身問：「殿下，可是這些不合您的口味？不若奴婢叫人送些清淡爽口的來？」
長公主搖搖頭：「罷了，廚房裡的東西都是那些，沒什麼新奇。」
府里下人愛躲懶，她是知道的，是以菜色從未推陳出新過，幾十年如一日的都是那些，換來換去都一樣。
她不想苛責下人，畢竟誰都不容易。
清荷到底是比旁人更關心長公主一些，擔憂道：「那您多少用些，什麼都不吃可不成，身子要壞了。」
她滿臉關切，可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要長公主儘量吃一點。
長公主還是搖頭，轉而像是想起什麼，問：「今年臘八，各府送來的吃食里，可有什麼新鮮的？」
清荷一點就通，長公主這是問葉娘子呢！
如今大半個汴京的權貴圈子，誰不知道，長公主在一個城西的小食鋪開張時，送了賀幛過去，這可是天大的抬舉。
「奴婢正要與殿下說呢，早上，葉娘子親自送了兩樣臘八粥來。」
「怎的沒將人喊進來？」長公主蹙眉。
清荷一驚，忙解釋道：「葉娘子說，時候太早不便打攪您，所以在府外磕了頭就走了。」
「去拿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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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道粥都熱好，端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長公主先嘗了嘗那道聞起來香甜的粥，一入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開，倒是和從前吃過的任何臘八粥都不同，更像是飲子。
時人做臘八粥，之所以稱為五味粥，便是因為其中有五種味道，咸苦辛甘酸，也是對應佛偈中教喻五穀雜糧的『五味』，滋味雖然豐富，但有時候並不協調，只吃兩口討個吉利。
清荷眼睜睜看著，長公主竟然快喝完整整兩碗粥，驚得下巴都要掉出來了。
「殿下，此粥雖好，可您也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啊！」
哪兒能全喝完了呢？怕不是要漲肚。
「奴婢去給您拿消食丸來！」清荷說著，就要回屋裡取。
「不必。」長公主笑著道，「哪裡有那麼嚴重？」
清荷顯然是嚇壞了：「您可不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了，一會兒說什麼也不吃，一會兒又連著喝了兩大碗，若是駙馬和郡王知道了，定要說殿下還是小孩兒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聽到駙馬和郡王幾個字，長公主唇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嗯，你說的在理。」長公主舀了舀碗裡所剩不多的鹹粥，沒有再吃。
清荷完全沒察覺到，還在自顧自說話：
「對了殿下，眼瞧著快過年了，正是一家團圓的時候，郡王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吧？以往，郡王還從未在外頭過過年呢。」
甜水巷。
葉昭昭回到小院的時候，家裡只有謝叔和守拙在。
她一路回來，也是冷靜了不少，回憶著這段時間以來，家裡並沒有給謝晏時帶來多少負擔，甚至說是鼎力相助他讀書，沒道理他還會覺得給家裡添麻煩、所以退學要去邊關闖個名堂出來。
至於原因，不是她陰謀論，是有謝叔的前車之鑑，她很擔心會不會是謝晏時在國子監里，又被一些針對謝承璟的小人授意，打壓欺負了？
十四五歲的小少年，正是剛步入青春期、自尊心極強的時候，就算被人霸凌了估計也不想和家裡說，也容易一氣之下退學要去自己奮鬥拼搏。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到了家裡，她也不著急去尋謝晏時了。
畢竟從城外營中回來、沒有車馬少說也得半天，最好的情況就是今晚人回來，她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將事情說開了。
下午，葉昭昭就恢復了馬行街的出攤。
不出攤，一天天的攤位賃錢就白花了。
章老漢正靠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仰著頭打瞌睡，冷不丁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砸吧砸吧嘴，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一偏頭，就見是好幾日不曾過來的葉娘子，重新擺攤了。
「葉娘子，你可算是來了，這幾日，不少人來問你這甜酪攤是不是換地方了哩，我挨個都說了，你在城西太平橋開了店，這幾天忙店裡的事情，忙過了頭三日就來了。」章老漢抹了一把臉，說。
葉昭昭也笑著回他：「多虧了有您在，這碗金醴凝，是我請您吃的。」
說著，遞了一碗姜撞奶過去。
開店前最後一次出攤，她就與章老漢送了一碗玉雪髓、拜託他若是有人問起，就說自己開店的情況。
章老漢是個閒散又熱心的，葉昭昭卻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人家的好。
金醴凝送出去，葉昭昭的攤子也已經支好了。
幾乎是甜酪剛擺出來，就有百姓湊了上來。
「葉娘子，你今兒可算是來了。」
「是啊，是啊，我就不用大老遠跑去城西了。」
「說起來，這兒有豆腐皮包子嗎？我前天去吃了一次，就想著那一口，太好吃了！」
「豆腐皮包子是何物？這兒不是賣甜酪的麼？」
「一看你就是前幾天都沒來，人家葉娘子開店了！就在城西的太平橋，還有糟鵝掌、鹵魚丸，比樊樓的東西還好吃！」
葉昭昭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己竟然都插不上話，苦笑著拔高了音量：
「諸位，為了感謝諸位的愛重和支持，今天前二十碗的客人，可以領取一張店面的優惠券，憑此券去太平橋甜香食鋪里消費，可以便宜一成。」也就是打九折。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先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為著我先來還是他先來，手忙腳亂地爭個沒完。